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雨知道这些,就也能推出江序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他不是会没有任何根据就开口的人,这样会坏了他经营起来的形象根基。
江序看他的眼神缓和下来,就知道这事成了一半了,只是剩下那半还需要时间,于是又简单寒暄两句,就离了齐雨跟前。
只是他也并没有直接离开异能局,而是去敲了老关办公室的门。
除非是要紧事,老关没有关门的习惯,这会儿估计办公办累了,在窗边安置的沙发上喝茶放松眼睛,听到他敲门的声音,也没回过头来,只是笃定地说:“我一猜你小子就要来。”
江序揣着明白装糊涂,并没有直接切入正题,只是说:“要说当局长就这点不好,守门人组主要负责出任务就好了,后勤组主要负责善后和文书方面,工作有了侧重,其实会更轻松一点。”
不像老关,虽然因为他攻击型的异能,本人其实是挂在守门人组里的,但局长又怎么能不管后勤方面呢?
老关没回他,只瞥了一下斜对面的沙发。
江序略一思忖,帮着把门关上,过去坐下了。
才刚一坐好,老关就哂笑一声:“还没到可以侍花弄草的年纪,命苦呗,我也不怕跟你说,时见星那小子实在不争气,说是出去吃饭,这会儿午休时间都快过了还没见回来,只是处理些文档,一年到头能叫他几次?不比出去和怪物厮杀强!”
他们一宿舍的这几个人里头,时见星的底子其实是最好的,不光是爸妈都在后勤组的关系,他的异能不是攻击系,却很能让人忌惮,如果以后往异能局局长的路子上走,无论对他本人还是对异能局来说,其实都有益处。
奈何时见星的性子太不沉稳了些……老关幽幽地看着江序,只觉得要是时见星是江序这个性子就好了,沉稳、心眼子也多,用起他那预知系的异能来也能更强势。
可这么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对时见星和江序都有些苛刻,时见星之所以不是他希望的那种沉稳性子,就是因为他家庭美满生活顺遂,如果有得选,江序又怎么不想做另一个时见星呢?
于是又感觉自己像是个古代准备立储的皇帝,大儿子小儿子各有千秋,难怪那些个做皇帝老子的经常摇摆不定了。
江序不知道他内心戏这么多,察言观色的功夫就白练了,当下就撇了他的饼:“给我画‘世子多病’的饼呢?”
“也操心太早!我们这几个才多大,才刚上大学没多久呢,何况人又不是老了才会死,像我们更是随时随地。”
老关火了,茶杯都“笃”地一下放回办公桌上:“臭小子说什么呢?!赶紧呸呸呸!”
江序哄他,呸了几声,这才借着这话题转到正题上:“不过我也是话糙理不糙,让我盯着谢屿,除了是谢屿的异能太强大、怕他不受控,不还是担心我什么时候一语成谶么?身边有人照应,总好过单打独斗。”
老关想了一下,这才坦白:“他去隔壁市了。”
江序一下想到了:“那边东西不是都运回来了?”
老关也没瞒着他,毕竟这会儿不知道,等谢屿回来还是要开会的:“他觉得我们弄回来的那些虽然也算是一份收获,却并不算关键,尤其是对面撤离得太匆忙,毁坏的要修复也需要时间,所以还是想过去看看。”
“我想着那边现在还处在封锁下,过去看一眼而已,也不用你一直盯着,这一来一回的你也累。”
江序垂了垂视线,然后站起来了:“这样啊,那我去找找时见星吧。”
说着,给老关又添了点茶水,就要离开。
老关想了想,又给他叫住了:“来来来,回来,坐!”
这下江序倒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没想到老关拿过一只茶杯,给他倒了点茶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地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斟酌着开口:“你也知道我是个什么人,孤家寡人的,又是个男人,心思难免粗了些。”
“我也没怎么和你们这么大的男孩子推心置腹过,要是哪句话你觉得不舒服,随时叫停。”
老关继续往下说:“时见星呢……他父母都在后勤组,算是我们这些人看着大的,因为太熟悉了,难免多骄纵了些,就导致他比较没眼色,有些时候说话做事很招人烦,唯独人品这一点,应当是没有大错的。”
“他要是有什么地方叫你觉得不舒服,你骂他或者揍他一顿都行,我说的,你真这么干了,我真给你兜着,只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些事情别真的往心里去。”
“再者说了,你也不是没人罩的,你可能不相信,但凡你真受了什么委屈,老三和历月那边分分钟从S市就杀过来了……像你自己说的,你还小呢,有时候多依赖他们一点,他们也熨帖。”
“至于谢屿,叫你盯着他虽然是我参与操作的结果,但无论是上面还是我,或者是谢屿,都没有叫你把自己的安全放在谢屿之下的意思,那小子话少,其实可傲着呢。”
“所以,我们这边的意思是,相比起自我牺牲,真正的勇敢是也允许自己懦弱,你啊,凡事多替自己打算,当然了,也别什么都憋在心里,一个人琢磨太多就容易想左了。”
“好了,我说完了。”
老关说完,就满含期待地笑看着江序,期待着他也能说些什么。
江序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放下茶杯才开口:“老关,你知道吗,心灵鸡汤不流行了。”
老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就听江序继续道:“而且我一个月工资那么多,说白了,忍着时见星和谢屿,都是看在工资的份儿上,也没什么可委屈的。”
老关感觉江序已经不是他以为的那个江序了,这到底是哪里来的职场老油条……说起来,江序工资似乎的确挺多的,主要是守门人组确实是高危作业,另外就是S市那边还有一笔借调费,到现在也一直在给着,一旦停了,就怕老三和历月为这事儿真杀过来了。
“近期我已经在看楼盘了,比起安慰我,老关,你给我透个底,我是一直留B市了,还是什么时候回S市……算了,等以后看上合心意的,两边都买一套总可以。”
老关已经觉得最需要安慰的是自己了,摆摆手:“去吧,把时见星找回来干活!”
江序礼貌地笑了一下,再次起身出门。
只是一出了老关办公室的门,嘴角的弧度就瞬间落下来了。
老关怎么会无缘无故想起来和他推心置腹了?除非是因为什么事情触动到了他……时见星倒是什么都能往外漏,哪怕是自己犯蠢和他呛声的事情,也不觉得丢脸地就抖落出去了。
老关也是杞人忧天,他又怎么会不替自己打算呢?要是他自己都不替自己打算,这会儿应当还抱着被子哭个没完呢,哪里能成为S市的王牌,又哪里能因为上个学就被顺利调到B市来?
虽说老关的确操心得太早了,但能当着他的面就说出“时见星那小子实在不争气”这句话来,不也是念着他好用,不也是他为自己打算的结果?
至于谢屿那边,异能局安排他盯着是一回事,真遇上什么事情,他还能真的给谢屿当耗材?谢屿的异能强悍,他的异能只是保命的话也绰绰有余了。
说白了,他和谢屿只是在合作而已。
将办公室里的一切基本都抛诸到了脑后,江序拿出手机,调出自己的会员卡使用记录,微微挑了下眉。
倒是巧了,许意去的也是隔壁市,看样子是准备当天来回。
也不知道会不会和谢屿碰上,想着,江序还是点进了许意的聊天框,编辑了一条消息发了出去,并删除了发送记录。
越来越有意思了,倘若真让他选,和许意这样的人合作才有意思呢。
第30章 感谢配合
谢屿早上驱车出发,走高速路,不过两个小时出头的功夫就到了隔壁市。
不过他并没有立即前往降临派曾经作为据点的那处写字楼,而是先去拜访了一位住在郊区的长辈。
这位长辈叫做纪华年,也算是和他的祖父一起共事过的,因此就连谢屿的父亲谢重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只是老人去后,老人在世的关系也被筛过一轮,谢重只是年节送些东西维护一下,自然而然地,谢屿这些小辈对于这些关系就更不知悉。
只是偶然有一次,他参与主导了公司里一个不大不小的项目,去南方出差,偶然碰见过这位纪老先生,他不认识对方,对方却从他的眉眼里辨出了故人的影子,因此关照了几句。
不过纪老先生自觉年迈不济,巴望着退休的生活,说是在B市隔壁买了个院子养老,这次回去就再也不出来掺和小辈们的事情了。
于是后面谢屿留心往对方的住址送过暖屋礼,只是一直也没有时间亲身拜访,正巧这次来,顺道就可以过去看望一下,如果对方不嫌弃他不请自来,也可以稍坐坐。
于是绕道市中心买了些适合老人吃的补品,就把车开到郊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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