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想接吻?
谢屿呼吸很明显错了一下,以至于站在对面的人很轻易就看出了他的渴望。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也的确是肯定的,也只会是肯定的,可是真的细思一下就能知道,许意不是会为了几分困扰自己的感情就付出这样的代价的人。
“为什么?”出于谨慎考虑,谢屿不得不问出这个问题。
许意有些讶异。
他当然能感觉到,在自己问谢屿想不想接吻的时候,对方瞬时变了的呼吸,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谢屿喜欢他嘛,许意觉得基于喜欢的、对肢体交流的渴望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也因此,以谢屿霸道的性格,很大概率会直接凑过来才对,或者最多再多问上一句“真的可以吗”之类的。
结果这个人出乎意料地问起了原因。
许意当然也并不介意告诉谢屿这个原因:“我也没接过吻,所以时见星挂完电话后,我想了一下,如果是你的话,似乎并不会那么膈应。”
没有感情的前提下,接吻的本质是交换唾液,可以这么说吗?许意想,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不过基于这一前提,他也有些好奇和谢屿接吻会是什么感觉。
许意生活在很幸福的家庭,这不代表他不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其实很多没有感情的人也会追求接吻、乃至于进一步的交流所带来的……感官方面的刺激?
谢屿喜欢他,而接吻对许意来说是值得探索的一件事,至少对象是谢屿的话,毕竟对方也是初吻,心理上就先少了一层障碍。
系统666不是亲证过,“贞洁是一个攻最好的嫁妆”?
然而更多地,许意也的确把这看作一场等价交换。
拒绝时见星已经并不好受,谢屿出手以情敌的身份帮他拒绝第二次,至少他的负罪感不会那么强,而且江序……基于这人将儡线缠上他手腕的事实,拒绝时见星的方式大概并不适用。
许意也能感觉出来,由于被其他事情占据了绝大多数的时间和精力,相较于时见星和谢屿,江序在喜欢他这件事情上的配得感并不高,在此基础上,江序会不会真的和他告白都是一个问题。
换句话说,可能性很低。
“这样。”听了许意的解释,谢屿对许意复杂的想法也有所了悟,只是等抬步走得更近的时候,却并没有真的和许意接吻,只是保持在了一个很近的距离。
近到,许意稍微抬一下头,就会撞到谢屿的下颚。
仗着异能者里也少有的好身体,谢屿比起许意来说穿得并不多,这么近的距离,许意呼吸之间就能嗅见从另一个人身上传递过来的气息。
一种干净的,隐隐约约的味道,大概是清洁用品挥发过很久之后残余下来的,许意有些意外谢屿竟然不是会喷昂贵定制香水的那类人,却更加无法忽视伴随着干净的味道一起传递过来的温度。
这温度叫许意几乎是下意识地收敛了呼吸的轻重。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和另外两个人比起来,”谢屿的声音含着点收敛过的笑意,更多的是不确定带来的踌躇,只是这份踌躇也并没有阻挡他在许意这里进一步决心,“我确实更符合你对……接吻对象的要求?”
他用了“接吻对象”一词去定义,似乎划下了一道看似安全的界限,也因此,尽可能地降低了许意的防备心。
“如果你想这么理解,”许意不是很确定,却也找不到额外的词汇去下一个定义,只好说,“也可以。”
随后许意就听到了上方落下的一声低笑。
“想。”谢屿终于回答了许意的问题,却并不打算咬上放出的钩子,至少不是现在。
想着,谢屿轻轻叹了一声:“这是你答应的,但是我想保留这个奖励,可以吗?”
“是报酬,”许意不得不提醒,“也不要觉得自己就有希望了。”
“江序很难搞,对吧?”谢屿没有接话,反倒问了这么一句。
许意不置可否。
毕竟谢屿说的并没有错,他选择让谢屿解决他感情方面的困扰的根本原因……时见星在里头的占比并不算高。
许意毕竟已经拒绝过时见星一次,即使时见星异能提升了,仍旧想追他,也不过就是再次拒绝一下的事,时见星也应当有心理预期,不是异能变强了就会被许意喜欢了。
而江序不同,许意思忖着,开口:“你知道为什么我不自己拒绝江序的,对吧?”
“江序不像时见星那么幸福,”谢屿觉得这是最根本的,“又被未来的职业规划占据了绝大多数的时间和精力,事实上,喜欢你这件事情,到了最后很大概率不会是他个人能选择的。”
老关也是单身,当然了,不是说不允许异能者亦或是异能局的局长结婚生子,上面甚至对异能者的社会化一向是持鼓励的态度的。
然而在放在江序身上,他毕竟太过年轻,即使他也确实对异能局有着不小的贡献……恰恰因为这个,江序不能过早地表露出自己的偏好,至少近几年最好不要。
等未来真的坐稳了局长的位置就另当别论,在那之前,江序会一直处于被考察的状态,在这一点上,老关如果真的举荐了江序担任局长,也是要承担相应的风险的,江序不会拿其他人的努力当儿戏。
然而感情这回事又怎么会等人,错过就是错过,正如杀死江序父母的怪物在江序觉醒异能之后甚至用不上几招就能解决,可当时没来得及,也就没来得及了。
许意是担心江序会因此积攒太多的伤心,与其自己出面拒绝,不如让江序觉得他是输在了情敌手里。
谢屿有时候觉得太过聪明不是什么好事,好比此刻,他真的是很不想从中理解到许意对江序的怜悯与呵护的心理。
“江序也没那么脆弱,他能走到今天,证明他有着足够稳固的内核,即使是被人从天上推下来了,也不过就是几杯酒、靠一下肩膀就消化了。”
许意并没有完全认同谢屿的分析,却也没有完全反对:“但你说得对,江序没有必要再承受一次伤害,与其我在他甚至没有明确表达出对我的喜欢之前,就将他拒绝了,不如让他觉得,是输在了你这个情敌的手里。”
“这样等以后他回过味来,或许释然更多。”
“释然他并没有喜欢错人?”谢屿冷不丁来了一句嘲讽。
许意有些意外地后退两步,对上谢屿含着冰棱似的目光,说:“我还以为你只会在行动上见真章,原来也会嘲讽人。”
“不过你确实也没有符合别人基于你外表产生的揣测的义务,哪怕那个人是我。”
说着,许意又将话题拉回了一开始:“确定保留么?”
许意抿了抿唇,说的显然是他答应的报酬。
谢屿盯着那两片唇,眸色暗了一瞬,旋即很快挪开了视线,给出了笃定的回答:“但是无论我什么时候兑现,你都不能拒绝。”
“玩儿挺大。”听到这个前提条件,许意不清楚谢屿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场合选择兑现,却意识到谢屿恐怕要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只是想了想,胜负欲又上来了,许意自觉没有畏缩的道理,忽地笑了:“行啊。”
“我说,可以。”然而提出要求的是谢屿,听到许意真的答应下来了,忽地回过视线来、眼底写满了不可置信的也是谢屿,许意不得不再次重复了一遍。
“外面挺冷的,”确定谢屿听到了,许意抬步要回宿舍去,“不知道地暖温度上来了没有,走吧,回去。”
虽然穿得不算少,可在这里站着,要不是和谢屿贴近的那一会儿,许意毫不怀疑自己会被冻透了。
等等……所以刚刚谢屿的靠近不光是试探,还是为了给他挡住冷风?
想到这里,许意脚步顿了一下,在台阶上回身。
跟在后面的谢屿下意识地跟着停住了,却没想到许意抬起手,用手背触碰了一下他的侧脸。
“没事。”许意回身,继续回宿舍。
心底却忽地落下一片似的,好似被一场还未到来的雪压到心尖上——
谢屿的侧脸温度不高,异能者身体那么好,站那么一会儿,要真的完全冰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也能说明谢屿刚才确实给他挡了冷风。
直到此时此刻,许意似乎才真正意识到谢屿的难搞了。
谢屿真正的难搞之处不是他的霸道和紧追不舍的攻势,而是当许意觉得他不需要心疼的时候,这人就冷不丁地就戳一下人的心窝。
关于名为“咒”的异能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在天台上给他挡住冷风也是,许意感觉自己都被戳得有些没了脾气。
回到宿舍,却又被一股暖意给拥住了,尽管知道这暖意是地暖而非谢屿带来的,许意还是没忍住回身看了谢屿一眼。
谢屿真琢磨不透许意的心思,然而已经获得了一个被保留的吻,谢屿一时间也不敢想得太美了,甚至没没敢接住许意的这一眼,很快回到自己位置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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