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死_浮琅【完结】(4)

  如果拖累太重,是会被丢掉的。

  柏恩不解,看着司雁浓又低头做起题,嘀咕道:“死脑筋。”

  几分钟后,预备铃响了,班级变得安静。

  “那找我哭吧。”柏恩突然说,“我给你糖吃。”

  第4章

  【我要完了,有个这样的同桌还怎么好好学习。】

  “看着我发呆干嘛?”柏恩第无数次敏锐捕捉到司雁浓的视线。

  “你的数学怎么越来越好了。”司雁浓不懂,明明最开始差不多,后面也一起学,怎么柏恩就能进步得这么快,这不对劲,反正他觉得不对劲。

  他在学习和成绩方面没什么竞争意识,一部分因为他不喜欢竞争,一方面司景也跟他说过他不喜欢就算了,不需要在这方面花太大力气。

  “你还有个哥哥,你努力学习想要得到的,他都会给你。”司景翻着文件说。

  但是现在不一样,看着柏恩的排名越来越高,从在他后面到与他齐肩,到渐渐超过他……

  这次联考出成绩之后,班主任大喜,把柏恩叫上台,特意为他定制了一份写着“进步最大”的奖状,在全班面前狠狠夸奖了他一番。

  司雁浓看着,却觉得不是滋味儿。

  前桌侧头往后瞥了一眼,“心里不舒服?”

  司雁浓怔了一下,连忙摇头,“不是……”

  王茂了然于心地一笑:“一起学习的搭子突然超过自己,心里不舒服是正常的,不要因为这种嫉妒感到羞耻,下次努力超过他吧。”

  “……应该不是因为这个吧。”司雁浓弱弱道。

  王茂一副“我都懂,你不用掩饰”的模样转回头。

  台上,班主任准备跟柏恩握手,他的手伸在半空中,柏恩仿佛没察觉到一般,场景有几分萧瑟。

  “柏恩同学,我们握个手呗?”班主任说。

  柏恩面无表情,“不了,我有洁癖。”

  班主任讪讪收回手,“好吧好吧,我们尊重有特殊要求的同学。”

  柏恩拿着奖状走下来,把奖状随意放在桌上。

  司雁浓小声告诉他,“班主任有这个习惯,他喜欢跟被表扬的同学握手。”

  柏恩默默看向他,“我本来不准备上台。”

  司雁浓抿唇笑了一下。

  确实是他劝的,班主任站在台上喊了两三遍柏恩的名字,他还坐在底下不动如山,司雁浓实在看不下去了。

  柏恩进步很大,他有些不舒服,但那不是嫉妒。

  他只是看见排行表上,柏恩的名字离自己越来越远,有点儿……失落。

  憋了许久,下课之后,司雁浓还是想问:

  “你真的每天回去偷偷学吧,找的什么老师?”

  柏恩挑眉,“你在审问我?别纠结了,我也不知道教我的是什么老师,都是我的监管者给我找的。”

  “什么监管者,文绉绉的,就是监护人吧。”司雁浓小声。

  “你也别上晚自习了,跟我走,我带你一起上课,怎么样?”柏恩撺掇。

  “不行的,我又不是走读。”司雁浓摇摇头,把写久了作业冻得发僵的手贴在脸上取暖。

  “算了吧,肯定是我还没认真学,你等我认真学习超过你。”司雁浓嘴硬道。

  柏恩无语:“年级排名高你十名而已,你还莫欺少年穷了。”跟着司雁浓偷偷看了十多本小说,柏恩目前对人类世界的文化了解得非常透彻了。

  他还记得当初阿忒司提议让他来上学时,调查局怀着他说不定能在学校里社会化念头,做了一堆准备把他送过来。

  柏恩端详着冻得耳尖发红的司雁浓。

  目前来看,效果确实不错。

  “你怎么这么怕冷?”柏恩疑惑。

  目前十一月底,京市已经快零下了,偏偏今天暖气在检修,一栋楼都冷。

  司雁浓看着柏恩仍然外面只套了一件秋季校服外套,里面穿得也不臃肿,宽肩完全撑起校服,明明同一件校服,他就是穿得格外帅气挺拔。

  “哼,要风度不要温度。”司雁浓默默翻了个白眼。

  柏恩觉得自己很无辜,“我确实不冷。”

  为了证明自己,他一把捞起司雁浓的手捏了捏,愣了一下。

  “怎么这么冰?”柏恩皱眉,把司雁浓另一只手也拉了过来,两只手放在外面包住司雁浓的手。

  柏恩手掌宽大、温暖干燥,司雁浓一边觉得害羞,一边也舍不得拿出来,便直愣愣地任他包住。

  “太脆弱了……”柏恩小声嘀咕,等手心里那双手稍微回温了,就只用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开始揉捏司雁浓的耳朵,试图给它们回温。

  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变得有些沉默,还这样面对面摸着手,很怪,司雁浓决定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嗯…你不是洁癖吗?”

  刚说出来,司雁浓就觉得不对劲了,柏恩也僵住了。

  几秒后,柏恩没有回答他,握着他的手反而更紧了,揉捏他耳朵的动作也没停。

  司雁浓轻轻挣扎了一下,“别、别捏了。”

  柏恩的手落在半空中,垂眸,“为什么?”

  司雁浓觉得氛围不对劲,他薄得泛红的眼皮微微颤抖,转过头,只留下一个侧脸,“……痒,别捏了。”

  柏恩手跟着放到了耳朵上,“不捏了,给你捂着。”

  这样寂静的沉默只延续了几分钟,预备铃打响,司雁浓轻声说:“上课了。”

  他抽开手,拿出那节课的书。司雁浓终于迟缓地反应过来了,他本来还要再回味一会儿,但是他不能被柏恩给丢得太远,起码这一年不行。他强行逼迫自己看回黑板,全神贯注地听课。

  教室里还是太冷,被柏恩捂暖的温度慢慢流失,他右手拿着笔记笔记,左手一点点从桌上挪到口袋里。

  也没多暖和,聊于无。

  突然,口袋里的那只手被捞到某人散发着热度的手掌心。

  那只手骨节分明,五指修长而有力,握着他的手时好像不只是给他暖手,还像某种坚定的选择。

  司雁浓心神一颤,怔怔地侧头去看身边的人。

  他用左手拿笔照常记着笔记,察觉到他的注视后侧头,目光轻飘飘落在他身上,散漫地朝他笑:“不是要超过我?还不好好听课。”

  什么课、什么老师、什么同学、什么学校,他那样朝他笑,是想要他听课吗?

  除了自己响若雷鸣的心跳声,司雁浓什么也听不见。

  第5章

  【你是我梦里的男主角。】

  整个冬天,暖气就坏了那一次,但是那之后的每一天,柏恩时不时就会突然袭击般捞起司雁浓的某只手,评价够不够暖和。

  司雁浓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但凡换一个人做出这种行为,司雁浓会觉得他喜欢自己。

  是柏恩的话,司雁浓不敢这样想。

  这个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同桌像是一场美好奇幻的梦境,或许某一天,他会悄然消失,全世界只有自己记得……

  又或许某一天,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在精神病院。

  开个玩笑。

  总之,只要在柏恩身边,司雁浓总会觉得自己在想象的虚拟世界中,周围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梦,而在自己的梦里,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包括放任自己喜欢得再多一点。

  又一次月考成绩下来,这次司雁浓在柏恩前几名,他有些得意地打量了一会儿成绩表,随即警惕道:“你没有让我吧?”

  柏恩想笑:“是啊,我让你了,格外控分比你低两分,怎么样?”

  司雁浓撇嘴,柏恩立马道:“没有让你,我哪有这个技术?”

  “你最近成绩提升的速度慢了很多,”司雁浓说,“你是不是不想学了?”

  “什么?”柏恩歪头,“我什么时候想学过?”

  “那你想没想过,”司雁浓顿了一下,“以后考什么大学?”

  柏恩含着吸管,微卷的发丝垂落,咽下牛奶,他伸出鲜红的舌尖舔了舔唇,“没想过,你想考什么大学?”

  司雁浓呐呐摇头,对于未来,他其实没有什么设想。

  柏恩眯着眼睛,看着窗外,仿佛在思索一些什么。

  “既然我们都没想好,那以后就一起呗。”他突然道,语气轻快,仿佛只是在说中午一起吃饭吧。

  他们中午都没有一起吃过饭,就这样草率地定下以后?

  司雁浓第一反应是慌乱,“那、这、这不好吧,我觉得我们还是要问问家长根据自己的情况决定的,这、这很重要的……”

  他不知道,他眼睛紧张地乱眨,睫毛呼扇,脸颊泛红,好像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

  可爱得要命。

  柏恩咬了咬发痒的牙。

  “好吧,”柏恩耸了下肩,故意说,“那我仔细想想。”

  司雁浓松了口气,又莫名觉得空落落的。

  这件事不知为何给了他某种勇气,热气上涌直冲头脑,他几乎不假思索地问:“元旦你有时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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