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时见星,脑瓜子不笨,却没什么自觉性。”
“喂!”被点了名,时见星有些不满地开口,“说话就说话,扯我做什么?”
“难道你喜欢许意还是什么秘密不成,是谁嚷嚷那么大声,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这会儿知道害臊了?”关渡觉得这也算是他对许意印象不错的原因之一。
也难得有除了父母之外,还能制得住时见星这小子的人……虽然已经被人家拒绝了,可仍旧不用白不用。
果然,时见星瞪过来一眼,却没能再说出什么话来。
唯独许意,在关渡的余光里,他并没有露出什么本该有的尴尬,倒是唇角的弧度往上扬了些,眉眼也跟着弯起来,好像他本人并不是刚才的话题里的另一位主人公。
倒是超乎寻常的镇定,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大多数孩子一样沉不住气。
他还真不至于陷在这种程度的试探里,想着,许意开口,倒是先把时见星夸了一遍:“星星喜欢我确实是我的荣幸,不如说,任何一个人被他喜欢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可惜我已经很幸运了,所以还是不和其他人争,”说着,许意就将饮料瓶放到了面前的茶几上,接着顺利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关局,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不管是有关于那些手稿还是什么其他计算机技术方面的,我今晚可以加班。”
“如果暂时没有的话,刚才看到江序受伤,不知道方不方便去看看。”
关渡略略思忖,就明白了有些话许意是想和江序说的,看来就像是他并不完全相信许意,许意也更为信任室友。
“有的,不过你也可以先去看看江序,”了解到许意的意愿,关渡已经完全认识到一个事实,那就是对许意,确实不能用对待寻常这个年纪的孩子的态度,于是叫了一声,“时见星。”
紧跟着嘱咐道:“你带许意去看江序,他现在应该在医务室那边,人带到之后去找一下齐雨,让他带笔记到会议室等许意。”
时见星早就坐不住,本来还担心许意会不适应,结果完全是多虑了,许意的社交能力无疑十分强,只是刚被老关调侃了一句,他也没能说出什么话来,站起身后眼神示意许意跟上。
没想到出了办公室又走出一段路,却是许意先开口了:“星星,你们局长一直这么调侃人?”
闻言,时见星眉眼往下压低了些:“也还好,不过有时候太熟了确实不是什么好事,我爸妈都在后勤部,所以你懂的,我是能比较肆无忌惮一点,可他们和我之间的边界感也就相对地会比较模糊。”
“只能说是双刃剑吧,目前来说,还算无伤大雅,”时见星总结完,说道,“倒是你,别生气才好。”
“怎么会,”许意应了一声,只说,“来的时候看江序好像捂着腹部的样子,不过人太多了没看清,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时见星回道:“他是被阴了一把,这种情况也就是领道具用,然后包扎后等恢复,就是我也没细看,不过能被召回来,应该是伤得不轻。”
闻言,许意也就知道时见星这是不能和他细说,于是也没为难他,只想着见到江序也就清楚了:“但愿没事才好,不管怎么说,受伤还是很疼的。”
“到了。”时见星带着他在医务室外站定。
说是医务室,占地面积可不小,完全可以算是一座中型的诊所了,许意跟着抬步进去,不光是谢屿,好些人都在包扎伤口。
有的伤得轻一些、只是刮擦伤的,护工忙不过来,就让他们先自行给伤口消毒。
“不是吧,刮擦不是伤?”有人吐槽,手上却也没含糊,三下五除二就给自己消毒包扎一整套都做完了,捋好衣物之后看着又像是没事人。
“就你废话多,”旁边同样一个伤得不严重的守门人十分不客气地开口,“江序都没吱声,你年纪还比他大,丢不丢人?”
在此之前,许意都没想到医务室会是这种画风的。
略抬了抬眉,在目光聚集过来的时候驻足,许意开口:“江序在里边?”
“还用说?”时见星直接带他越过众人的视线,撩开隔帘到了最里边。
医生正给江序做清创处理,一块金属片被从伤口取出,“当啷”一声落在器皿里,以许意的眼里,还能看到缠绕在上面的异能的光亮。
就算中颗子弹都比这种程度的伤害要轻得多,想着,许意对上江序递过来的视线,直接走到了病床边的凳子上落座。
江序半躺着,看人有点困难,不过也就看了一会儿,就认出来了,笃定道:“小意。”
然后又看向时见星。
许意就跟着看过去,提醒道:“星星,关局长不是还叫你去找齐雨?”
“那也不差这一会儿,”理智上,时见星也知道这是要避开他说话的意思,却舍不得走,“但也等医生给他包扎完。”
“我给你的道具呢?”许意问江序道。
江序就牵出一个很淡的笑来:“不是你的道具,我还撑不到回来处理伤口呢,所以用完了,不过玉还在。”
他伸出手,果然露出许意送他的那枚道具玉,只是用完了里头的异能,现在也只能算是个容器了。
许意哽了一下,随后落下一声轻叹:“那还好,派上用场了。”
“我来吧。”许意转而对医生说。
医生有些犹疑,不由看向江序,说道:“还要缝合,你这伤口有些深,靠自愈的话会费时,也就会痛得久一些。”
奈何江序却点了头,医生只得将处理伤口的东西给了许意。
许意没学过缝合伤口,但他处理伤也用不上缝合,眼见着时见星不走,也没再开口,而是起身将手给洗干净、消了毒,然后手心虚虚悬到了江序伤口上方。
医生说得没错,江序腹部的伤口不仅是深,创面也很大,刚刚医生清出来的那块金属在江序到了医务室之前还在伤害他。
时见星看不见许意手底下伤口的变化,却能看到江序。
趁着许意垂眼给他处理伤口,这人看着许意的目光倒是一点也没掩饰的惊艳和眷恋。
不过惊讶倒没多少,想来也是,江序这种属莲藕的,大概早就想到许意是遮掩过面容的了,现在的那些讶异,应该也只是因为没想到许意会是这副模样。
好歹值得安慰的是,三个人里头应当是自己第一个见着了许意的真容。
想着,时见星终于抬步,又撩了隔帘离开。
只是隔帘晃动着落下,时见星的声音隔着帘子也依旧清晰:“看什么看,探病没见过?去去去!扎什么堆,小心伤口感染!姐!你看他们,刚包好伤口别又给绷带折腾散了!”
护工无奈地帮着赶人:“严重的老实躺着,包好了的赶紧滚,这么多人扎堆,还让不让人静养?!”
江序听得有些想笑,只是看着许意低垂眉眼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模样,牵起的唇又落了下去。
有时候太敏锐了也不是什么好事,譬如此时此刻,在许意的手心下,江序能感觉到肉芽生长牵连所带来的痛痒,比单纯的疼痛要磨人得多,以至于没过一会儿,额角就都是细密的汗了。
“不是不想直接和局里接触,怎么忽然来了?”只是下一瞬,江序就说起了别的。
许意一时无言,好一会儿,才说:“比起这个,我好像还是更希望你对我的长相表现得惊讶一点,如果能用毕生所学夸我两句,或许伤口还能好得舒服点。”
“你又不是第一天长这么好看的,”江序听得笑了一下,“认不出来你是许意,我才真的该回炉重造了。”
“原来你也会说俏皮话呢?”许意收回了手,“先这样吧,不过虽然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受过的伤也不能一笔勾销,不要仗着已经好了就当没受过伤哦,我这里不包售后。”
“知道。”江序垂眼,伤口被浅淡的肉芽覆盖住,许意应当是怕他真的留疤,并没有让他的伤口彻底愈合,因此那些肉芽也没有明显的突起。
收回触碰伤口的指尖,江序躺着,轻轻舒了口气,仿佛治伤的过程比受伤更消磨了他的精力,眼眸半阖起来,似乎是被困倦席卷了感官。
许意静默地坐着,没有开口。
微妙的氛围里,许意知道,自己不需要再开口,江序现在的态度算得上是一种逃避,但既然逃避,就知道自己本该面临什么的。
既然如此,有些话,也就不需要真的说出口了。
就这么静默了约莫一刻钟,江序才终于打破了似乎平静的氛围:“别墅那边确实有地下建筑,除了基本的生活区,绝大多数区域都是实验室。”
“闫术放出来的那些怪物,应该就是在那里‘加工’完成的,也因此,这次缴获了不少‘污染物’回来。”
江序回忆着进入地下建筑的的过程:“因为那梭烟雾,闫术撤离得很果断,可他是个报复心很强的人,尽管舍弃了绝大多数的积攒,也同样留下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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