“你看！”老猫指着林泓，“看见没有？”
阿布勒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泓，其他队员也都伸着脖子看。
林泓平静地与七八只眼睛对视，黑黑的眼珠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倒是把阿布勒看害羞了，率先别开了眼睛。
老猫一把抓住阿布勒，哈哈笑道：“你躲什么？”
阿布勒支支吾吾说不上来，引得队员们哈哈大笑。
老猫摇头晃脑地说：“这回大家明白了吗？”
“明白！”
老猫问：“到底是为什么呢？”
“帅——啊！”
林泓扫了眼异口同声的队员，眼神有些无奈。
……
“少将，E-7哨所侦查小队本次任务的装备测试数据回传已完成，包括新型狙击镜在暴风雪环境下的各项参数。”
副官江崇光将加密数据板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容衍的目光没有从全息星图上移开，只几不可察地颔首，“知道了，今晚没事了，你可以先回去休息。”
“好的。”
虽然容衍这么说了，但作为副官，少将还在工作，江崇光不可能真的就回去休息了，更何况他手上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呢。
夜晚的指挥中心很安静，江崇光把需要容衍签批的边境防御调整方案整理好，在座位上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走道里的感应灯忽然调高了亮度，一个瘦高的身影正从电梯那边过来。
“裴、裴医生？！”江崇光连忙低头翻容衍的日程。
“别紧张，今天不是体检日。”裴煜说，“少将呢？”
听到不是自己遗漏了日程，江崇光松了口气，说：“在办公室，裴医生是来给少将做检查的吗？我帮您通报一声？”
“不用麻烦，我自己去找他。”
裴煜没给江崇光再说什么的机会，直接推开容衍办公室的门，顺手又关上了。
办公室只开了角落里的一盏灯，绝大部分都淹没在黑暗里。
裴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见容衍坐在被灯照亮那一角的对角线，他面前悬浮的光屏正无声播放一段战场记录。
光屏闪烁，容衍的侧影依旧笔挺如松。
然而，若仔细观察，能发现他下颌线的弧度比平日更为紧绷，面色在冷光下略显苍白。
“你两小时之前再次切断了监测系统，”裴煜问，“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裴煜在黑暗中定定地看了容衍一会儿，走过去挡在光屏前，神态严肃：“从现在来看，失忆并没有给你造成很大的麻烦，为什么要赌上性命做这种危险的尝试？”
容衍的目光终于从光屏上移开，落在裴煜身上。那眼神深不见底，带着惯常的、令人敬畏的疏离感。
“所以我切断了监测。”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担。”
“要是真的出事了，你怎么承担？”
容衍拨弄终端，似乎想要将光屏投到另外一侧。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细微的调整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
裴煜看着他发颤的指尖，眉头皱起，不赞同地说：“你就算全都想起来了又有什么用？林泓并不会因此回到你身边。”
“时间不早了，裴医生回去休息吧。”
光屏上再次循环播放E-7哨站今日传回的那场遭遇战视频，画面里风雪凌乱，有熟悉的声音混在风声中，简洁高效地下达命令。
容衍静静第看着，仿佛要从那些破碎的影像和嘈杂的数据流中，强行辨认出一个早已被遗忘、却仍在血脉深处灼烧的烙印。
屏幕冷光映在他眼中，明灭不定。
他额角渗出细微湿意，那看似平静的面容下，正承受着记忆封印被强行触动时，如何排山倒海的神经剧痛。
第34章 见面
陆骁被转送至后方医院进行系统治疗，临行前将小队指挥权正式移交给了林泓。
侦查小队的战力空缺需要立刻填补，林泓向所属的侦查连提交了人员补充申请。
“林中尉，补充人员已经出发，预计今天下午两点前后抵达E-7区域坐标点。带队交接的是……”通讯兵顿了顿，似乎核对了一下信息，“上级单位的一位长官，请你们做好接应和交接准备。”
“收到。具体坐标？”
通讯兵报出一串数字，距离哨站大约十五公里，位于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
挂断通讯，林泓叫上老猫和阿布勒。
“新队员下午到，连部让我们去接。”他言简意赅，“准备一下，一小时后出发。”
“就咱仨？”老猫一边检查油料一边问，“连部也不派个护送？这地方可不安全。”
“对方有带队军官。”林泓将狙击枪装进枪袋，“准备点水和干粮，以防万一。”
午后的荒原难得放晴，多日不见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无边无际的雪原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光。气温略有回升，但寒风依旧凛冽。
军车在积雪未消的土路上颠簸前行。
老猫开车，阿布勒坐在副驾摆弄着新配发的侦查终端，林泓在后排，靠着车窗，目光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
他的手无意识地按在胸口，隔着厚厚的防寒服和作战背心，能触到那个硬质的轮廓。
“到了。”老猫减速，指着前方，“就那儿。”
前方几百米处，一片相对平坦的雪坡上，停着两辆军绿色涂装的轻型装甲车，车旁站着五个人。
老猫眯起眼睛，随即倒抽一口冷气。
“我操……”他压低声音，手肘撞了撞旁边的阿布勒，“你看领头那位的肩章！”
阿布勒举起望远镜，也愣住了：“……将星？搞什么？送两个新兵蛋子，用得着将官亲自跑一趟？”
“这可是边境，将级军官就带了一个警卫员和一个副官？！”
“那两个新兵是什么背景……”
林泓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
雪坡上，那个被簇拥在中间的身影高大挺拔，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属于顶级Alpha和高级指挥官的气场。
对方戴着护目镜和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听到引擎声，侧头看过来。
隔着风和雪，林泓似乎看到了那双黑而沉的眼睛。
林泓的呼吸一瞬间滞住了，血液仿佛在耳畔轰鸣。
“林副队？”
阿布勒撑着车门，探头进来，林泓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交接点。
林泓推门下车，脚踩进及踝的积雪里，冷风灌进衣领，他却感觉不到寒意。
老猫和阿布勒跟在他身后，三人列队，走向对方。
林泓的目光落在对方的护目镜上，避免了直视又显示了对长官的尊重。而护目镜后的视线，隔着冰冷的镜片和呼啸的风，笔直地撞过来。
在这种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注视下，林泓脚步越来越沉，临近对方，他几乎迈不出步子。
对方摘下了护目镜和面罩，眉眼冷峻，即使在晴日下，也仿佛凝着寒霜。
“林中尉。”容衍先开口，语调不热情也不冰冷，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奉上级命令，护送补充人员至E-7哨站侦查小队，这是人员名单和装备交接清单。”
江崇光递上文件。
林泓机械地接过，他的视线落在名单上，十分认真地看完，签上自己的名字，将文件递还回去。
“辛苦了。”容衍伸出手。
几乎是本能地，在林泓意识到之前，他的身体已经猛地向后退避了半步。
容衍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气氛骤然凝滞。
江崇光眼中闪过一丝愕然，老猫一个箭步跨上前，一把握住了容衍的手，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容，用力摇了摇：“哎呀首长辛苦了！这么冷的天还亲自跑一趟！我是队里的机枪手，老猫！这是阿布勒，侦察兵！咱们林副队这两天腿伤犯了，动作不利索，您别介意哈！”
他一边说，一边用身体巧妙地将林泓挡了挡，同时朝阿布勒使眼色。
阿布勒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帮忙拿装备，嘴里不停说着感谢和辛苦的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刚才那尴尬一幕引开。
容衍的目光越过老猫的肩膀，落在林泓脸上。
林泓已经恢复了平静，他侧过身，指挥老猫和阿布勒清点装备，自己则去查看新队员的状态。
交接很快完成。
容衍看了一眼时间，对江崇光说：“准备返程。”
【作者有话说】
明天有更新
第35章 滞留
一行人重新上车。
引擎发动，“嘭”一声，车熄火了。
江崇光和警卫员愣了一下，连忙跳下车检查。
几分钟后，江崇光脸色为难：“少将，车的中控系统出了点问题，我们手上没工具，得呼叫救援。”
“救援也来不了。”老猫指了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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