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他是装睡。
许意还不至于真的就叫谢屿在这陪他一整个晚上,只是忆及谢屿已经吐露的那些,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其实不光是谢屿的事情,系统666找上他之后,主角团的三个人的事情许意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主要是为了增进对主角团的了解程度,然而他了解的那一部分,也不过就是浅显的,而且只是资料。
和当事人转述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毕竟那些事情是他们一分一秒真切地经历过的,转述的时候也就带着自己的视角和感受,给人的冲击力就甩开资料好大一截……尽管谢屿转述的时候已经尽量平铺直叙。
“你觉不觉得,谢屿是个很有神性的人。”许意找系统666说话。
“‘神性’?”系统666倒是能在各大平台找到一些有关于这个词的定义,却依旧不能很好地理解到许意的想法,毕竟这会儿它耳边回荡的还是许意那句有关于“符水”的话。
说真的,它也觉得自己是“左右脑互搏”,可要它觉得自己说的是错的,看着资料上盖在谢屿名字上的“主角攻”印章,系统666还是觉得这三个字就是“贞洁”的另一种表达。
不纯洁怎么能当主角攻?!白纸一张就是最高的荣誉!
许意完全不知道系统666已然一根筋通到底,开口阐述自己的想法:“谢屿其实不是一个很高冷的人,他爱护家人,事业上,无论是异能局那边还是谢家公司那边,都很认真负责,尤其是异能局,如果是我经历了谢屿今晚说的那些事,我可能没有办法再用正常的态度去对待异能局的存在了。”
“谢屿在蒲万千手底下受到的伤害因为过去了很久已经没办法量化,可这不代表没发生过,尤其虽然换了新的局长,但底下的人其实并没有彻底大换血。”
“不管当初是顺从蒲万千也好、加入了反抗也好,做出的事情是光彩还是不光彩,蒲万千一死,大家收拾收拾又和没事人一样了,没有人会再提及蒲万千在的时候自己做过的那些事,这就是人性。”
不光彩的不必说,没有人愿意直面自己的劣根性,至于那些光彩的,也想要尽量维持住表面的和平,因为日子总得往下过,就没人愿意挑起矛盾,何况这矛盾似乎已经过去了,再提及也没有多大意义。
“也许对谢屿来说,忘记会更容易,也会更轻松。”包括那些并非谢屿造成的死亡,谢屿本不需要背负着他们前行,何况他本就是清白的,死了的那四个异能者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更不用说谢屿自己也是受害者之一,只是相较而言更为坚韧和幸运,所以扛了下来,没有落得和他们一样的结局。
……仅仅因为没来得及救下,几个名字、几张脸,一记就是这么些年,听他描述的人都觉得那几个人犹在眼前。
毫不避讳地说,听完的一瞬间,许意其实是觉得有些荒诞的,或许因为他不是主角吧,再加上每个人对死亡的理解都不尽相同,所以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做到共情。
许意想,他大概只会为亲近的人的死亡感到伤心,可也不会将他们的死亡一直背在身上,能一直记得的大约也只有那些欢笑和眼泪的平凡的瞬间。
他也很确信,那些他亲近的人不会希望他和谢屿一样。
何况死去的那四个人和谢屿很相熟么?据谢屿自己说,也并没有,只是认识的同事,甚至于,以谢屿当时的年纪,人家有没有将他当成正式的同事都不好说。
要说他们无辜么,确实也无辜,可最无辜的不该是谢屿自己?
“你觉得没必要。”系统666总结了许意的想法。
许意点头承认了:“没错,我觉得谢屿这是在自苦。”
“不过这也是我觉得他有神性的原因。”
以谢家的身家,其实不加入异能局也并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只是同样也是因为身家,相较于其他不加入异能局的异能者,谢屿会有更多的限制,因为他能借此做到的事情更多、更大,不会有人真的放心。
所以哪怕是为了家人,谢重和谢屿一致的想法都是加入。
那么更进一步,加入了也可以混日子,相较于后勤组,守门人组在大多数时候都可以更轻松,不用坐班打卡、文书方面的工作基本也不用怎么做,当然了,直面怪物的时候,风险也更高,可并非不能规避。
等遇到要解决的事情的时候,人尽量多组一点,危险性也是能大大降低的,虽说受伤和死亡的补贴都很高,却也没有谁真的希望守门人出事。
就好像是许意,跟在异能局后头打了这么久的后勤,不也没怎么受伤?也就是这次,还是为了救老张。
偏偏谢屿非但没有混日子,还一直都冲在前面。
“如果你和老张的关系没那么好呢?”系统666忽地问他。
许意想了一下:“会犹豫,但还是会去,毕竟确实是因为我,可如果和我无关,我大概就会给主角团中的随便一个打电话了,那样的话似乎更理智一点。”
“这次也确实有些冲动。”许意看了看自己胳膊和腿上的伤,后悔倒没多少,只是伤口疼起来也是真疼,以他现阶段异能的恢复情况来看,估计要到天亮才能勉强让两处伤口都重新长起来。
系统666就说:“可那样的话你也得一起去吧,神秘猎手的马甲就得掉了。”
许意叹了一声:“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现在正担心这个呢。”
“也不知道谢峤和谢屿说了多少,他应该也没真的亲眼见过我用异能的样子吧?”说着,许意话音一转,“可谢屿毕竟那么聪明。”
谢屿没有证据不会给事情定性,可不代表他不会怀疑,一旦怀疑成立,就会有想要找出证据去证明的想法,就好像他和谢屿说自己小时候的事情,谢屿第一个往他样貌上问,问是否是因为他长开了,所以后面才没人和他打架了。
“所以真的是因为你长开了吗?”不得不说,这个问题,系统666也很想知道。
许意哂笑一声:“我就没有长开了一说。”
他是从小好看到大的,而且以前打架的原因绝大多数也是因为明明前一天说好了将他分配到哪一组玩,第二天另一组总会反悔,说许意该和他们一组。
C市的人大多泼辣,养出来的孩子也受不得气,再加上家长往往不会干涉小孩子之间的矛盾,打架分胜负是常有的事。
直到有天许意突然“开智”了,知道小伙伴们这是拿他当战利品,干脆出手给两边都揍哭,通通得听他的,他说今天去哪就、玩什么,所有人都得跟。
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系统666也“开智”了:“所以你根本就知道吧?!”
许意不知道它在问什么:“知道什么?”
系统666就说:“知道时见星、谢屿喜欢你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不是从小被喜欢到大?!”
“那怎么一样,”许意觉得自己很无辜,“以前被喜欢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因为脸,可我在他们面前又没有露出过真容。”
不过想一想,许意又有些想笑了。
“喂喂喂!你在那里美个什么劲儿?!”系统666觉得许意就是故意的,仗着任务出了这么大的偏差,它决计不会和主系统自首,所以现在演都不演了!
“其实长得好看也挺烦恼的,”许意收了笑,又敛了敛眼底残余的笑意,正色道,“你别当我这话是炫耀,我以前收到的那些喜欢,往往都是因为脸,就好像我脑袋上就只有脸,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吗?”
“就是除了脸,我其他的优点,这些人好像都看不见,或者看见了,也只觉得是我这张脸的附属品,是锦上添花,可明明脸才是那个花,”许意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在我看来,这里才是锦。”
“更过分的时候,他们想来问我题该怎么写,我和他们说,他们可能一开始还听得很认真,慢慢地注意力就完全跑偏了,只是盯着我发呆,压根不管我说得有多么口干舌燥、结果却发现大多数都是白说了的那种无力和愤怒。”
“甚至,我会明白有时候打一架比说话管用,也是因为这个。”所以他才能教谢峤。
好在看样子确实管用,也是属于实践出真知了。
系统666听完,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好一会儿,才问许意:“所以你高兴,是因为被时见星和谢屿喜欢的原因终于不是样貌了?”
“不然还能真喜欢他们俩?”许意沉吟片刻,“不过确实被这两个人喜欢也很难不高兴吧,他们都是天之骄子,我肯定觉得自己最好,却又不是不承认这一点,被优秀的人喜欢当然会觉得身价倍增,只是喜欢他们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啊?”听到许意这样说,系统666委实松了一口气,它就担心许意真喜欢上主角团中的谁了。
尤其是谢屿,它都不知道谢屿在感情上还是那么难对付的一个人,天晓得它旁观许意和谢屿交流有多么“满头大汗”,万一许意真喜欢上谢屿,以许意的性格,肯定就不管谢屿是不是主角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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