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星_指北【完结】(68)

  季余察觉到他的不安,安抚似的捏了捏他的手指:“那天我站在悬崖边上,准备完成我人生中第一次翼装飞行时,我犹豫了。”

  “因为我发现自己在害怕。”

  “我并不害怕死亡,但如果真的出了意外,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们十指相扣,而路洵星可以感受到季余细微的颤抖:“我可以用命换自由,但那种自由,却抵不过再也见不到你的恐惧。所以我放弃了,我想见你,而你刚好就出现了。”

  季余的目光定在他身上,带着近乎沉溺的专注,仿佛终于承认了某个早已存在的答案:“所以,不管你有没有因为我而受伤,我都会去找你,告诉你我还喜欢你。你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样子,只是更让我确定了这件事。”

  “……我不能失去你。”

  那天站在悬崖边,风在耳畔咆哮,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身上的翼装紧绷着脊背,教练在耳麦里一声声倒数,他却在最后一秒闭上了眼睛。

  那一瞬间,他的心跳不是因为风,不是因为高度,不是因为即将坠落的快感,而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恐惧——

  他怕,如果这一跃真的成为终点,那么此生此世,他将再也见不到路洵星。

  在真正面对未知的存亡时,他才意识到,原来自由并不是他最想要的。他想活着,然后去见路洵星。

  路洵星再也支撑不住了,他跌跌撞撞地扑入季余的怀中,脸颊蹭着他的肩膀,滚烫的泪水失控地落下,划过季余的颈侧:“你怎么现在才说啊……”他抽噎着道,“我都快、都快撑不住了。”

  季余愣了一下,缓缓抬起手,回抱住他:“抱歉。之前没想好怎么说出口,也怕影响你的情绪,不利于你恢复。”

  路洵星仍然哭得停不下来,肩膀一抽一抽,眼泪濡湿了大半张脸。季余轻轻叹了口气,唇边却漾开浅浅一抹笑意,将路洵星拥得更紧,额头贴在他的发梢:“对不起啊,我来晚了。”

  “没有晚……”路洵星用力摇头,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浅棕色的眸子明透湿润,盛满了清亮的阳光:“我没有再迟到,所以一切都刚刚好。”

  他的心脏被一种酸涩的庆幸填满,像浸泡在温盐水里的伤口,带着细密的刺痛和持续的麻痒,却又在绵长的疼痛中,丝丝缕缕生出愈合的暖意。

  幸好他来了,在季余抛却所有过往、卸下所有心防,再一次愿意走向他的时候,他没有退缩、没有错过。他没有辜负他的信任,没有让他的爱意再度落空。

  路洵星轻轻牵起季余的手,指腹摩挲过他的腕间,感受着他与自己同频跳动的脉搏,像握住了易碎的琉璃,又像是终于接住了多年前那颗为他降下的星辰。

  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错位的轨迹与纠缠的伤痕,也许连漫长的时间都无法彻底抹去那些印记,但此刻交融的呼吸告诉他:

  这一次,他们不会再错过了。

  【作者有话说】

  连更两章就是为了在这个好日子让我们小情侣在一起,虽然还有一些本质的问题没有解决……不过请大家先多多祝福吧!

  第62章 恋爱段位

  路洵星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原本早就可以出院,但为了给捡来的小狗麻辣烫办理托运和各种手续,这才又往后拖了好几天。

  他本来就是闲不住的性格,每天呆在病房里百无聊赖,医院走廊来来回回走过了无数次,康复训练做得倒背如流,连食堂今天会做什么菜他都能闭着眼睛说出来,最后实在憋得受不了,又重操旧业,掏出笔记本电脑开始打游戏。

  季余刚刚开完了一个跨时区的远程工作会议,疲乏地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路洵星凑上前去,心疼地给他捏了捏肩膀:“吃晚饭了吗?胃药有没有吃?”

  季余失笑:“你天天这样盯着我,我哪里敢不吃。”

  路洵星表面上笑嘻嘻的样子,心尖却总悬着一丝不安,目光紧紧黏在季余身上,不敢错过他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生怕稍一挪开,这人就会再次彻底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季哥,你要是很忙的话,就先回去吧,不用困在这里陪着我,我一个人可以的。”他虽然很舍不得,但更不忍心看季余辛苦,“等手续办完了,我就第一时间带着麻辣烫去投奔你!”

  季余道:“是有些忙。”

  路洵星有些失落地垂下头。

  “不过没关系。”季余接着说,“因为你更重要。”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听得路洵星的心一下子就融化了,脸直接红到了耳根,捂住脸大喊:“你怎么……你怎么这么说话,太犯规了!我真受不了了。”

  “我一直想问,你当初去做V-SENSE项目,其实是为了见我吧?”季余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忽然转性,有了事业心了。”

  路洵星嘿嘿一笑:“Celestial确实要在中国设立分公司啊,我求了我老姐好久,她看我失恋了太可怜,才给我安排了一个听起来唬人的职位。”他说着又有点得意,“我不是干得也不赖嘛,后来我走了,他们还挺舍不得我呢。”

  “你姐姐……”季余想了想,“Alya小姐确实很有能力,风格也很果断,以后有机会,我很期待能和她继续合作。”

  路洵星想到自己雷厉风行的老姐对季余说的难听话,神色微顿,心里泛起一阵轻微的慌乱,害怕季余会因此介怀。那些带着偏见的指责,和以后必然会遭遇的许多,在脑海里反复冲撞,让他不禁自我怀疑,是否他太过自私,才把季余又拖进这样难堪的境地。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却唯独害怕这些声音会一点点侵蚀季余的心,从而让季余动摇,认定和他这样一个甚至无法被家人理解的人在一起,根本看不到未来,最终觉得自己如今的选择,只是另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雪山告别犹在眼前,那种拼尽一切去证明、却依旧无能为力的感觉至今还清晰得可怕。他不敢想象,若是这些纷扰最终压垮了季余重新接纳的决心,自己是否还有足够的运气,能够再一次等到他的回头。

  没有人比他更懂得季余骨子里的温柔,和冷硬外壳下不为人知的细腻与热忱。他总怕自己做得不够多、不够好,又舍不得就此放开,便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既要付诸一切,珍重他爱护他;又要忍心成全,给他转身离开的自由。

  他默默下定了决心,下次见到姐姐,一定要和她说明白,季余是个多好的人,又有多值得被他捧在心上,认认真真地喜欢。

  季余神色如常,并未多想的样子。反倒是路洵星自己越想越乱,忍不住问:“季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我和姐姐一点都不一样,她那么厉害,我却……”

  季余看着他,语气柔和下来:“之前说你没有事业心是开玩笑的,你也很厉害啊,拿过五个冠军、两个亚军和三个FMVP,这些不是随便谁都能做到的。”

  “我从来都没有看不起你,路洵星。”他认真地说。

  路洵星怔了一瞬,心脏仿佛漏跳一拍,一股甜丝丝的暖流从心底涌上来,欢喜得指尖都跟着发颤。他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只飞快地眨了眨眼,旋即笑弯了眉眼:“季哥,要不要来一局?”

  “你的腱鞘炎,没事了吗?”季余问。

  路洵星随口答道:“不能长时间打,不过偶尔玩两把不碍事的,我一直有在好好治疗。”

  季余瞪了他一眼:“你上山下海,到处折腾,这叫好好治疗?”

  “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有腱鞘炎?”路洵星一向很会抓重点,感动地抬起头,星星眼盯着季余,“你看我退役那场的采访了对不对!”

  “那你……”他咽了口唾沫,羞涩地笑,“你是不是、是不是听到我的表白了?”

  季余抬起手,指尖朝着鼻梁的位置虚虚一扶,才发现自己已经不戴眼镜,有点尴尬地垂下手:“快开吧。”

  路洵星迫不及待地邀请季余:“你打射手,我来辅助你,绝对不让你死一次,带你大杀四方!”

  开局以后,路洵星的辅助做得尽职尽责,不仅全程跟在季余旁边转来转去,精准地为他扛掉所有伤害,时不时地补上一个完美的控制,等着季余收人头,口头指导和鼓励也没落下:“这波等我先手,往后一点我保你,给你套盾……别急,我可以加血……漂亮!你这走位和补刀都有点东西啊!”

  对局结束,季余拿了MVP,路洵星看得心痒痒,忍不住自吹自擂:“我辅助你辅助得好不好?你都超神了!要不下一盘换你来辅助我,我来带你飞一把?”

  季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啊。”

  第二局季余选了游走位,虽然手法略显生疏,技能释放和衔接也总是慢半拍,但大局观出奇在线,不仅会运营会打团,还能准确判断对方的节奏并精准报点,几次帮助路洵星反打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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