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里，事情却依旧没有结束，谢屿被压制在地上，似乎是觉得他们来得太晚，又或许觉得他们来得太早，不过最后只是抬眼：“那两个呢？”
他问的当然是一直跟在蒲局长身边的那两个异能者。
“跑、跑了一个，还有个重伤，正被看押着。”有人被他的目光摄住，几乎是立刻就交待道。
听到这话，谢屿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一个字。
……就在小白鼠实验后的会议上，江序看到了这方面的档案，被委任秘密调查逃逸至今的那个异能者，资料显示，对方趁乱卷走了一部分有关于曾经死掉的那四个异能者被迫参与的实验的记录。
在那之后，对方一直没有动静，也就一直没被抓到，异能局派人一直注意着，最后都一致认为对方怕是找了个连信号都找不到的深山老林准备苟一辈子了。
只是这个“一致认为”到底也只是他们的单方面猜测而已，如果这次他们的推测没错的话，对方应该是加入了降临派了。
“没有别的可能，”老关十分笃定，“一辈子苟在连信号都没有的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是加入降临派，最起码有可以在外行走的身份，只有这两个选择，而人性总是很脆弱的。”
怎么说呢，江序想，话糙理不糙。
在这之后，江序就一直在用异能局的人脉关系活动，秘密调查逃逸者的消息了，而找到了逃逸者，也就能找到降临派的蛛丝马迹。
因此这件事情最怕的不是找不到，而是打草惊蛇，因而江序一直活动得很小心，可以说一碰到点边缘的信息就按捺住了，就怕真的惊动到对方。
他准备等过上几天，风平浪静些再顺着继续往下查的。
却没想到事情还没来得及继续下去，先对上了赵兰台。
赵兰台倒和逃逸者没什么关系，这也是江序目前笃定的一点，否则也不会爬到车顶对付人。
有什么亮得晃眼的小东西顺着细丝一般隐秘到几乎不可见的红线飞出去了，紧跟着是车胎打滑出去的尖锐响动，跟着的车辆前面的乱了，后面的也跟着乱，几乎是串联着撞到了旁边的防护栏上，车身与防护栏各自凹陷。
紧接着，车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下了车往前跑，生怕跑慢了车辆会因为猛烈的撞击而产生什么意外。
“停车吧。”眼见着车真要开上盘山公路，江序叹了一声，还是对留在车内将车身稳定得很好的许意开口。
许意没看见江序在车顶做了什么，但是后视镜将后头的情况反映得一清二楚，他要笑不笑地扯了一下唇角，知道江序是要下车的意思，反倒一脚油门。
江序失去平衡，不得不让自己顺势跌回了车内的副驾驶位置上。
“好记仇。”
江序这句之后，许意猛打了一下方向盘，车身猛地掉了个头，在盘山公路入口处堪堪停了下来。
“我没补胎钱给你，”这么一个猛转弯，车胎磨损是肯定的，许意来了个事后声明，“毕竟是你叫我停车的，不然这会儿已经平安上了盘山公路了。”
江序只得默不作声地下了车。
真够疯的，透过玻璃看着走到车前、对峙一帮人的江序，许意忍不住想，江序这么一遭简直颠覆了他翩翩公子的外表。
爬到车顶……大概是把三角刺丢人家车胎底下了，做完之后不跑就算了，还下车和人对峙，该说不说，是只有江序这样，还是主角团骨子里都带着点疯劲儿？
许意觉得是后者。
第40章 自欺欺人
只是别的不说，乍然窥见江序真实的一角，许意由衷地替他感到高兴。
“其实如果江序的父母还在的话，他就算不会像时见星似的把头发挑染成那样，应该也是个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性格吧？虽然可能会晚上那么一点觉醒异能。”
在很小的时候，许意就很清楚一件事情，在这个世界上，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而幸福的人几乎都是一样的，家庭富裕、父母相爱等等，同样的道理，自卑的人各有各的自卑，但天之骄子都拥有差不多的傲气。
这才叫青春嘛，想着，许意摸索了一下，降下了车窗。
江序绕到车前，迎面与人对峙。
跟过来的车一共有四辆，江序一眼扫过去，下来的人就有十五个，而且能跟过来的基本也不是省油的灯，看到江序绕到车前，挡住后头还没下车的人，面色都有些不善。
“赵总真的是很大的排场，不过围堵我一个学生，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说着这样的话，江序却是双手自然垂落、双脚微微分开，俨然一派闲适。
端得一副温润如春风的好姿态。
对面应该是领头的一个西装革履的人上前几步，在距离江序一米开外的地方站定，因着他没有动手，其余的人也只是将他簇拥着。
忽略掉他们各异的穿着，一个个人高马大的，许意坐在车里，有些可惜地想，如果他们全都西装革履，这场面简直就和大片无异。
系统666十分赞同，不过还是说道：“你看他们的站姿和身材，再看他们的眼神，很明显全都不是一般人，像是早些年在国内犯了事儿，只能跑去国外打黑拳的。”
“这种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亡命之徒，也不知道那个赵兰台是怎么纠集了这么一帮人给自己保驾护航，别回头是引火自焚。”
许意倒不知道这个，他对那些人的观感的确不怎么样，可更多的也是出于对危险的本能感知，就是不知道江序要怎么面对。
扎车胎逼停对面也就算了，这万一要是打起来……保不齐江序一个控制不好就得回异能局吃处分。
系统666倒不这么认为：“因为不能被公众发现里世界的存在，异能局几乎所有人身上都有一两个处分背着，情节不严重的都能靠功劳抵消掉，所以这对他们来说简直不痛不痒，唯独主角团……谢屿除外，他们身上一个处分都没有背过，这说明什么？”
许意理所当然道：“因为他们都太年轻，还来不及犯什么大错。”
系统666：“……道理是这个道理啦，但这也说明他们都拥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啊！”
许意笑了一下：“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不过谢屿身上的处分抵消掉了吗？”
系统666想了一下，回答道：“真相总会大白的，底子有问题的人不可能成为小世界的主角的，更别说主角攻了，这可比一般审核里的查三代要严格得多。”
这么说，那就是还没有。
许意轻轻叹了一声，只得将注意力重新扯回眼前。
车外，领头人朝江序递出了一张名片：“这个是赵总的私人名片，他说了，今天的事情，他理解你的不愿意，所以请你帮个别的忙。”
江序垂眼看了一下那张名片，没有伸手接，抬眼与人对上视线后，唇瓣抿成有些冰冷的一条线：“赵总生意能做这么大真是很让人惊讶。”
出来做生意的人谁心里没有一本经，难道不知道在场面上都能谈崩了的人，也没有接触第二回的必要了？更不用提关于谢屿的事情，江序没办法应承，已经把话说死。
赵兰台却还派车围堵，这是利诱不成改成威逼了，什么别的忙，第一个忙都帮不了，还来第二个，实则就是逼迫而已。
对面的领头人却出乎意料地能沉住气：“我们赵总总是与人为善的，这才生意做得大，小江先生拒绝了赵总一次，不代表会拒绝第二次嘛，何况小江先生这不是还不知道这第二个忙是什么吗，万一对小江先生来说只是洒洒水、抬抬手的事情呢？”
江序看他冥顽不灵，心知怕是没有不动手就能走脱的可能性了，也不再客气：“我还是学校里的学生，没做过什么生意，所以生意场上的事情我并不很清楚，但有些事情是不用学也能知道一二的。”
他瞧着眼前这帮人，语速放得很慢：“盘子大了以后，难免有周全不过来的，他不敢得罪谢屿，难道就敢得罪我了？”
听到他这话，许意不由想为对面默哀三秒。
在外人看来，江序和谢屿只是同学，再往深了挖，还可能有那么点不和，因此谢屿不大可能会为江序出手做什么……这一点，就算是时见星也曾误会过。
然而无论是江序还是谢屿，身为主角团的成员，都是讲道理的好青年，尤其是，江序表面上看上去是孤儿一个，却在异能局上班，是有编制的，一般做生意的不巴结也就算了，至少也是躲着，也就赵兰台，对人背景一知半解地就敢撩虎须。
……该说不说，就算是为了不背处分，江序也未免太低调了。
这下好了，派来的人白挨一顿打，保不齐还得被盘账，也不知道赵兰台的账经不经得起查。
十分钟后，江序回到了车上，不过这次是好好开了车门、又将许意赶去副驾驶，好好握住了方向盘的。
“你不会真要查赵兰台的账吧？”等车启动后，许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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