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会是什么例外。
谢屿很小的年纪就展现出了不同于寻常孩子的异样,他的父亲谢重年少发迹,人脉不少,心知与其死死捂住、等到他控制不住能力败露的那天,不如在此之前就找到相关方面进行交涉。
那样的话还能有说话的余地。
是以谢屿很小就加入了异能局,不过当时的局长还不是老关,老关是上任局长因为一些不光明的手段落马之后,谢家和上面多方交涉后选定的继任者。
“经过多方评估,我的能力与年纪并不匹配,包括但不仅限于身体条件和心智成熟度,当时他们是那么说的,而异能太过强大所带来的副作用在我身上也是成倍体现,不光有生理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因此我也不能打包票说一定能控制得住,就同意让人看着我。”
说到“看着我”的时候,谢屿沉默了一会儿,没再往下说。
那毕竟是一段不算明朗的日子,足够强大、也足够弱小,当两种特质同时融合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太容易激发出人心底最纯粹的恶意。
他因此狼狈过,也因此将自己推向更不利的境地。
总之,在换过几个监督者后,老关不得不亲自带他。
“老关是个好人,”谢屿说,“但他毕竟是局长,忙起来分身乏术,好在我一直在长。”
由于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心理状况都一直在趋于正向……总归大家总算相安无事。
“但不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老关总要对上面有个交待,与其选择别人,江序是同龄人,也足够懂分寸,已经是老关能操作范围内的极限了。”
“你可能不知道,异能局太新了。”
华国成立也不过就那么些年,成立异能局的时间就更短,甚至于“人在拥有异能之后究竟还算不算是人”这一命题到了现在虽然不会被摆到明面上来了,答案究竟是“是”还是“否”却还是一直没有个确切的定论。
强大的人往往不安于室,而强大得异于常人的人就更逃不脱这一定律。
听完这番话,时见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所以局里才一直很鼓励我们组建家庭并多与家人亲密相处,所以你要见你母亲、要回家的时候,局里都不会过问,还会很痛快地放人。”
“让异能者社会化是最佳解决方案,当有一天不再有那些除了异能者解决不了的怪物,回归平凡无论对华国还是我们自己都是最好的结局。”
时见星问他:“……你真的这么想?”
谢屿“嗯”了一声,然后说:“所以别太针对江序,本质上来说,他只是在完成他的工作,并没有做错什么。”
时见星撇撇嘴:“但他真的很装啊。”
谢屿没再说什么了,时见星是个太简单的人,他这么说,基本上就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果然,时见星看着拿着水回来的许意,叹了一声:“听你这么说,我倒开始羡慕许意了,其实像他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才是过得最幸福的吧?”
话音落下,许意就走到近前来:“你的汽水,我买的可乐。”
对上谢屿,又说:“没买矿泉水,我想你跑那么久,买了电解质水。”
谢屿没说什么,和时见星一样伸手接了,然后拧开来喝了一口。
他想起自己没有附和时见星的话,许意……谢屿盯着许意的眼睛,默默压下了心底的疑窦。
第16章 污染
谢屿自觉并不会无缘无故地怀疑一个人,只是许意实在是太普通了。
虽说B市是首都,因此遍地龙凤,但Q大的人才密度还是很高的,哪怕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学生,放到外面也会被人高看一眼。
许意却能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也脱颖而出——
别人还在上课,他就已经能替老师代课了,虽然只是前三节,但本质上这已经很能说明许意的优秀。
因此许意的这种丢到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普通”其实是很违和的,违和到一种很让人困惑的地步……和长相也没有太大的关系,谢屿见过很多优秀的人,其中也不乏长相平平、甚至于乏善可陈的,可他们身上都有一种优秀的人才有的特质。
这种特质叫他们和其他人区别开来,就算是丢进人堆里,只要看过去,也会觉得对方是人群里十分耀眼的存在。
不像许意,只要不是站在台上的时候,身上就像是蒙了一层灰蒙蒙的纱。
据他所知,在许意给班里人代课之后,有人私下讨论起来,还有想要追求许意的,只是后来又发出“不代课的时候看着好普通啊,感觉完全是两个人”之类的言论,后来大多也就不了了之了。
再说性格,分享那么多吃的喝的也就算了,还可以说是为了打好关系,让自己的宿舍生活过得好一些,可居然会主动调和时见星和江序之间的矛盾……或者说是误会吧,就算是从许意的解题风格出发,对方也不怎么像是圆融到了这一地步的人。
毕竟这种事情一个搞不好就是多管闲事了,不仅不能让时见星和江序解除误会,还可能把两边都给得罪了,实在得不偿失。
真正的许意会是什么样呢?谢屿学过一些侧写,总觉得许意这样过分的“普通”实在像是一种低调的伪装。
掀掉那层灰蒙蒙的纱,里头说不定裹着一柄锋利的……弯刀?谢屿不由地联想到了那位神秘猎手。
一旦联想到这里,谢屿的思绪就直接从许意的身上挪开了些许,甚至于开始想,那位神秘猎手既然会是爱吃甜点的人,生活中也会像是许意一样低调么?
他母亲也爱吃甜点,生活里其实算是一个很明媚张扬的人,也就只有在他们几个孩子面前会有一些身为长辈的局促。
其他时候的话,低调是不可能低调的,和朋友出去逛个街都要打电话把场地清出来,说话的语调也总是往上扬,透露出一种略显傲慢的骄矜。
就像某种猫科动物。
异能局后勤部一个女性异能者养了一只猫,每次去后勤组,十次里有七次,那只猫直接越到办公的键盘上,背部拱起,尾巴扫过忙碌的主人的手心,可是等对方被迷惑住,想要狠狠摸两把的时候,那只猫又跳下办公桌去不让摸了。
“猫就是这样的,除了等它自己临幸你,就只能强制爱,不过后者很容易信任危机,不利于可持续发展,”令人意外的是,猫主人反倒会为此感到荣幸,“因为猫是很独立的生物,能获得这种程度的信任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么怎么能让那位神秘猎手对他多一点信任呢?哪怕不加入异能局,至少可以心平气和坐下来说几句话。
上次见面,都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
时见星不知道谢屿面上不动声色,思绪已经飞出去十万八千里,不过就算知道,也只会说一句“谁叫你给人家放了,连个联系的方式都没有跟人家要”。
他只是接上许意的话:“晚上你去动漫社面试?听说他们面试能否成功纯看面试官的喜好,万一喜欢的角色什么的不一样就完蛋了。”
许意却很有信心:“还好吧,应该没人会拒绝能弄假毛和道具的人。”
因为一直坚持手搓道具的关系,他甚至能做出反重力假毛!
许意已经决定下午要露一手,这样的话进社之后就能时不时接一点假毛道具什么的给自己作掩护了,既不会太累,还会很受欢迎,简直计划通!
系统666都在他脑海里鼓掌了。
“面试是晚上七点半,所以我应该会晚点回宿舍。”许意说。
顿了顿,又问:“你们大半夜的被公司叫走,这什么公司,好压榨人,还顺利吗?”
时见星就很有话说了:“谁说不是!太影响睡眠了!”
就算异能者对睡眠时长的要求不像是普通人那么高,但人究竟不是神仙,总不能一点觉都不睡的,时见星现在想到那场会议都要发晕,今天还要随时等电话,因为倘若局里不能把那些水果的源头找出来,说不定要用到他的异能。
“还好。”谢屿却敏锐地察觉到更不对劲的地方,他一时说不上来,只是视线落在许意身上的时长更多了,等许意已经困惑地看向他的时候,才忽觉一直盯着人看不太礼貌,将视线收了回去。
“这也没什么事,要么我们先溜号把饭吃了再回来集合得了。”时见星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只是觉得谢屿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估计是还在想那些水果的事情。
说来这事儿真是险之又险,谁能想到谢屿一个异能者,他母亲却买到有问题的水果,还差点全家都吃了。
那些水果里被人加了东西,具体是什么目前还并不清楚,但只要是异能者,都能感觉到水果里那种让人作呕的气息,和里世界里跑出来的那些怪物身上的如出一辙。
老关一边紧急派人搜查源头,一边叫人拿着那些水果去做一个深度检测,除了成分检测,另外就是喂给实验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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