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确定两人是前后桌,那大概知道他的名字,况且对柏林来说,坐哪里听课都一样,所以他没说什么,只轻轻‘嗯’了声,便转回去。
周嘉又戳他肩膀。
柏林脾气很好地再转过去,听他疑惑:“你不自我介绍一下?”
“你不是知道我的名字吗?”
只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反问,但或许是有成绩的加持,让人感觉又拽又高冷。
周嘉完全不在意,他笑了下说:“是啊,现在别说班里,整个学校都没有不认识你的,一考成名啊,柏林。”
要说心里无波澜也不准确,柏林是有一丝得意的,可惜转瞬即逝后,他想的是,这句话要是能从池聿嘴里说出来该多好。
...
两节课后是大课间,班主任来教室投影出坐座位,让大家趁这会儿时间换座位。
刚开学基本都是教材,换起来很快,柏林把所有教材塞进桌下,对比旁边张张垒起‘高台’的课桌,他的桌面干干净净,除了一支笔和下节课要用的教材,什么都没有。
旁边同学忍不住建议,“柏林,要不你也摆两本书吧,不然这样显得我们怪不好意思的。”
后面的周嘉接话,“都死了上课偷玩这条心吧,柏林周围十米必定是各科老师重点关注区域。”
“就是。”刚搬书过来的女孩接着开玩笑,“还想上课玩手机,万一屏幕蓝光影响到柏林写题,班主任不把你发配到走廊站着才怪。”
说完,女孩往柏林桌上扔了块儿黑巧,“开个玩笑,我叫关清禾。”
周围同学都在笑,但柏林分得清,那不是恶意的嘲讽,只是同龄人之间拉近关系的调侃。
于是柏林也忍不住牵了牵嘴角幅度。
吃完饭,柏林还是回教室午休,上午刚熟悉的同学问他:“你不回宿舍?”
知道他话少,周嘉替他回答:“柏林走读。”
一致哀嚎声传来,有人说:“我也想走读,住校好无聊,夜里打游戏都不尽兴。”
关清禾问:“柏林,你住家里吗?”
柏林摇头,“租的房子。”
关清禾叹一声,“你爸妈真开明,允许你自己住。”
柏林目光滞了下,他又摇头,接着停顿了稍许才接着解释,“我哥帮我租的。”
这下换周嘉羡慕,“你哥也太好了,为什么我哥就只会坑我的钱。”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同时,柏林已经背上书包,打完招呼就走出食堂。
校园并不大,几乎被建筑楼宇占据,这个时间学生集中在食堂和宿舍,阳光穿过教学楼各层,柏林疾步期间,低头解锁手机,发现池聿仍没有回复。
是还在生气,还是太忙没有看到?
柏林试着又发了条。
柏林:池聿哥,刚和同学吃完午饭,现在回教室午休
下午,除了背单词软件的推送消息,柏林手机都处于安静状态。
夜自习前,柏林悄悄把手机抵在桌下的边沿,飞快打字。
柏林:池聿哥,夜自习开始了,上到晚上九点
消息发送出去,柏林把手机推回桌肚,开始写数学习题。
关清禾掀起她的习题册,看了看封面,“柏林,你那个习题册怎么跟我们的不一样?”
柏林低头写下心算出的答案,“配套的那个我下午写完了,这是我自己买的。”
周嘉探身往前,看到上面的章节知识点,“你都学到第三章了?!你啥时候开始学的?”
关清禾双手抱头,鼓动起柔顺长发,实属不理解,“知道学霸学习走在前面,但没想到走这么前。”
桌下的手机细微震动,柏林立刻放下笔,伸手去拿手机。
周嘉见状凑上来,八卦口吻,“跟你女朋友聊天呢?”
柏林脱口反驳,“不是。”
周嘉斜斜飞瞟视线,望向他的手机屏幕,“那你这么心急干什么?”
“没有。”柏林关灭屏幕,推回去,耳根有血色漫上,“我以为是我哥的消息。”
“说实话,你有这么个哥哥,比你有女朋友还让我羡慕...”后座的周嘉靠回座位自言自语,字字清晰,听到耳朵里,宛若滚落进平静水面的石子。
潭水再一次泛动涟漪。
第17章 你也很想念吧
消息不是池聿的,但晚上九点半的时候,他也回了柏林一条。
池聿哥:柏林同学,你的一日plog我收到了,只是白天一直在分行开会,没时间看手机
柏林:你现在在开车吗?
池聿哥:刚到家
柏林:我刚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还没回去
池聿哥:夜自习不是九点结束吗?
柏林:老师找我说课代表的事情
池聿哥:也不是什么好差事,想当就当,不想当就直接拒绝
柏林:当课代表很累吗?
池聿哥:反正我记得需要跑腿的事情不少
柏林:池聿哥,你上学的时候做过课代表吗?
这条消息后,池聿大概是在忙,没有再回,等柏林到家洗完澡出来,手机提示有未读消息。
池聿哥:记不太清了,好像高中做过三年物理课代表
...
周四前两节是物理连堂课,下课后,柏林追出教室,他神情认真道:“老师,物理课代表有人选了吗?我想争取一下。”
物理老师诧异,而后笑着说,“可以,没问题,正好跟我去办公室把课后小测拿过来。”
柏林跟去办公室,重点班任课老师在同一间办公室,一进去,物理老师就急忙介绍道:“这以后就是我的物理课代表。”
其他任课老师先是一愣,接着仿佛不愿相信般看向柏林,试图用眼神拉拢他。
同时被这么多双期待的目光注视,柏林又尴尬,又不知所措,他抱起物理老师办公桌上的试卷,扭头就走,“老、老师,我先回教室了。”
大部分高中只休周日一天,池聿没有给他发消息,柏林自然也没有理由回去,只能待在出租屋里学习。
另一边,支行这段时间忙着储备季度末,池聿忙得焦头烂额,一日三餐都没正点吃过。
好在月底能喘口气,但下班到家也已经十一点多,池聿站在空寂的客厅,仰头舒展酸痛的肩颈。
他揉揉后颈,给章延芸回了通电话,电话里,章延芸问他国庆出不出门。
池聿思忖片刻,“应该不出去。”
章延芸说:“我跟你爸出去玩几天,你去不去?”
池聿揉揉眉心,“懒得动。”
母子俩聊了会儿,章延芸催他去洗漱休息,让他明后天周末好好补一觉。
周末的早晨池聿睡到自然醒,他睁眼,越发感觉四处都静悄悄,明明一切都如从前般,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他起床洗漱,在浴室门口突然停下脚步,望着静静伫立的那台洗衣机。
洗衣机被动‘罢工’,扫地机器人在墙角吃灰,豆浆机刀片恐怕放到生锈都不一定会再拿出来,最气人的是,冰箱里的沙拉酱不知道怎么溢出来的,弄得到处都是。
池聿用湿巾清理干净,往垃圾桶丢时掉到地板上,粘出一块儿污迹。
冰箱需要除味,地板需要清洁,池聿心情极差地收拾好一切,然后坐回岛台线上采购,付完款回书房处理工作。
白昼在日历翻阅中变短,柏林下楼扔垃圾,白天在屋里写卷子写得头晕,于是就在小区坐着吹了会儿风,没一会儿,口袋的手机震了下。
池聿哥:国庆哪天放假?
柏林:30号下午
池聿哥:要我去接你吗?
此刻太阳还未完全西沉,高耸错落在建筑群间,余热盘旋,烘得柏林面红耳热。
...
柏林从未这么期待过一个假期。
讲台上,班主任做最后的假期前安全强调,随着他合上教案,学生们从前后两个门蜂拥而出。
周嘉单肩挎上书包,走之前问柏林:“你哥来接你吗?”
柏林正整理假期要写的试卷,他摇头,“我坐地铁回去。”
“你家住哪?”周嘉热情,“要是顺路,我让我妈捎你一程,省得还去挤地铁。”
“不用了,我坐地铁也很快。”柏林婉拒,“你快去吧,别让你家里人等太久。”
既然他这么说,周嘉也不勉强,摆摆手,“那我走了,节后见。”
关清禾隔壁班的朋友推着行李箱过来,和周嘉迎面碰上,“禾禾呢?”
“我哪知道你家禾禾呢。”周嘉跟她打趣,“求生去啊,带这么大个行李箱?”
女孩狠狠肘他一胳膊,“滚一边去。”
把行李箱放在教室后面,女孩坐到关清禾的位置上,百无聊赖地刷手机,在上半截的黑色屏幕里欣赏自己新中的假睫毛,可能是不过瘾,又从包里翻出镜子打开,迷离起眼皮,用食指轻轻上扫弯翘的睫毛。
她哼着轻快的调子,心情颇好地‘啪’一下合上镜子,拿起挂着花里胡哨挂链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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