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的时候艾贝贝回了一趟家,妈妈看到他手臂上擦出来的伤心疼到红了眼睛,轻声细语问他怎么回事。
艾贝贝缓了片刻,脸色隐隐发黑。
当时杨宇辉大半个身子垫在下面,不论怎么说,都是他帮了自己一把。
不然艾贝贝又是被砸到头又是被摔地上,多惨。
艾贝贝走的时候,杨宇辉抬起一张通红的脸,汗水直冒,还在跟他说抱歉。
艾贝贝做不到对妈妈说谎,不情不愿地如实说了,补充了一句他也砸到我了。
妈妈当即决定要好好感谢杨宇辉这个舍己为人的好孩子。
艾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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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的杨宇辉还不知道这事,正在厕所艰难地跟洗澡战斗,金鸡独立,不好穿衣服,围了条帕子就出去了。
杨宇辉跳着脚,一打开门水雾弥漫,本就近视更看不清了,湿着手去摸台上的眼镜。
咔哒一声。
碰到地上,杨宇辉一个急,蹲着就去摸,摸着摸着碰到一只冰冰凉凉的手。
“啊——!”
杨宇辉往后栽,湿头发上的水甩了艾贝贝一脸,艾贝贝皮笑肉不笑,手指勾着他的眼镜砸到他赤裸的胸膛上。
杨宇辉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惊魂未定,双腿微微岔开,艾贝贝起身凉嗖嗖地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极重的一脚踩在他两腿根处的空隙,踏着水出去了。
好几秒,杨宇辉还愣着。
艾贝贝又回来,杨宇辉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怎么突然回来了,只觉得艾贝贝肯定很讨厌自己。
于是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搭在大腿上的帕子往上移了下,杨宇辉去扯,察觉到艾贝贝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杨宇辉绝望地脸红了。
艾贝贝就蹲在旁边,“杨、宇、辉……”
他不是咬牙切齿地说,而是又轻飘飘又像把名字当作泡泡糖那样,在嘴里嚼了一圈,呼出来的带着泡泡糖香味的气。
“你是不是有病啊?”
如果脸红一次温度就上升一度,艾贝贝觉得杨宇辉应该被烧死了,怎么每次见他都红着个脸?
还目光闪躲。
龌龊心思的外露!
“再去洗洗吧你。”艾贝贝说。
艾贝贝又走了。
还以为是来扶自己一把的。杨宇辉无声叹气,从不争口舌之快,也觉得艾贝贝说得对,看着自己肿得老高的脚踝,一时之间陷入沉思。
直到被晾衣杆戳了几下。
杨宇辉转头。
艾贝贝臭脸,“撑着,自己站起来。”
“……多谢!”杨宇辉惊喜了,“感谢!”
地上有水,杨宇辉自己撑着,晾衣杆底部容易打滑,所以艾贝贝握住一截稳住底盘,杨宇辉颤颤巍巍站起来,一只手揪帕子,着实狼狈。
一低一高对视一眼,艾贝贝另一只手撑着墙,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才惊觉,两个人动作都这么滑稽搞笑。
艾贝贝目光下移,“你这不能沾水吧。”
杨宇辉耳垂发烫,“还好。”
他找鞋子勾过来穿上,低头的时候黑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顺着水珠滑了一下。
他和艾贝贝说过的话屈指可数,少有几次艾贝贝还很生气,更何况总是脸红,杨宇辉心脏咚咚跳,有种喘不过气的错觉,他把这一切归结于尴尬和紧张。
手脚不知如何安放,杨宇辉真情实意道:“同学,真的谢谢你了。”
话音一落,艾贝贝脸上上扬两个像素点的笑容立马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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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宇辉重新洗完出来,穿好衣服,艾贝贝正躺在自己高价购入的游戏椅上,艾贝贝余光看到漆黑的电脑屏幕上杨宇辉抓耳挠腮地想干什么。
蠢样被艾贝贝看得一清二楚。
有贼心没贼胆的典范。
杨宇辉要知道艾贝贝这样想真的是大喊冤枉啊。
他只是在想……怎么跟艾贝贝说清楚,他脸红的毛病犯得是越来越勤了。
杨宇辉根本不敢看他。
艾贝贝的桌上摆了很多化妆品,把妈妈准备的用来谢谢杨宇辉的花束挤到了一边。
杨宇辉的桌上大多是专业书,还要摊开写到一半的笔记,等杨宇辉过来时,艾贝贝拿起那束花,轻轻地砸在杨宇辉的腹前。
隔着薄薄的衣料,有点刺挠。
“同学——”
“我没名字吗?”艾贝贝打断他,抬起下巴,发尾软软地翘起,“谢你的。”
艾贝贝说话有小小的气音,杨宇辉腹部又被轻轻地摔了一下,他觉得耳边有气泡水小声地噼里啪啦响。
“艾贝贝同学。”杨宇辉鼻尖上沁汗,缓了几秒才理解艾贝贝的话。
这花很漂亮,但杨宇辉找不到词来形容,觉得很像家里豌豆苗开出的小白花,又带着点粉嫩。
第一次收到花束,杨宇辉郑重接过,非常爽朗阳光地朝艾贝贝笑,一口大白牙,不过依旧眼神飘忽,不敢把目光长久停留在艾贝贝脸上,“小事,都是同学!”
艾贝贝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你的脚,医药费多少,我给。”
杨宇辉把花放好,低头看了一眼,“哦,我没去医院。”
按照他的经验,一周就好了,看着吓人而已。
艾贝贝脸色几经变化,这人也真能忍。
神龟吗他。
就多说几句话的功夫。
杨宇辉的脸如同注射了药物一般,肉眼可见的速度,又红了。
眼见艾贝贝眉头蹙起,杨宇辉这次终于有机会解释。
“……我不是你口中的那个……死……”gay。
杨宇辉叹气。
艾贝贝听了之后,半晌,“所以你有见人就脸红的毛病?”
“不是,没。”杨宇辉又补充一句,“跟异性说话超过五句会。”
“那我是女的吗你就脸红成这样?”
“你说得对,我要去医院检查检查。”杨宇辉艰难又苦涩道,“可能是……症状加重了。”
第4章 唉,贝贝
艾贝贝笑了。
我不知道艾贝贝为什么笑,他刚才也笑了一次,我的脑子成了一片浆糊,他盯着我笑。
他突然又问我病多久了。
我不能理解这个问题,因为我在想,他为什么要这样问我?
艾贝贝,别看我了,我真的病入膏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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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宇辉的课和兼职排得满满的,他拖着一条瘸腿,穿过黄绿色银杏大道,小电瓶驶过掀起的风像柔柔的头发拂面而过。
在还没有看清人的时候,杨宇辉的脸先一步脸红。
一道刹车声,艾贝贝停在旁边,扭头看他。
杨宇辉手忙脚乱掏出眼镜戴上。
可能是体谅他是个病患,艾贝贝没有再说他脸红的毛病。
“上来。”艾贝贝眯眼。
真的是很小的学校电瓶,艾贝贝头发没有束起来,飘飘荡荡的,会扇脸。
杨宇辉没说话。
艾贝贝不耐烦,“上来啊你,磨磨蹭蹭干什么。”
杨宇辉腮帮子快咬烂了,冷静道:“同学,我觉得,这辆车,应当是,载不了,两个人。” !!!
话音刚落,艾贝贝嗖的一下开了出来,风里传来一道喊声。
“爱坐不坐啊您,小爷先走了。”
杨宇辉看着他的背影远去,喘口气,手背贴脸,消下去一点了。
杨宇辉要去打印几张贫困生补助申请表,他没有因为崴了脚就把伤脚换了个宽松的拖鞋,依旧是正常的鞋子,走得很慢。
黑色冲锋衣板正,里头是军训服短袖,杨宇辉没丢。
中途有人来询问需不需要帮助,有没有女朋友,加个微信怎么样。
杨宇辉绷着一张高冷脸,不笑的时候非常有攻击性,礼貌地来一个拒绝一个。
杨宇辉后知后觉意识到,刚才,都是女生,他一点都没脸红。
发热的感觉都没有。
杨宇辉脚步骤停。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什么?!
用聪明的脑瓜思考,当一个问题并未解决,呈现形式却发生了变化,那就说明,问题升级,矛盾进化。
杨宇辉的心脏开始敲锣打鼓,像鞭炮,噼里啪啦炸完之后,空气里弥漫着闷鼻的火药味。
杨宇辉不讨厌这个味道,过年才有这个味道,红色的,喜庆的,有手指粗细的,也有腕粗的。
杨家弟弟妹妹很多,杨宇辉是好哥哥,花大价钱买了一盒小孩手腕一样粗的雷王火炮,带着弟弟妹妹玩,点燃了往河里一丢。
砰——
鱼都炸飞了。
杨宇辉也炸了。
去医院看病必须马上提上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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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贝贝在寝室。
他经常自己煮水煮菜配着买的蘸料吃。
杨宇辉低头进门,一眼看见他瘦瘦的手臂。
“你——”
艾贝贝投来目光。
杨宇辉匆匆转背关门,把话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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