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衍就在这个时候，再次闻到了苦茶和糖。
比以往更为尖锐的疼痛从脑海深处冲破出来，容衍缠着林泓，更深地吻下去，似乎要从这个吻中确认什么真实存在的东西。
许久，容衍终于松开了林泓。
两人额头相抵，林泓的嘴唇被咬破了，渗出血丝。容衍鬓角汉湿，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异常清明。
林泓试图看清楚他怎么了，容衍却重新吻了下来。
动作轻柔，轻轻抿着林泓红肿的唇。
“只喝了一杯，没有醉。”容衍的声音有点哑，“是故意在餐厅联系你的。”
“……”
林泓打算给彼此找的借口被提前堵死了。
容衍扶在林泓膝盖弯的手顺着摸到腿根，掌心下的肌肉紧实弹性，微微发着颤，像欲求不满的邀请。
“我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吻过你？”
林泓的心脏被这把刀剖成两半，里面漆黑空洞，流不出半滴的血。
他看着容衍，那双眼里有探究，有困惑，有一种连容衍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深入骨髓的在意。
“没有。”林泓说，“从来没有。”
容衍似乎早就猜到他会这样说，在他鼻尖上亲了一口，说：“那正好。”
林泓忍着不问为什么。
似乎这样就能将荒唐终结在此刻。
容衍却不给他躲的机会，缠绵中轻声说：“你可以慢慢习惯。”
第22章 应激
尴尬不可避免，好在工作繁忙，林泓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想别的事情。
一大早容衍去开会了，偌大的空间只剩他一个人。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深色办公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个人终端忽然震动。
他点开。
【关于您退出本年度适龄军官婚配保障计划的申请，已获批准。特此确认。】
林泓的手指停在光屏上。
退出申请？
他没有提交过任何退出申请。
他下意识调出申请记录的详情页，系统显示，提交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三分，申请人：容衍。
林泓的胸腔突然涌起缓慢而沉重的钝痛。
那些他以为的寻常，如今都是剜心的刀
那时候的容衍，爱得那么理所当然，护得那么不动声色。
他以为这只是寻常，以为未来还有很长。
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些沉默的守护，会成为他独自回味的残骸。
“发什么呆？”
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泓猛地回神，迅速按灭终端光屏。
他转过身时，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对着走进办公室的容衍行礼：“长官。”
容衍刚开完会，身上还带着军部会议室特有的冷硬气场，深色军装衬得他肩宽腰窄，领口的勋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将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护送任务已经明确，你做好对接。”
“好的，马上。”林泓打开文件开始处理。
过了片刻，他察觉到容衍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于是又站起身来问：“少将还有什么指示？”
容衍将自己的终端取下来递过去，林泓下意识地接过，茫然地站在那里。容衍就着他的手点开终端，调出了一份申请。
“四年前，也就是我军校毕业那年，我刚拿到少校预备权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你申请了婚恋豁免。”
林泓怔住了。
“林中尉知道我忘记了不少事情。”容衍微微俯身，气息扫过林泓的额角，带着压迫感，却又刻意放轻了力度，“是你请我帮你申请的吗？”
关系可以隐瞒，毕竟世界上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真相。
习惯可以纠正，林泓对自己的控制力有信心。
痕迹也不用担心，那些年他一直很小心，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可在这之前他根本不知道还有强制相亲这回事，此刻面对着铁证，他要怎么解释才合理？
“不是。”
只能这样回答，否则解释不了他今年为什么会在名单上。
“那我就不懂了。”容衍的指尖顺着眉骨滑到下颌，轻轻捏住，强迫林泓抬头看着他，“我为什么要给一个无关紧要的Alpha，费这么大劲申请豁免？”
还有一件事没必要让林泓知道，当初他只是预备少校，权限等级不高，申请豁免的机会是他用一次晋升机会换的。
林泓被围追堵截上了死路。
他不能开口，只好像之前一样避开容衍的目光，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痛苦与挣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容衍的目光落在他被咬破还未完全愈合的唇上，手指沿着下颌滑到林泓的后颈，那力道不重，却带着强烈的掌控感。
指尖能感受到他后颈皮肤下微微跳动的脉搏，他忽然加重了一点力道，林泓呼吸一窒，眼尾瞬间泛起一层薄红，却依旧不肯开口。
“那我换个问法。”容衍说，“我跟你告白过吗？”
林泓的呼吸被他压得平稳均匀，正常得太不正常。
“长官不要说笑了，您是希望我将心思放在工作上。”林泓说。
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保持绝对的平稳，所以容衍已经知道了，他这种反应的意思是不仅告白过，或许还做过更亲密的事情。
容衍盯着林泓看了很久。
然后，他直起身，后退了半步。
“好。”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继续工作。”
护送车队在基地主门前集结。
容衍站在头车旁，正在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低声交谈。
他穿着全套战术装备，墨色作战服衬得身形挺拔利落，腰间配枪，耳后别着微型通讯器。
“都清楚了？”容衍结束交谈，转身看向护卫小队，“王教授是生物基因领域的领军人物，此次论坛涉及多项前沿技术交流。路线已经加密，但绝不能掉以轻心。”
“是！”小队齐声回应。
容衍的目光扫过林泓，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拉开头车车门：“出发。”
车队驶出基地，汇入首都星早高峰的车流。
论坛地点设在城市另一端的国际会议中心，需要穿越半个城区。
路程一切顺利，车载扫描仪显示周围无异常能量波动，通讯频道里只有偶尔的路径确认声。
护送路程过半，容衍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开：“即将通过中央商业区，警戒。”
十字路口绿灯亮起，车队缓缓启动。
就在头车即将通过路口的那一刻——
“砰！”
右侧大楼三层的一扇玻璃窗突然炸裂，碎片如雨般倾泻而下，同时，三辆经过伪装的民用悬浮车从侧方小巷猛地蹿出，呈钳形直扑车队中段！
“敌袭！三点钟方向！”通讯频道里响起急促的警报。
容衍眉眼沉静：“二号车护住教授！三号车拦右翼！头车左转，吸引火力——”
指令尚未说完，那三辆伪装车已经开火。
高频脉冲弹专攻车载电子系统，头车的防御屏障剧烈波动，仪表盘瞬间黑了一半。
“弃车！带教授进建筑掩体！”容衍一把推开车门，同时拔枪。
街道上一片混乱，行人惊慌四散，尖叫声与悬浮车紧急制动声混杂，脉冲弹干扰了区域通讯，公共频段里满是杂音。
护卫小队训练有素地组成防线，将老教授护在中间，向路边一家银行大厅撤退。
容衍断后，连续点射击倒两名从伪装车中冲出的袭击者。
袭击者装备精良，战术配合娴熟。
他们显然知道目标是谁，火力重点始终锁定理应护送教授的二号车。
“不对劲。”容衍在掩体后换弹匣，眼神锐利，“他们有服役经历。”
话音未落，一枚烟雾弹在银行门口炸开。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吞噬了视线，通讯彻底中断。
“教授！”有护卫队员在烟雾中高喊。
混乱中，容衍看见一个黑影突破了右侧防线，直扑被护在中间的灰发身影。
没有时间思考。
容衍从掩体后冲出，几乎是本能地，用身体挡在了教授与袭击者之间。
“噗嗤。”
很轻的声音。
匕首刺入战术背心与肩甲的缝隙，精准地避开陶瓷护板，扎进左肩。
血瞬间涌了出来，浸透了深色作战服。
袭击者显然没料到这一下没能致命，愣了一下，正要拔出匕首再刺——
“砰！”
袭击者眉心炸开血花，仰面倒下。
林泓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侧翼，枪口还飘着青烟。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可怕，死死盯着容衍肩上的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扭曲。
荒漠、爆炸、岩壁缝隙。
容衍浑身是血，呼吸微弱，生命体征在监测仪上划出越来越平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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