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系统666找上他的本质其实是为了干红娘的活儿，可它毕竟只是个系统，是机器，许意有时候甚至不能相信它说的话，不是因为系统666会不认真带他做任务，而是因为一个机器就算囤积了再多的数据，对情感丰沛的人类琢磨了近万年都没琢磨透彻的感情……呵，不是许意看不起它，太认真了也实在算不得什么好事。
他这么千回百转地想着，系统666小心翼翼地反驳：“我也不是那么不靠谱啦，大数据还是有用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做任务，也不会耽误你恋爱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哪天你的缘分来了呢？”
许意没有反驳：“嗯，和里世界的怪物谈。”
他这里能接触到的除了不明真相的普通人，也就是异能局那边，而异能局那边除了一群眼里只有打怪的杀才，就是跟在后面勤勤恳恳做后勤工作、一个人当好几个人用的职场牛马，到了这份儿上，都不知道荷尔蒙还分不分泌得出来。
因此系统666说的这所谓的缘分，大概也只能指里世界的怪物了……要么就只剩下主角团，但主角团又得内部消化。
系统666讪讪，想了好一会儿，终于在许意回到酒店，等电梯下来的时候开口安慰：“也不要这么悲观嘛，我们也可以退而求其次，譬如你虽然不是主角团的一员，但真论起来，无论是外貌还是其他方面都不比他们差的，只是小世界的意志怎么筛选主角有它无形的考量，就和你们小说里流行的‘天命’差不多是一回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它说这一通的功夫，电梯也下来了，许意走进去，然后刷房卡上楼，只是回答得有些敷衍：“嗯，你说得对。”
除了拯救世界使命感，他是不比主角团差什么，差的这点他也认了，但是……退而求其次？
从小到大，但凡他想要什么，老许和岑女士只有拣最好的给他，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得弄来，最多只叫他等一等、缓一缓，却从来没叫他退而求其次。
因此他也不知道这几个字怎么写。
所以遇不到也就算了，真遇到了所谓的缘分，他看上的，必定只会是最好的，和他一样不逊于主角团中的任何一个。
第28章 把柄
“这个，还有这个……”
许意也没有刻意赶时间，毕竟张老师的工作室严格遵守朝九晚五，不过他到的时候，张老师的确还没来，工作室的工作人员开了展柜让他先挑一挑。
等挑了几瓶成色不算好但也勉强能用来做做简单测试的矿物颜料之后，张老师才啃着个鸡蛋灌饼优哉游哉地进了工作室。
许意这才得以进去更高级别的矿物颜料所在的收藏室，让张老师把颜料倒出来，捻上一些细细感觉。
张老师就在一边啃着鸡蛋灌饼看他选，只是冷不丁冒出一句：“一开始我还真不知道你挑颜料的标准是什么，要说你喜欢贵的吧，便宜的你也挑过，要说你喜欢颜色好的，灰得颜色都快没了的你也要过，底下人都没法针对你做用户画像。”
“后面我琢磨你挑过的那些，”说到这里，张老师很得意地笑，“你就偏爱那些靠着山脉、靠着水脉捡出来的石头做的颜料，尤其是朱砂上，你更挑，朱砂长在石头上，但是要是矿脉旁边有水文痕迹，你就会精准选出有水文痕迹的那份。”
许意倒没注意过这些，只是凭借自己对矿物颜料所携带的能量强弱的感知去选，也或许是矿物所携带的能量的强弱本来就受张老师所说的山脉以及水脉的影响。
于是许意也没有反驳。
没想到张老师下一秒就抬起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肩膀，直视着他：“你小子，这么挑朱砂，该不会去学道士了吧？”
许意抽了抽唇角，不得不扒拉开他的手：“你手上还带油。”
张老师这才讪讪收回手，从旁边抽了张湿纸巾给他擦擦：“不好意思，纯好奇，那些道士也和我买，不过大多数眼光还不如你呢。”
许意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也没少坑宗教人士的钱，不愧是能把罪犯都坑去踩缝纫机的心眼子……窟窿未必比莲藕少。
“刷卡。”顿了顿，许意还是没和他计较衣服的干洗费，只是蹭了一杯工作室的咖啡，并留下了矿物颜料的寄送地址。
“密云？你换地方了。”张老师看了一眼，念了出来。
许意合上笔帽，“嗯”了一声。
系统666已经学会抢答了：“我知道了，这个叫灯下黑。”谁能想到许意能往异能局附近寄东西？
许意却觉得它真是天真：“别忘了，我这次用了江序的会员卡来回的，在江序那边，我道具贩子的马甲基本已经是半暴露的状态了，就算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也不会不留心的。”
系统666似懂非懂：“所以他这边抓到你，等于就是你把柄彻底落他手上了，也就是说在他那边，你道具贩子的身份属于完全坐实了。”
许意补充：“同时，他背着异能局私自接触我的把柄也落在我这边了。”
这件事情说大其实也不大，真要被异能局知道了，许意会说是因为事急从权，异能局也不一定有什么好办法去解决，可江序却不会。
许意想起江序站在亭子里那副光风霁月的样子，揣摩了一番，只觉得江序应当是那种很爱惜羽毛的人。
这人年幼的时候失去了父母，走到现在，所获得的一切基本是靠自己的表现去经营来的，形象对他来说是活动的利器，某种层面上，也是他的掣肘。
系统666听完许意的想法，说：“你们这算是互相有了对方的把柄……算是一条藤上的蚂蚱了？”
哪有这么简单，不过目前而言，这话也没什么大错就是了，关键还得看回去之后江序对他具体是个什么态度了。
思及此，许意将一次性的咖啡杯丢进了垃圾桶，又听工作室的人聚在一起说了一会儿地质学和捡宝石的经历，因为没打算留下吃午饭，差不多十点半的时候就起身告辞了。
午饭是到写字楼附近吃的，就是降临派曾经作为据点的那座写字楼，许意在附近搜到一家烤肉店，团了张优惠券就去了。
烤肉店没有包厢，全是坐大堂，许意特意往有人的桌子对面坐，这种写字楼附近上班、脖子上还挂着工牌的打工人吃饭的时候最爱讲八卦，特别是离写字楼其实有那么一小段距离，碰上同事的概率小，讲起来更不会有什么忌讳。
许意听了一会儿，基本确定了降临派的据点在写字楼的10楼，至于旁的什么夜半女鬼是猝死的员工成了锁地灵，倒多是添油加醋地胡扯了。
“也不是全无参考价值，”系统666倒是对这些八卦很有感触的样子，“譬如他们说的什么半夜有怪声，女鬼锁地灵什么的是没谱，说是降临派大半夜的搞鬼还差不多。”
它这么一说，许意倒是有了些灵感：“其实科幻小说中的所谓降临派，他们拓展扩张的时候往往会依赖于精神信仰，而愚昧大众的精神信仰往往依托于宗教。”
“正派的宗教还好，都是劝人向善的，就怕是邪|教，那都是要被大力打击的，只是说白了，人之所以会信教，其实是因为欲望，而信仰邪|教的那些人，多半是在正统的宗教中寻求不到他们想要的解法的……”
许意琢磨了片刻，才形容道：“一群贪婪的可怜人。”
想到这里，许意又轻轻叹了口气。
系统666小心问他：“怎么了？”
“就是因为危害大，不安定，所以大力打击邪|教，甚至于到了现在，各方也会多渠道去教育大家远离邪|教、积极举报，但是这东西屡禁不止就是因为有利可图，古今多少所谓的教派，借着传教的壳子愚昧大众，对他们敲骨吸髓，可是想想，这些人又有什么错呢？他们只是因为无知或者是绝望而被针对性地蒙蔽了。”
“罪魁祸首，其实是知道真相的那群人，也就是降临派的高层以及他们的领袖，这些人其实什么都清楚，因此才是最可恶的。”
许意又想起他们在水果中做手脚，至今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人、又有多少人被戕害了，许意只清楚异能局那边应该安排了人尽力控制局势。
可他们能做出这种事情，简直无异于恐怖分子。
系统666跟着愤慨了一会儿，这一会儿过去了，才劝许意：“其实现在最该忧心的是怎么进入写字楼的10楼，那边虽然被异能局清过了，但应该还有人守着的。”
因此他们想要进去，还是比较困难的。
许意没有说话，只是挑了下眉。
一直到许意当着异能局留守在写字楼10楼的人员掏出一张工作证来，系统666才哑然失声。
直到许意光明正大进了围线，系统666才恍然道：“是那个后勤部的女领导！”
许意是没有正面和异能局的人接触过的，自然也并不完全清楚他们的工作证长什么样，何况在到B市之前，许意归根结底其实是一直在给各地的分局帮忙，而B市总局的人员的工作证和分局的肯定是存在一定程度上的差异的，遑论证件上的钢印编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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