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会问江序和我说了什么。”许意说。
毕竟他挂断电话之前就是说的这个。
“左不过就是我既要又要,”谢屿筷子也拆了,餐盒也拆了,却并没有太大的胃口,只是端着,等许意的回答,因此目不转睛地盯着人,“你觉得是吗?”
“存疑。”许意没有给出绝对的答案。
一码归一码,马甲是马甲,并不能就此就将谢屿“脚踩两只船”的事给彻底抹掉。
“是么,”谢屿却说,“我还以为你很相信我的人品。”
许意差点被这句呛住,好在旁边有汤,他喝了两口,顺过气来,才说:“谢大少爷,我并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然而说归说,许意也明白,能让谢屿察觉到的程度,说明他真的是表现得很相信谢屿的人品了。
看着面前的人,许意一时也说不出别的话来,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确定自己确实喜欢谢屿,话说不出来,耳朵倒是热得很快。
好一会儿,许意放下吃完的餐盒和筷子,擦了擦嘴和手,结果一开口,两个字都是蹦出来的:“吃饭。”
谢屿这会儿也不敢违逆他,大概是知道有希望,反倒束手束脚起来,甚至不敢再表现出过分的攻击性。
毕竟许意实在是个太有分寸的人,却没告诉他一声就将他的车开出了校门……尤其他和江序交接的时候还问过一句,说是许意为了不继续自己开车,直接将车给丢在途中的休息站了。
换做是陌生人的车,许意会这样吗?明显不会。
一旦得知这个答案,谢屿觉得自己的血都要被烧沸了,这样的冷天,尤其这里的雪不如B市的大,都有要停的趋势,俗话说“霜前冷雪后寒”,可现在别说是寒,他都要出汗了!
于是就算吃完了餐盒里的饭菜,也没反应过来都吃了些什么,擦干净嘴角和手之后给自己灌下去大半瓶水。
水是一直放在车上的,但温度也没有多高,最多就是没有结冰,谢屿拧上瓶盖,看着许意转不开视线。
以前不知道的时候就觉得他应该好看,真的见了之后就觉得是美的,现在看,好像又多了一层光环。
反正不是所有人都会不顾危险地留在这里,其他人,包括他在内都是因为使命感和无法推卸的责任,可许意主动开着他的车过来,得知了不远处的地下有只随时会醒的怪物之后,也依然选择留下。
其实他完全可以不管的,毕竟许意不愿意加入异能局,不也是因为异能局的不自由和不公平么?
这也只能是许意善良,他真是没有喜欢错人,关键他们之间有着这么深的缘分,深到就算许意披着马甲都影响不了什么。
……要知道他原来都是无神论者的,现在却不得不承认有些神还是很有存在的必要的,比如管姻缘的神就是,他现在真的很愿意相信!
然而转念一想,他的姻缘可不就全系在许意一身了吗,那他是不是要膜拜一下许意?他也很愿意这么做,好求得许意的垂怜和爱。
许意都被他看得不自在,实在是谢屿这眼神,简直可以算得上是痴迷,他都没在道观寺庙里见过上香的人用这样的眼神看上座的神像。
想着,许意抬手,有些粗暴地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结果就是更红了,都有点发烫。
“下面那只怪物,现在有什么章程没有?”搞得许意都只能用严肃的正事给自己降温。
天晓得,许意想,谢屿难道觉得他顶着那样的一张脸、用那样痴迷的眼神看一个人很没有杀伤力?如果是真的,那也是真的很没有自觉!
“不知道,还没有章程,要等他们商量。”谢屿觉得自己现在只想顺着许意来,甚至都不用许意做什么,只要开口,他是真的什么都愿意说愿意做。
“你不参与?”许意轻咳一声,仿佛终于被烫伤似的避开了与谢屿的对视。
谢屿跟着他轻咳一声,开口询问:“我不参与,但基本也能知道他们会商量出来的几种可能性,你要不要听听?”
“无非是攻、防和守,”许意开口,“只是我毕竟不了解你们在这件事情当中有话语权的人的行事风格,毕竟现在人真的很多,不是还有上面的领导?”
“绝不会有守,只在于怎么攻和怎么防,”谢屿却说 ,“尤其是你口中的‘上面的领导’,他们当中一部分都是年纪不小且有各种功劳在身的人,可以说基本都经历过最黑暗的年代,因此一开始就会拍板把‘守’这种可能性排除在外。”
许意点头,很赞成,还玩了个谐音梗:“争一不行还有二,争三不成就只能是个四。”
“攻就有几种可能性,什么时间攻、什么地点攻,以及怎么攻,尤其是这个地点,”谢屿看了一眼车窗外,“城市实在太不合适。”
大家都能察觉到底下那东西的危险程度绝对不会低,在城市作战,造成的损失不会是一丁点,但是要挪的话,似乎往海上或是沙漠深处这种无人区挪是最合适的,关键在于,怎么能在挪动的过程中不发生意外。
要知道就算是不挪动,那怪物都未必会一直“休眠”下去。
“这样的话,似乎就只能让异能者稳定住它的状态,”谢屿继续说道,“而且江序说他们已经让有催眠之类的异能的人去做这件事了,目前来说没什么意外,就是不知道这种情况要持续多久。”
“还有你之前说齐雨可能会帮得上忙,现在他和关局也都在来的路上。”
“我是觉得他的理论可以实践一下,既然降临派那边可以依靠咒纹,没道理我们不行,说白了,我之前制作道具用的不也是咒纹?只是形式不同,本质上应该是一个东西。”
“如果能靠某种咒纹压制住培养皿里那只怪物,那么就没必要消耗太多的人力,无论是挪也好还是别的也好,那只怪物再不好对付,我们总归不会太过被动,等他来了,我们也可以继续探讨,然后就地进行实验。”
“许意。”谢屿却忽地唤了一声 。
“嗯?”许意下意识又转过视线和谢屿的对上,却见这人满眼笑意,要溢出来似的。
他还没见过谢屿这么高兴呢,这叫他突然发觉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眯起眼睛打量起谢屿来。
谢屿随便他看,不光如此,还将话题给扯回了一开始:“你怕我不让你过来,所以干脆直接先斩后奏开了我的车,不能说是因为只有我的车可以用吧?B市也有可以租车的地方,就算开坏了你也赔得起。”
“要说起赔偿,开我的车好像更加不划算,是不是?”
在这个世上,钱货可以两相抵消,情债却最难还。
“你又扯这个,有鬼!”许意却不接话茬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理论上来说,谢屿的异能可以做到任何事,只是会付出相应程度的代价。
“不许死,”不管谢屿有没有想过,许意想到了,就要从根源上断绝谢屿的这种想法,“用异能的时候别逞能,先想想代价付不付得起。”
反正在他这里,爱情也好,别的什么也好,哪怕下一刻真的世界大乱了,谢屿也得活到最后一口气撑不住为止,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
“如果你想着牺牲自己,就和降临派那群漠视生命的人没什么两样,虽然我还不像你喜欢得这么深,但是谢屿,不要让我喜欢错人,我这人好胜心强,是真的会扭头就走。”
他说着喜欢,也说着警告的话,谢屿看着听着,真是不知道怎么就能有这样的幸运,竟然让自己有机会喜欢上许意。
此刻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了,谢屿站起来走到许意跟前,抬手掌住许意脑后轻轻施压,第二次吻在许意眉心。
只是这次没有一触即离,而是长久地,仿佛盖印一般地停留着,直到许意反应过来,抬手要推开他,谢屿才重新站直了。
“我舍不得死了,许意。”他说。
第124章 令行禁止
不得不承认,谢屿想,许意真是聪明到了一定的境界,以至于就连他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都能清楚地捕捉到。
没错,谢屿的确是想过的。
无论如何,降临派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追求永生,在此基础上,还想要打破表里世界之间的屏障,通过控制怪物以及表世界内的所有人,包括但不仅限于异能者,开启一个长时间的统治的时代。
这时代或许没有皇帝,但一定也有一个站在最高处的人,因此即使没有复辟之名,也必然有复辟之实。
他们一路追着赵袖玉,已经能初步感受到她对更高阶层的病态执念,以及对身边人的掌控能力。
尤其那些人分明也有着各自的异能与过人的长处,却沦为赵袖玉手里的工具,且将赵袖玉奉若神明,不得不说,真是中毒已深、病入膏肓了。
只是话又说回来,赵袖玉是连自己也没有放过的,为了走向她眼中的更高的阶层,她手上沾上亲人的血,甚至放弃了本来可以将她带向更光明的未来的学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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