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屿，这种话吓吓江序得了，”时见星插进来一句，“真要举报，不如先举报我，正好，我就能回去宿舍和许意一起躲雪了。”
“做梦。”江序倏地转过视线。
谢屿也看向时见星：“你还帮腔，只可惜人家可不愿意领情。”
“不如先举报一下自己的生活作风问题，”江序又看向他，“还是说，你觉得挑拨离间这一招会在我们几个之间起到作用？”
毕竟除开工作之外，他们之间压根就不存在任何可以挑拨的空间。
“你们都太激动。”江序和谢屿的语气分明还算平和，时见星却开口就是一口锅。
“早就被拒绝的人就不要开口了，”谢屿觉得自己实话实说，“我要是许意，肯定挺烦你们的，至少在感情方面是这样，好好的舍友不当，一个两个痴心妄想。”
“这么说你又有名分？”江序接道，“管好自己，脚踩两条船的人见过，脚踩的两条船都没船票的人可不多。”
“什么两条船？！”时见星并不知道这一茬。
“你大可以去告诉许意，我还要谢谢你。”分明还在争执，可一聊到这个，谢屿就觉得堵了许久的一口气都疏散了。
老天爷都站在他这边，这么深的缘分，眼前的这两个人就是快马加鞭也望尘莫及。
“至少在这一点上，你对得起谁？”江序话音落下，外头的天空又随着雷电亮起一瞬。
“别争了，就是争得再多，许意不知道有什么用！”这时候，时见星倒是真的说了一句实话。
只是很快地，时见星站起来走到了窗边，他将窗户打开一条缝，冷风就顺着这道缝隙倒灌进了会议室，温度很快就降了下去：“我说，你们也真的冷静一点吧！”
见两人不再争了，时见星才将窗户又给关严实了：“乌眼鸡似的，有意思？”
他掀唇说话的同时露出半颗虎牙来，看上去有种冷冰冰的攻击性，尤其是在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他折返回来，直接拎开椅子坐到了会议桌的边缘，双手抱怀看着位于左右两侧的人。
“我被不被拒绝又关你什么事，你自己不也没名没分的，好意思说别人，”他先看向谢屿，而后看向江序，“还有你，一门心思往上爬就不要想既要又要，真当许意不拒绝你就是对你有好感？我看你还不如我，差不多行了！”
“我是被拒绝，至少我有自知之明，”时见星说，“本来我就感觉很不对了，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降临派的事？”
作为预知系，不知道是不是异能加强了的缘故，时见星总觉得就像是要发生什么一样，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几乎叫他头皮发紧，甚至于心慌意乱。
想着，时见星止住了话题，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然而下一秒，谢屿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谢屿一看备注，秒接：“许意。”
“是我，”并不知道电话的另一头都发生过怎样的争端，许意开口问道，“你们关局在吗？”
“有个事情要问一下，很重要，”许意开口，“想必你们现在应该也觉得赵袖玉确实不正常了吧？”
“我这边可以直接冻结掉闫术那边的账户，还能提供给你们他有可能在的地址，但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对吧？”
闻言，谢屿不得不和另外两个人对了下眼神，而后抬步往会议室外面走，而因为这个眼神，另外两人也意识到什么似的，抬步跟了上去。
“他那边的账户我早就查到，国内有几个，但主要的是在国外，但是因为我有部分钱也存在国外，再加上我的计算机技术……你懂的，”许意语调微微上扬，继续道，“还有地址，之前我在那边盯梢过赵袖玉。”
“所以，如果这场雪彻底变大之前，闫术能想到一个去处，那里有很大的可能性。”
谢屿心领神会：“即将暴风雪，你冻掉他们的资金算是斩断他们的退路，而因为忙着找落脚点，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发现不了，就更没办法反击，再加上地址，我们很有可能直接就把闫术和他手底下的人堵在那里，但是这样的话，就得正面开战了。”
许意肯定道：“就是这个意思。”
“而且赵袖玉之前一直给闫术他们买菜做饭，说明在闫术那里，赵袖玉大概率构不成威胁，也就是说，他大概率不知道赵袖玉的真面目。”
“你的意思是，对赵袖玉来说，现在的闫术等人只会是累赘。”谢屿很快找到了老关，并将电话开了免提。
周遭寂静下去，唯独许意的声音还在通过手机传出：“虽然我不知道她这些年究竟是怎么和闫术牵扯到一起去的，但是她的不对劲早有端倪，不知道你们信不信，我觉得很大概率上，赵袖玉才是降临派真正的头目。”
“闫术以为自己成了他们的领袖，实际却一直都被暗中操控着，不知道他能不能回过味来，如果不能，等他真的带人到了赵袖玉那、想安顿下来，赵袖玉应该会觉得他已经是一枚废子。”
“如果我是赵袖玉，应该会想杀了他，”许意顿了一下，说，“不过这也是我的猜测而已，希望不要太过影响你们的判断，或者，星星的异能不是有升级？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也可以试着做一下相关的占卜。”
“就我个人而言，这是一个好机会，但我不确定你们有没有做好正面交锋的准备，赵袖玉应该就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但我觉得她应该会比闫术要难对付得多。”
谢屿就说：“等一下，别挂电话，我把事情和老关总结一下，刚刚才到老关这里。”
“可以。”许意说。
谢屿就开口，将许意之前说的话又和老关简单复述了一遍。
“我也可以先给你们地址，或者直接把银行账户的几个通道都交给你们那边，再给你们秘钥，毕竟这对我来说也算是高危操作，一个不好就包吃包住了。”等谢屿说完，许意接着开口。
与此同时，许意开了电脑，指节在键盘上敲击着，然后按了回车发送：“好了，发你聊天框里了，你直接转发给你们局的计算机高手就行，他们会知道怎么弄。”
“目前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至于怎么决定，我就不干涉了，”顿了顿，许意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们那个叫齐雨的老师很聪明，而且我觉得他也是真的挺疯的，之前交流的时候，有些想法我都没想过。”
“或许这次你们可以给他实践一下自己的想法的机会，就是如果成功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挂电话了。”
“等等。”谢屿下意识开口。
许意哼笑一声：“怎么了？”
“……地暖开了吗？”谢屿问他。
“你倒是真的好意思当着你们领导的面问这些不相干的，”许意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听完后有些无奈，却还是回答了，“就没关过，挂了。”
说着，也不管对面的人都是什么反应，直接掐断了电话。
江序压下心绪，尽量忽略许意和谢屿说话的语气有多么熟稔，看向老关后开口：“可以让时见星画占一下，不过，我认为还是很有尝试的必要。”
“真的被许意推算正确了的话，杀完闫术，赵袖玉也有转移的可能，地址随时可能变化，再想堵就不容易了。”
老关也知道这一点，点了个后勤部的人员：“去叫齐雨，让他去我办公室。”
等人跑出去找齐雨了，才说：“正面开战不是小事，等齐雨。”
“时见星。”老关又叫时见星的名字。
“我能做画占，现在状态没问题！”时见星立刻说，“而且我总觉得心慌意乱的，刚才的会议上就想做了。”
说着，就到办公室角落的画架旁边坐下，然后打开了旁边摆着的颜料盒。
“趁着这会儿功夫，我先上报一下，江序，你做补充，走，去我办公室。”老关带头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要往上报，这就是有了倾向了，有了这一结论，江序抬步跟上。
谢屿没跟，他走到时见星的侧后方，盯着画架上的纸张看。
进行画占的时候，时见星会进入一种类似于“心流”的状态，这时候谁抬手推一把，这人都不会有什么感觉，还是得看着。
情敌是一回事，谢屿想着刚才那通电话中，他和许意聊的最后两句，想，他不应该与江序和时见星起争执的。
对注定失败的情敌，他或许应该宽容一点了。
时见星要是知道他的想法，估计反手一画笔捅死他算完，只是现在，时见星的注意力只剩下眼前的画纸了，他陷入一种对眼前的东西不可视的状态，眼前走马观花似的闪过一个个色块，看上去像是一个房间。
于是很快地，房间内的关键信息随着时见星指节与手腕的摆动晕染在了画布上。
直到他睁开眼睛，落入眼帘的鲜红被紫白而蜿蜒的线条劈成碎片，散落一地的棕色中，露出一截枯槁的手来，只是垂落在鞋面之前，边缘被鲜红浸染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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