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屿说:“你和我都在名单里,所以没得轮休,而且这三天也不是真的能完全休息了。”
许意看了附录的名单,发现除开主角团和自己,就是齐雨那边的研究员和异能者,还有一些在几次会议上都表现得极为强势的异能者,这其中还包括S市的异能局分局那边的正副两位局长。
“他们是江序的长辈?倒是没怎么见识过他们的异能。”
不过这也是题外话,许意又翻了一遍通知,发现还有一张手写的便签,是江序的字迹——
“领导们看到你报告里夹带的私货,觉得很有意思,直接写进作战计划里了,以及关于异能在传输的过程中存在损耗的问题,看领导们的意思,不是什么大问题,如果可以解决最好,这三天内没法解决的话,这样的细枝末节也影响不到大局,三天后开战,维护好状态最要紧。”
许意夹带的私货,就是他“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的拉仇恨战术,显然正如谢屿所料,那些领导不光是很喜欢,也觉得很可行。
这么想着,许意眼底漫出些笑意:“我就说,招式不在阴,反正是对付怪物。”
“除此之外,时见星那边过来一趟,送了一份赵袖玉的招供。”谢屿又去桌上拿了那份招供的记录给许意看。
许意接过来看完,怎么说呢,其实赵袖玉的招供就目前而言也对他们起不到什么作用了,虽然她所招供的内容也的确令人作呕。
先是谋害了自己全家,到B市之后想通过怀孕跃身阶层,结果铩羽而归,回乡路上被前任降临派领袖招揽,在这之后,对方将她的亲生女儿送出了国。
再然后,又开始在与宁家老爷子宁柏恋情的遮掩下进行实验,得到结果之后在降临派内部发动内乱,一跃而上,成为了降临派暗地里的领袖。
那栋别墅作为她的试验场地,也是她在信徒手中得来的,用极低的价格卖给赵兰台,又让赵兰台当了掩人耳目的挡箭牌。
被赵兰台送出国也在赵袖玉的操作之内,除开在好几个国家辗转发展信徒之外,她对自己的女儿倒是一点不沾惹,据记录里所书写的,她那个女儿名校毕业,已经和一位财阀家的儿子结婚好几年了,还一起生了一个小女孩,因为有丈夫的姐姐顶家业,他们只用靠信托就财富自由,过得很美满。
“她自己倒是一直辗转国内外,还回来过很多次,只是从闫术身上攫取异能的计划到了收尾阶段,才将赵兰台也扯下了水,”许意评价,“相比起对女儿,她是真的一点也不爱赵兰台这个儿子,即使招供到这份儿上,也没有透露女儿的名字和所在国家。”
“恰恰因为这个,所以她对女儿的描述几分真几分假也并不清楚,唯一清楚的是,她女儿一定过得很不错。”谢屿说。
“而且记录里说她直言对男性没有任何好感,甚至感到厌恶,在她看来,男性只配当她的工具,或许也正因为她那个女儿是女性,才被倾注了这样的爱,虽然我很怀疑她根本不知道爱是什么东西。”
说完,许意合上记录递还给谢屿,又靠到床头半躺着了:“赵兰台也真够狠的,虽然是为了逼供……差点给她弄死。”
赵兰台为了逼供,真是什么招数都用上了,赵袖玉招完就被推进了抢救室。
“也正常,赵袖玉走到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只有自己,结果差点被亲儿子弄死,也算报应不爽。”
谢屿说完,将那份记录放到了一边,又到床边坐下:“饿不饿,想吃什么?”
“随便打点回来吧,不想出去,”许意倒是也不困了,就是犯懒,“等你出去我再洗漱。”
谢屿却叫他起来:“火锅吃不吃?”
“能随便出去?”许意问,“虽然是大休没错……但不会有别的事做?还是不要添麻烦。”
“不用出去,我早上叫人帮忙采购了,拿回来煮。”谢屿连人带被子都抱住,凑近说。
许意眼睛都亮了,凑过去亲他好几下:“那你还问我吃什么?有火锅当然是选火锅!”
“我这就去洗漱,你快去拿!”许意动了动,等谢屿松开怀抱后就冲去洗漱了。
两个人就断断续续吃了两个小时,下午出去散步消食。
“在想什么?”走了一会儿,见许意并不说话,谢屿就问。
“我就是在想,无论是赵袖玉还是赵兰台,还是那些被洗脑的信徒,其实本该都拥有很好的生活,尤其赵袖玉已经被保送了,她以前骗家里人,明明也可以继续骗下去,等到了学校报到,就是天高任鸟飞,可以永远都不回去了。”
“能坐到降临派领袖的位置上,还能搞出来这么多怪物,足以说明她是真的天才,也有能力有野心,尤其这还是她没有接受过大学的教育的前提下。”
“人长久生活在扭曲的环境下,无论多聪明,自认多么理智,心性都会和环境一起慢慢烂掉,赵袖玉厌恶到要谋害的亲人其实也影响到了她。”不过很快地,许意又这么分析道。
“这种反社会分子的想法,粗浅到没什么可想的,等这边结束,赵袖玉就会迎来审判,赵兰台是戴罪立功,但也不会判得太轻。”谢屿建议,“不如想想我们。”
“我们不是很好?”许意笑着甩了一下手。
他们两个的手牵在一起,许意这么甩了一下,就晃晃悠悠,谢屿的心情都被他带得扬起来。
“说起来,你异能恢复得如何?”许意又问。
“还好,这些天的训练也没太大消耗,三天内能恢复完全。”
“那就行,”许意说,“可惜别人能轮换休息,我们不能。”
他们都在名单里,肯定是要从头打到尾的。
“你可以。”谢屿却不这么认为,“而且也不会真的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也不现实。”
“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我们一定会打头阵。”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虽然也会有其他人助阵,但谢屿异能强悍,除了对战,也有余力拖住怪物的休眠状态,时见星又要构建场景又要拖人,江序则要负责将道具填入怪物体内并串联,而许意要负责格式化掉怪物对所受的伤害的感知,有余力的话还要帮己方治伤,这些都不轻松。
然而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们是肯定会被派去打头阵,好给助阵的人和后面轮换的组打样的。
而且别人能轮换,他们最多在轮换的时候小憩一下。
“突然感觉压力好大,”许意还有些感慨,“你呢,以前应该也没有过这种形式的战斗经历吧?”
“计划已经很周全,做好自己能做的、再做额外的,按部就班的话,压力会小很多,”谢屿说,“就算是一件大事,也得从眼前做起。”
“知道了,你也紧张。”这么顾左右而言他的,许意不客气地揭穿。
谢屿有些无奈,却没有反驳。
“其实谢屿,归根结底,我们也才大一而已,”许意有些走累了,跳到谢屿背上去,而正如谢屿承诺过的那样,他总会将自己稳稳接住,“所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换做任何一个人,或许会在任何一个你曾经经历或者即将经历的节点直接崩溃。”
许意没听见谢屿的回应,就直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知道吗,其实我第一次面对怪物的时候,虽然也鼓足勇气解决了它,但事后吐到差点进医院。”
“人在面对未知且无法描述的东西的时候,恐惧和恶心才是本能,我后来想想,一开始的勇敢其实只是求生欲战胜了恐惧,也将恶心的反应延迟了而已,直到我习惯了它们,知道我可以战胜他们,才是真的变得勇敢了。”
“你成长得太快了,谢屿,有时候我想想,就觉得,凭什么呢?”
凭什么谢屿在那么小的时候就要承受不该他那个年龄该承受的东西?哪怕是江序,虽然经历同样晦暗,可他接触异能的年龄也要比谢屿大不少。
而且谢家对谢屿的安排真的妥当吗?诚然,与其等瞒不住被找上门,主动寻求解法会拥有更多可操纵的空间和余地,但为什么要让谢屿那么小就缺少家人的陪伴,哪怕多花点时间探望呢?谢屿也不会至今还背着本不该他承受的东西。
换做是他们家岑女士和老许,拼尽全力也会将他留在家里的,退一万步,就算和谢家做出同样的选择,也会保证对自己无法决定到的地方多加看顾。
人力所不能及的地方,爱可以抵达。
所以归根结底,其实谢家对谢屿真的还是不够重视的,或者足够重视,却没有真的落实到点上,又或者,在这件事上,还有什么许意并不了解的地方……然而无论如何,死的那几个异能者又关谢屿什么事呢?明明那个时候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
“……心疼我啊。”谢屿背着他,喉头滚了滚,还想说些什么,却觉得喉头塞了团棉花似的。
很多事情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面对也就面对了、承受也就承受了,绝大多数时候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尤其是死掉的那几个异能者,谢屿记得他们的名字,也记得他们最后的样子,但是也过去好久了,沉重的记忆在背负久了也成了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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