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序和神秘猎手的接触不是说没有谢屿多,而是完全没有打过照面,只能根据上次谢屿从隔壁市回来后在会议上总结出来的汇报,将两人之间一写一说的交流给听懂了个七七八八。
他看着对方这帽子口罩全副武装的模样,又看向谢屿,一时间无法判断这两人目前的关系程度。
不过谢屿对神秘猎手的态度倒是很分明了,分明现在连对方的脸都没见过,除了一双眼睛、几句话,应该也没有什么更为深刻的了解?却能又是翻法律书籍又是给人做担保,俨然一副对待知己的态度了。
对方既然能堂而皇之地突然出现,说明对此也是知悉的,只是知道是一回事,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利用起来了,该说他是对谢屿太无情,还是对谢屿太信任?
想着,江序饶有兴致:“你这次来,就问个问题?不是一直都在给异能局打杂,今天也是?”
许意警告性地看过去一眼,心底却并不将江序暗含挑衅意味的话放在心上,只是为了披好神秘猎手这一层马甲,于是也很快收回视线,继续写道:“你们所了解的,赵兰台最信任的人是谁?”
谢屿看了,回:“对方是生意人,社会关系错综复杂,要说最信任的,应该也只有自己,他母亲都被他送到国外很久了。”
闻言,许意安静下去,暗自思忖起来。
赵兰台一个私生子出身的商界新贵,起势得这么快,谢屿说的是有道理的,这样的人,对别人狠,对自己只会更狠,也不会轻易交付信任,倘若他是降临派,会怎样取信于他呢?
正想着,却听江序开口:“赵兰台从室内出来了。”
许意思绪被打断,顺着江序的话向赵兰台的住处门口看去。
他们所在的是一处小区的林荫道,因为旁边还有砌起的花坛绿化的遮挡,要看到赵兰台的住所很容易,却并不容易被发现,可惜许意身高不如旁边的两个,视线只堪堪越过了花坛绿化的边缘。
好在这样的视野也勉强够了,只见赵兰台拎着个洒水壶出来,开始给院子里栽种的花卉浇水。
江序说:“这处小区的物业会推荐住户在院子里搞一些绿化,因为物业费高的关系,还会在主人长期不在的时候帮忙打理一下,所以住户们并不排斥,赵兰台应该也是不想搞特殊,也让物业弄了吧。”
顿了顿,他继续道:“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都这么焦头烂额了,还有心情自己浇。”
许意眯了眯眼睛,不是因为江序的话,而是感觉院子里浇花的赵兰台有哪里有些违和。
不像是旁边两个人,一个因着赵兰台和宁家的关系,对赵兰台的态度属于能避嫌就避嫌,另一个因着前者的关系,也对赵兰台不太感兴趣,加上上次被赵兰台围堵,心里保不齐想着等抓到了赵兰台的把柄要请人好好喝一壶呢。
他却是去听过赵兰台的讲座的,不管内里怎么样,对方表面上还是挺人模人样的,行为举止也挑不出错……许意甚至觉得那是经过很多次苛刻的练习、以至于形成了肌肉记忆的结果。
出来浇花的这个人却不同,动作很散漫,似乎这院子里的绿化浇不浇水都无所谓,只是找点事打发时间。
许意垂下眼,正要在纸上写字,却见旁边的谢屿已经让江序过去抓人。
“他应该不是赵兰台。”谢屿见他看过来,开口说道。
虽然他并没有真正意义上与赵兰台打过照面,但谢屿的异能让他对旁人使用异能的感知也十分灵敏,就好像自己是一个黑洞,就会对发着光的东西感知力强。
许意转头,只见江序冲出去,已经和院子里的赵兰台过了几招,红色的儡线更是脱手而出,缠向赵兰台的手腕与脚踝等紧要关节。
对方似乎并不长于攻击,闪避得堪称有些狼狈,由此也可以想见,这场争斗的结果并没有太大的悬念。
“你胆子很大。”谢屿却忽然说。
许意反应过来谢屿说的是什么,没有对上他的视线,仗着有谢屿的担保堂而皇之地站出来,确实是他有些得寸进尺了。
下一刻,谢屿话音却是一转:“其实下次不用这么全副武装。”
那还是不行的,许意当即想道,于是摇了摇头拒绝。
谢屿似乎牵了一下唇角,说:“你都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却不敢露出真容?”
还没等许意写点什么回答他,他又接着道:“你现在可以走了,不过事不过三,下次我会开始抓你。”
许意回想了一下是哪三次,嗯……学校一次,隔壁市一次,现在一次,谢屿下次真要抓自己?自己这会儿站在这里了,谢屿都没有动手抓他,所以是开玩笑的吧?
许意看着他,眼睛里是明晃晃的狐疑。
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谢屿说:“你可以试试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江序抓到人了。”
许意又转过去看江序的方向,只见对方用儡线勒住了“赵兰台”的紧要关节,完全将人控制在了手心里,对方的确是用了伪装类的异能,这会儿异能也失效了,露出一张高颧骨且削薄的脸,并不如真正的赵兰台那样赏心悦目,跟控制住他的江序对比,结果就更加惨烈。
系统666赶紧提醒:“别留了,难道你真要赌谢屿会不会抓你吗?”
许意心底叹了一声,知道自己的确不能再留下去了,倒不是怕谢屿会真的下手抓他,而是自己这次的确利用了谢屿,又被点出,脸上难免有些挂不住。
谢屿看他眼神几番变化,最终还是将纸笔丢回给自己转身离开,心下也很纳罕,明明只是露出了一双眼睛而已,怎么一旦带上些情愫就显得这样灵动,仿佛会说话似的,甚至能窥见一个轻灵而丰沛的世界的一角。
压下心弦,谢屿走向江序所在的方向。
后者扯了一把儡线,说:“算是半失败了吧,靠近了才发现房子里没动静,赵兰台应该已经被降临派带走了,好在抓住了一个,不算毫无收获。”
谢屿没有说什么,联系人过来接盘,然后和江序一起将人押送回异能局。
第50章 平安扣
加上时见星下午到异能局汇报的梦占场景的信息,事情处理完已经太晚,谢屿却并没有因此立刻离开,而是重新拉了一块白板到无人的会议室,将赵兰台的名字写到中间,又在旁边写上“降临派”几个字,逐条梳理。
已知赵兰台的社会关系分为两大块,一块是由公司产生的社会关系,一块是以宁家和他的母亲为主要构成的血缘关系,考虑到赵兰台压根没能回到宁家,谢屿又用擦板将宁家给擦去。
再看降临派这边,谢屿将当初那两个逃逸者的名字写了上去,闫术、穆亦鸣。
穆亦鸣早就被关押到了海上监狱,闫术仍旧在逃,谢屿在“闫术”和“降临派”之间画了一条实线作为连接。
他一向不喜欢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的时候就下结论,但老关说得没错,既然闫术是那种自命不凡、觉得自己甚至和普通人不是一个物种的人,那么对他来说,与其一辈子东躲西藏,还不如放手一搏,最起码以降临派的手腕,有个在外行走的身份并不多难,最多就是面临追捕的时候需要更换一个新的身份罢了。
再就是闫术卷走了的那部分实验记录,蒲万千为了一己私欲折腾死了四个异能者,时隔良久,这抔血却仍旧洒在他的身上无法完全洗清的事情,谢屿已经没那么在意,甚至每每想起来当时情形的时候,就觉得倘若人死后真的有灵魂一说,那么能有人一直记得那四个异能者,于他们而言未必不是一种慰藉。
可惜的是,即使蒲万千被判了死刑,所偿还的最多也就只有他那一条命而已,更不用说闫术卷走实验记录,很可能已经成为降临派的决策层……不过这个还是存疑的状态,谢屿想着,就在闫术的名字旁边打了个问号做标记,又在旁边写了“活体实验”四个字。
说起活体实验,隔壁市那只怪物竟然拥有实体,更不用说因为要接触赵兰台,降临派在Q大附近刚投放的那几只实验造物,谢屿在旁边标注了迄今为止,已经解决的实体怪物的数量,紧跟着又在旁边写了“长生”两个字。
其实今天开会的时候分析过,从总体来看,实验制造出来的那些怪物力量并不如里世界出来的那些,只是上次在隔壁市遇到的那只要稍微强一些,应该属于降临派短期内无法复刻的个例,然而不得不警惕的是,这的确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
原先从里世界里跑出来的那些怪物因为没有实体的关系,对付起来很麻烦,后续的影响却能降到很小,但拥有实体的就不一样了,如果降临派以后能制造出既强大又拥有实体的怪物,一旦形成规模,这些年来异能局捂死的真相就有很大的暴露的风险。
“长生”,这真是一个从古至今都能令无数人疯魔的词。
“如果是我,就不会给闫术旁边打问号,而是会给一个感叹号。”这时,江序却打开了会议室的门,在后面将白板上的内容看完之后,他走到谢屿旁边,问,“还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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