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相接,司雁浓却觉得他一直不懂柏恩。他眼中的柏恩,好像披着某种伪装,让他看不清他眼中的想法。司雁浓不知道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是期待还是戏谑,所以他不敢回答。
第8章
司雁浓能看出来司景为了这场日准备了很多,他很少见到哥哥对什么东西这么上心。
本就漂亮的阿忒司在这样的爱意下显得愈发熠熠辉,几乎让人舍不得将视线从他身上挪开。
“这么好看?”柏恩说。
“对美的欣赏嘛。”司雁浓拉着柏恩的手走到阿忒司面前,笑眯眯地祝贺他,递上自己的礼物。
聊了一会儿后,他提起寒假冬令营的事。
司景蹙眉,可能还是觉得不安全,不过阿忒司很快就理解他了。
司雁浓窃喜,他就知道,这个场合提司景是不会拒绝的。
他走到桌边端起几块点心,柏恩则是去找家长说了这件事。
柏恩的家长与他并不像,司雁浓怀疑并无血缘关系,甚至在他的视角看来,几个人也不太熟。
冬令营的事情敲定之后,司雁浓愈发将柏恩划进了自己的阵营,兴高采烈地与他讨论穿什么衣服去,还可以趁这个自由的机会再体验一些什么。
聊起自己第一次去酒吧,司雁浓丧气,“完全没有我想象中好玩。我原本想着与阿忒司一起去,他从来不扫兴的,最后变成跟哥哥一起去了,那群人也不熟,周围很热闹,但是哥哥在旁边看着我也不敢喝酒什么的,冬令营找个机会你陪我去嘛?”
柏恩回忆起什么,“酒吧不好玩,里面很乱,不适合你去。”
司雁浓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柏恩,你怎么跟我哥一样?”
“真的不好玩,算了,你想去我陪你。”柏恩受不了司雁浓的眼神,答应了。
比起大多数高中,一中的放假时间称得上人性化,足够司雁浓和柏恩参加一个短暂的冬令营。
在众多以学习为主的冬令营集训中,司雁浓精挑细选了一个游玩大多于学习的,每天上午有课,下午就是各种出行计划。
第一次跟柏恩睡同一个房间,司雁浓还不太习惯。柏恩环视酒店环境,也没说什么。
司雁浓摊开行李箱,收拾东西,瞟见柏恩的行李箱。
偌大的行李箱摊在地上,一半是衣服,另一半则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个学期来司雁浓总能看见柏恩喝的牛奶。
“需要带这么多牛奶吗?”司雁浓惊讶。
转念一想,那袋装牛奶既没有商标又没有产日期,就是三无产品,柏恩肯定也买不到。
他问过柏恩为什么总喝这种牛奶,柏恩只说是“食物”。中午食堂里很少看见柏恩,难道他就靠牛奶长那么高?司雁浓觉得不可能,他中午可能出去吃东西了吧。
天色渐暗,室内还没开灯,昏暗的光下,柏恩五官愈发深邃,只是脸色惨白,看着有些吓人。
冬令营包括晚餐,司雁浓问柏恩去不去。柏恩拿起一袋牛奶,拒绝了。
“晚上只喝牛奶?”司雁浓忍不住问,“还是吃点东西吧,你脸色看起来好差。”
柏恩定了几秒,放下牛奶,“好吧。”
吃饭时司雁浓偷偷侧目观察了柏恩,发现他什么菜都只浅尝辄止,饭更是吃得少,唯一多尝了几口的菜是鸭血。
司雁浓不禁疑惑,吃这么一点也不饿吗?
可能在减肥或者健身?司雁浓尝试找借口。
也有可能是什么奇异物,精灵、妖兽?不需要进食,每天喝露水就好了。
“嘶!”
司雁浓猛地停下,一边吃饭一边放空幻想的报应来了,咬到了舌头。
柏恩皱眉捏着司雁浓的下巴,“怎么了?”
司雁浓浅浅探出舌尖,含糊不清道:“是不是流血了?”
粉红的舌尖破了个口子,一滴血缓慢溢出,把舌头染得鲜红。
柏恩眼神微暗,轻轻应了一声。
司雁浓收回舌头,抵住上颚压了压伤口,见柏恩整个人愣在原地半天没动作,反而转过来安慰柏恩,“没事,只是一个小伤口,很快就愈合了。”
“我小时候也经常咬到,妈妈说我是馋肉了,就会做肉给我吃。”司雁浓下意识说,刚说完就沉默了。
那是太久以前的记忆了,他以为自己都忘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我吃完了,先上去了。”柏恩匆匆离开了。
司雁浓回到房间时发现没有开灯,只一个高大的黑影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袋装牛奶,不知道盯着哪里,透过外面的灯光,柏恩的眼睛仿佛泛着暗红的光泽。
那道光只是一闪而过,柏恩很快看向司雁浓。
司雁浓顺手开了灯。
“我没有见过你妈妈。”柏恩垂眸看着正在拿睡衣准备洗澡的司雁浓说。
司雁浓顿了几秒,在衣服里翻了好久,终于找到了浴巾,原来就在最明显的地方。
“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
柏恩显然不是很懂人情世故,换个人就不会再问了,他偏偏穷追不舍,“离开了?”
“我不知道,我小时候大病过一次,之前的记忆都不太清楚了。”
柏恩不说话了,他不懂人情世故,显然也不会安慰人。
他只会在司雁浓进浴室前一直盯着他,出浴室后眼珠子也跟着他转,弄得司雁浓也哭笑不得,“没事的,都过了那么久了,我其实也没有那么想知道发了什么。”
晚上睡觉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司雁浓只听得到自己心脏砰砰跳动声,柏恩的呼吸声竟是一点儿也听不见。他目光放空,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感受到司雁浓终于睡去,柏恩起身,走到司雁浓床边。
血族夜视能力极强,司雁浓闭目沉睡的模样清晰而动。柏恩手指按在司雁浓唇上,柔软而湿润的气息裹挟着他的手指,他轻柔而不容拒绝地伸入司雁浓齿关,指尖便陷入了那暖湿得似一汪水的口腔。柏恩挑起司雁浓的舌尖,两指夹着拉出齿列,舌尖细小的伤口在眼前一览无余。
柏恩是以血液为食的血族,但他性格在众多血族中尤为奇怪,他有洁癖,不喜欢血族最传统的进食方式——用利齿咬破血管进食。
粗鲁、肮脏、一点也不优雅。
他对于尚在身体里的血液没有兴趣,但是今天,看见司雁浓舌尖的那一滴血,柏恩犬齿发痒,熟悉的饥饿感升腾。
可是他刚进食完。
柏恩眼眸深处翻腾起血色,缓慢地俯下身,直到距离那唇舌不过几厘米,潮湿的呼吸在他们之间交换,他才猛地惊醒,被烫了一般抽出手。
第9章
冬令营不可能真的像旅游一样四处玩,但是比在学校中还是自由得多。上午上课,下午参观城市知名旅游景点,司雁浓还有空跟阿忒司汇报自己每天的行程。
好景不长,通知说第二天上午没课去爬山时,司雁浓才知道冬令营的行程表里竟然有个爬山。
与体力无关,司雁浓就是单纯讨厌这种耗时长又无聊的活动。无力地倒在床上,绝望中不忘把柏恩拉下水,“你怎么不告诉我还有个爬山?”
“没注意。”实际上,柏恩什么都不知道就跟司雁浓一起来了。
司雁浓双眼无神地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
“有没有可能,明天下雨,爬山取消?”
柏恩看了看天气预报,“难说,我们来之前下了十几天雨,明天阴天。”
事情跟司雁浓想的差不多,符合了一半。
爬了山,也下了雨。
爬山爬到一半下了雨,雨越来越大,负责人害怕出事,没爬到目的地就安排返程。
缀在队尾,司雁浓艰难地走着泥泞的山路,临时买的雨衣厚重,鼻尖弥漫着一股塑料味,也止不住雨水淋到脸上,滑进脖子里,他忍不住吐槽:“怎么回事,就算爬山也应该找一个开发得不错的山爬吧?哪有雨天爬这种山的。”
柏恩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临时看的冬令营介绍,默默说:“可能因为这是个跟地理有关的冬令营。”
除了这种,很少有冬令营需要实地考察吧。
长长的队伍突然停住,司雁浓顺着人群往前张望,雨衣帽子上的透明帽檐沾满雨水,起了雾,他没看清,大概是有人摔倒了。
人群隐隐喧闹起来,但是在朦胧的人声中,他好像听到了另一种更加深沉厚重的声音。
司雁浓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仿佛在震颤,他心脏骤缩,一把抓住柏恩的手臂。
地面的轰鸣愈发明显,他甚至能听见小石子从土坡上滚落的声音。司雁浓惊恐地抬头,头顶整片被雨雾笼罩的山林像活过来了一样,缓慢而不容拒绝地移动,无声轰然倒下。
泥土、树木、石头在雨幕中倾天盖地碾压下来,司雁浓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冷。
突然,身体跌入一个怀抱,周围景色急速变换,恍惚间司雁浓以为自己正在空中,只是一瞬间,泥土猛然倾轧下来,与他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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