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跟着两名军法处的军官，其中一人迅速递上一份文件。
“军部特别命令，”沈彦舟冷冷道，“即刻成立雷霆行动专项调查组。林泓中尉被列为关键调查协助人员，不得以任何形式羁押或限制人身自由！”
他夺过文件，直接拍在士兵胸口。
“看清楚！总参谋部盖章！现在，立刻，给我把人放开！”
士兵迅速浏览文件，脸色变了变。他们对视一眼，最终拿出钥匙，解开了林泓的镣铐。
金属坠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彦舟看都没看他们，一把拽住林泓的手腕就往外走。他的手劲极大，林泓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但没说话。
直到走出地下拘留区，直到外面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沈彦舟才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盯着林泓，胸口剧烈起伏，“你是不是疯了？！是不是！啊？！一声不吭就往死路上走！”
林泓沉默地站着，手腕上还有镣铐留下的红痕。
“老子还在去前线的飞机上，听到消息差点掉下来！”沈彦舟的声音哽了一下，“林泓，你知道进了那种拘留室的人，十个有九个是怎么出来的吗？”
他抓住林泓的肩膀，用力摇晃：“你说话！你平时不是挺能打的吗？不是脑子转得挺快的吗？啊？怎么到这种时候就蠢得像头驴？！”
林泓被他晃得眼前发黑，但还是没开口。
沈彦舟松开手，急得在原地转了几圈。
“容衍做得还不够明显吗？”他掰着手指头给林泓数，“陪你训练，给你用那个贵的要死的修复仓，老子都要上前线了都能被他拽回来！你是眼瞎还是耳聋啊？要不然现在就去让裴煜把他的心掏出来给你看？！”
林泓的睫毛颤了颤。
“你是不是非要等他醒来，”沈彦舟红着眼睛问，“发现你死了，然后彻底疯了，你才满意？”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林泓的心脏。
“他不会……”
“不会！！？”沈彦舟声音都破音了，“我来的这么巧是未卜先知有任意门是吧？！还不是容衍早八百年安排的！我不知道你跟他是怎么回事，反正我兄弟交给我的任务必须完成！你要死也要等到他醒过来之后！走，跟我回家！”
沈彦舟生怕林泓跑了，揪着他的衣领，粗暴地将他扔上车，用安全带将他捆得死死的。
车里一片死寂。
沈彦舟把车速开到限速上限，林泓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
车在公寓楼下粗暴地刹停，沈彦舟摔上车门，拎着林泓开了门。
公寓门口还等着一个人，陈绥看到林泓之后冲了出来。
“林泓你——”他的看到林泓手腕上的红痕和苍白的脸，眼睛也红了，声音抖得厉害，“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啊？！我连夜整理资料往上报，我到处求人托关系，我连我爷爷的老战友都骚扰了，是为了送你去死吗？！”
“你以为你死了就一了百了了？”陈绥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以为你死了这件事就结束了？我告诉你，我会把你做的一切都告诉容衍，我要他活着都不安宁！”
林泓眼里终于有了点别的光彩，他拨开陈绥的手，冷静地说：“没有那么容易死，最严重也只是会被清除。”
清除个人档案，流放到荒无人烟的边境。
沈彦舟和陈绥同时倒吸一口冷气，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骂。
“你来。”沈彦舟别开脸，对陈绥做了个请的手势，“你朋友。”
陈绥冷笑：“你嫂子。”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更新
第27章 标记
林泓说：“……都进来吧。”
沈彦舟撑着门框，捂着胸口，余光瞥见一个身影，立刻跑过去说：“裴医生快，我不行了，血压计借我用一下。”
陈绥也气的不轻，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死死盯着在厨房忙着切水果的人。
林泓端着果盘出来，拿了一块最好的给陈绥，说：“对不起。”
陈绥瞪了他一会儿，接过水果，恶狠狠地说：“你要是死了我就天天给容衍发你上学时候的照片！”
沈彦舟蹭在裴煜身边，得了一点信息素安慰，心满意足地平静下来了。
听到陈绥这句话，奇怪地问：“什么意思？他俩上学的时候就勾搭上了？我怎么不知道？”
林泓垂着眼，没说话。
裴煜拍了拍沈彦舟的手，对林泓说：“你跟我来一下。”
“不行！”沈彦舟嚷道，“这小子坏的很，我不放心！”
裴煜没理他，对林泓说：“关于容衍头痛的事情，我想问你点事。”
林泓跟着裴煜进了书房，沈彦舟蹑手蹑脚地跟过去，趴在门上偷听。
书房里，裴煜递给林泓一份监测报告。
“容衍的腺体最新检测结果。”他说，“你看第三页。”
林泓接过报告，翻到第三页。
那是一系列复杂的数据图表，大部分他看不懂，但结论栏的那几行字，他看懂了。
【检测对象：容衍（Alpha）】
【腺体状态：表面功能正常，深层神经链接存在异常固化痕迹】
【排他性测试：使用高匹配度Omega信息素样本进行反向标记尝试，腺体呈现强烈生理排斥反应，排斥等级：S】
【结论：检测对象腺体长期、频繁接受同等级Alpha信息素深度标记，已形成稳固生物链接，对非特定源信息素产生绝对排异。】
林泓的手开始发抖。
“看懂了？”裴煜的声音很平静，“容衍被一个和他同等级、甚至可能比他更强的Alpha，用非常规的方式，长期、反复地标记过。”
“以容衍的身份、性格，”裴煜继续说，“我想不出这世界上除了你，还有第二个人能对他做这种事。”
林泓手指很用力，将报告的一角都捏皱了。
那些深夜、训练后的喘\息，那些易感期失控的拥抱，那些抵死缠绵时腺体相贴的灼热触感全部翻涌上来，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Alpha怎么可能被……”
“理论上不可以。”裴煜点了点报告，“但我只相信数据。”
林泓依旧是沉默，他就坐在那里，裴煜却觉得面前的是一团影子。
容衍是光，有他的地方不会存在影子。
这或许就是他们一直没发现容衍与林泓真实关系的原因。
可是换个角度，没有影子，光还能被称作光吗？
“你要不要找个高匹配度的omega亲自去试试？”
林泓有些诧异的看了裴煜一眼，因为这么尖锐的话实在不像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裴煜老实承认：“沈彦舟在交战区来回穿梭是很危险的。”
“对不起。”
“我还没有搞清楚你和容衍的腺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你如果死了，他就像丧偶的omega一样，腺体会慢慢枯萎，直至死亡。”
这句话是骗林泓的。
但是裴医生从来不开玩笑，是个严谨专业的医生，所以林泓信了。
“你如果不想公开和容衍的关系，我会保密。”裴煜说，“医生有义务替患者保密。”
林泓眼眶慢慢红了，有些艰难地说：“请裴医生不要告诉任何人。”
“包括容衍？”
“对，尤其是容衍。”
“好吧，我会保密的，但是，”裴煜盯着他，“你要向我保证，在我找到治疗方案之前，尽量活着。”
“……我保证。”
裴煜点了点头，率先走出书房。
客厅里，沈彦舟和陈绥坐得端端正正，手里捏着茶杯，优雅地吹上面的浮沫。
裴煜走过去，沈彦舟连忙把茶杯递给他，又给他拿水果，说：“要不休息一下？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裴煜没说话，沈彦舟扭头对着楼梯上的林泓咬了咬牙，恨恨地瞪他一眼。
林泓依旧有些恍惚，不过眼里总算有了点神采。
“沈少将，军部真的重启雷霆行动的调查了吗？”林泓问。
沈彦舟握着裴煜的手，翻了个白眼说：“那可不，这可是我顶着被击落的风险在战区上空飞了十几个小时给容衍那小子送回来的续命丹。”
林泓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重复道歉：“……对不起。”
陈绥也冷笑：“呵。”
林泓在一声声嘲讽中，脸上终于有了点活人气。
裴煜从沈彦舟终端把命令调出来发给林泓，说：“期待你的好消息。”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更新
第28章 边境
北部战区，E-7哨站以西八十公里，无人区。
冬天的夜晚来得早，刚过了六点，整片荒原已经完全沉入墨蓝，只有远处雪山的轮廓在最后的天光里显出一道剪影。
侦查小队在山背面的避风处扎营，火堆噼啪作响。队员围坐着，撕开军用口粮的包装，机械地咀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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