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之中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就是在认真提醒祈解桎。
想到男人的眉眼和高额工资,祈解桎觉得,好像也没那么不行。
祈解桎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就你”两个字像某种隐秘的暗示。
他想起曲明落擦肩而过时说的那句话,简直就像是因为刚才跟自己擦肩而过,所以刻意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祈解桎打了个哆嗦,然后又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他还是正常白天上班,下班之后就去辅导奚星屿,奚星屿一个字都没有问,所以很显然,曲明落并没有提起那天遇到自己的事情,祈解桎也没主动说。
两人在公司也不会碰见,曲明落在二十八层,不会刻意下去观察员工。
周一早上,祈解桎比之前到公司的时间更早,要当面对着曲明落汇报,他还是没有那么……
心态平和。
因为上一次的事故,电梯按钮也进行了改造。
二十八层的电梯楼层,其他员工根本没法按,祈解桎进了电梯之后就按了拨号符号。
祈解桎看得出来,这里拨过去会是视频,所以他提前看了一下角度,确认他这个角度的脸也是无懈可击的。
曲明落从接通到挂断就用了一秒,而后,二十八层的字符就亮了。
看着数字一层层跳,祈解桎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那时候他以为曲明落是什么前辈,现在愈发了解之后,也只是确定了,他是他看不懂的某个人。
门开,深灰羊绒地毯铺到尽头。
曲明落的办公室门开着,他坐在桌前看文件,额角贴着块卡通图案的纱布。
祈解桎估摸着是奚星屿给他贴的。
“坐吧。”曲明落没抬头,声音淡淡。
祈解桎在对面椅子上坐下,而后把汇报材料放到桌上,指尖压着纸角推过去一寸。
曲明落终于抬眼,目光从他手背的牙印的位置上掠过,眼下,那痕迹已经消了。
“常规汇报。”祈解桎开口,把上周做的事情概括了一下。
他说得公事公办,仿佛和曲明落之间什么联系不存在。
曲明落接过文件,没看内容,先问:“知道为什么叫你来?”
“林姐说,曲总想看看诱饵还活没活着。”
曲明落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
祈解桎立刻补充:“这是玩笑。”
“不好笑。”曲明落这三个字,和那天说“不太好笑”时的语调一模一样。
祈解桎抿住嘴,只觉得这位曲总说话真是……
冷漠至极。
“那那个间谍的公司还有什么行动吗?”
“有,不过已经配合警方做完笔录。”曲明落说,“你不用担心。”
“曲总,我能不能问一句不该问的。”祈解桎说,“求你了。”
“说吧。”曲明落随意道。
“我真的是靠能力进的恒芯吗?”祈解桎问他。
“招人这块不看我,是你老板过目之后,觉得你可以。”曲明落告诉他,“你交的报告,也不用担心现在被开,还有问题吗?”
“是您对我的报告满意的意思?”祈解桎期待地看着他。
“是,你可以下去了。”
“好诶!”祈解桎说,“谢谢曲总。”
祈解桎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转身往门口走。
“等等。”
曲明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祈解桎停下脚步,有些不知所措。
“周五晚上,来海景湾。”曲明落说。
祈解桎转过身:“我本身就去的,曲总这是什么意思?”
曲明落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祈解桎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些。
“小星爸妈出差。”他说,语气平淡,“我总是要过去看看他的。”
祈解桎愣了一下,然后就点了点头,曲明落不是特意找他,只是正常的家教安排,那就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我知道的。”祈解桎说,“小星上周就跟我说了,他还说爸爸妈妈工作很忙。”
曲明落的手指在文件边缘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
“既然你知道这个,那你知道他还跟我说什么了吗?”
“小星知道我们见过面了?”祈解桎问他。
“是的。”曲明落长话短说,“他让我问你要不要住过去,我可以带你一起上班。”
祈解桎感觉他心脏跳动的速度一下子就变快了。
看着曲明落的侧脸额角的卡通纱布,此时此刻这块纱布被发丝遮了一半,露出的部分看起来有点滑稽,和曲明落冷冽的气质格格不入。
但是也能够明显感觉到,这确实是孩童的手笔。
曲明落没有必要骗他。
“上班可以让您送我也是小星说的吗?”祈解桎把他的疑惑说出口。
曲明落翻页的动作顿住了。
“有区别吗?”
“有的。”祈解桎说,“小星不喜欢给别人制造麻烦,如果是他说的,大概是他真的需要我,但如果不是……”
他停顿了一下,没说完。
曲明落抬眼看他,眸底神色深不见底:“如果不是?”
祈解桎笑了起来,而后双手撑在桌面,俯身看着曲明落:“那我要问,曲总以什么身份邀请我?”
曲明落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
“当然是雇主的身份。”曲明落说,“他爸妈不在家,我找一个能看得住他的人。”
“曲总打算给我开多少钱?”祈解桎眼神之中全然是对金钱的渴望。
“你原本课时费的三倍,从我账上走,不用经过小星爸妈,也不随工资一起打给你。”曲明落和他商量。
“我原本收费就不低。”祈解桎说,“但是您开口了还得加价。”
曲明落终于正视他,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认真的。
“那五倍。”曲明落响了一下,然后说,“你今天就搬,不用周五见了。”
“成交。”祈解桎说,“我就知道曲总有钞能力。”
“下去吧。”曲明落说,“晚上见。”
“曲总,虽然我知道你是让我下楼去,但是这句话真的很像跟小太监说的。”
“那我是什么?”曲明落开口问他。
“当然是皇帝了。”祈解桎说,“像您这么说一不二,非常有要求的人,还有一个称呼叫暴君。”
曲明落冷哼出声:“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祈解桎想了一下,而后问他:“应该也不是很糟糕的话吧?”
“下去吧。”曲明落再次开口。
祈解桎笑着应下。
祈解桎走出二十八层,电梯门合拢的瞬间,他靠在金属壁上,看着镜子里自己发红的耳尖。
五倍课时费,从曲明落私人账上走,不用经过小星爸妈。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是曲明落个人的邀请,不是奚家的雇佣,不是公司的安排,是曲明落自己,想要他住在海景湾。
第4章 晚饭
祈解桎摸了摸胸口,只觉得他心跳快得不正常。
他是个gay,和一个顶级大帅哥共处一室,他确实会有情绪上面的变化,
他想起曲明落刚才说话的状态,那个冷冽的人,不介意让自己看到他脸上幼稚的包扎。
祈解桎笑了起来,而后把手机塞回口袋。
去工位的路上,祈解桎脚步轻快得都有些飘。
晚上,祈解桎拖着行李箱去了海景湾。
这次他不是自己来的,而是曲明落的司机给他送过来的。
奚星屿从二楼窗户探出头:“小祈哥哥,你要和我住了!”
“是的。”祈解桎笑着回答他,
“太好了!”奚星屿的声音陡然拔高,然后消失在窗口,脚步声咚咚咚跑下来,“那我哥哥好厉害。”
“怎么不能是我好?”
“小祈哥哥也好!”奚星屿说,“好幸福。”
祈解桎拖着箱子走进玄关,曲明落正从楼梯上走下来,换了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冷白的手腕。
“行李这么少?”他问。
“就几件衣服。”祈解桎说,“小星爸爸妈妈回来,我就搬走了。”
“不用急。”曲明落说,“他们也不会赶你走。”
祈解桎有些尴尬,他不知道要怎么去接这样的话,但是说白了,住在这里,总是会比他单租的次卧舒服。
“上楼。”曲明落和他说。
祈解桎拖着行李箱,跟着曲明落往电梯走。
“你就住二楼的客房。”曲明落告诉他,“小星隔壁。”
“好。”祈解桎爽快答应,他本来也没有什么意见,“谢谢曲总。”
曲明落脚步顿了一下:“不是在公司。”
祈解桎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谢谢曲先生?”
曲明落侧过脸,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那眼神说不清是满意还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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