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无银三百两。
郁昭真的很不会说谎。
鼻尖窜进甜品诱人的清香，先落进视野里的却只有那双漂亮的明眸。
裴寂定定看了片刻，才有些无奈道：“没有秘密，为什么拍戏休息的时候要看异国恋怎么维系感情？”
此话一出，郁昭手一抖险些没抓稳叉子。
他脸颊顿时烧得厉害：“你...你都看到了？”
自己明明已经避开被人发现的角度偷偷浏览了。
不仅看到还听到方才郁昭和姜邃完整对话的男人探身，将叉子上的小蛋糕一口吞掉才慢悠悠：“嗯。”
他并不惊讶，或者说，像是一早便有预料。
“拍完戏就准备回F国吗？”
男人语气太过寻常，倒让郁昭有些捉摸不透起来。
他愣愣地维持着端着小蛋糕的姿势，半晌才回过神点点头，点完头又摇头：“等这部戏播完吧。”
“那我呢？”
男人语气轻轻的。
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想在郁昭这里讨一个说法。
“小少爷以后要坐私人飞机回来和我偷偷约会嘛？”
脸颊愈发烫了。
什么偷偷约会！
他们是正当关系，要约会也是正儿八经地约会！
他果然是都听到了。
郁昭放下了蛋糕，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但裴寂见人呆呆的，不由得勾了勾唇角：“笨蛋。”
郁昭：？
裴寂已经弄清楚了郁昭不安的来源，分外自然地将郁昭放下的小蛋糕拿起来，叉了块递到他嘴边，“这几天就是因为这件事心情不好？”
郁昭微哂，还嘴硬：“没有心情不好。”
裴寂毫不犹豫拆穿：“嗯，没有心情不好，晚安吻敷衍，又一直看异国恋的消极帖，有个小朋友难不成已经做好了用完就扔的打算？”
这话太冤枉人，郁昭瞪大眼：“我哪里有敷衍？”
不对......
他抿唇：“谁用完就扔了...”
少年语气明显不足，裴寂眸光深了几分。
他的不安，或许还有来自于对这段关系的不确定性。
这样的事实似乎令裴寂意识到，即便如今近在咫尺，他们俩之间偶尔也像隔着万重山的距离。
郁昭很没有安全感。
或者说，他没有给足郁昭安全感。
在思量片刻后，裴寂缓缓开口：“昭昭，裴家不需要我主持大局。”
在郁昭还未反应过来的间隙，一块满是F国语言的屏幕便被塞到了他眼前。
等看清屏幕上的文字，郁昭眼睫狠狠颤了颤。
他眼底渐渐弥漫出些许不可思议，同男人幽深的眸对视：“PF的分公司？”
所以，裴寂这些天，在剧组脚不沾地忙的是这件事？
第110章 好会撒娇
“F国...你这段时间，就是在忙这件事？”
郁昭想起来自己有时候睡着还能依稀听到裴寂在客厅听江垠汇报工作的声音，迷糊间是有听到F国市场的字眼。
他只当是自己没听清楚，却从来没想过裴寂竟然想到在F国开分公司。
这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他有些难以置信，以至于好半晌才愣愣道：“你要...去F国？”
他想问裴寂是不是打算和他一起去，但又害怕是自己在做梦。
也许...也许裴寂早就想好开拓国外市场了呢？可F国的发展环境肯定没有国内这样容易。
甚至开始都会格外艰难。
是因为他的缘故...
小呆瓜眼圈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层，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裴寂叹了口气：“这份礼物原本是想等戏份结束之后再送给你，但看某个人一想到异国恋焦虑得茶不思饭不想，只能提前拆开了。”
他哪有茶不思饭不想！
郁昭张开嘴下意识想反驳，但喉咙莫名哽塞。
抿抿唇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屋内沉寂了一小会儿。
裴寂晃了晃勺子，却见脸皮薄又不禁逗的少年在思索片刻后表情竟然变得有些严肃。
他语气别扭，甚至有些干巴巴：“你在国内好好的，没有必要因为我...去冒险。”
如果就因为他要回F国裴寂就必须要放弃在国内打拼的一切，郁昭宁愿一直异国恋。
他清楚裴寂顶着裴家的压力将PF从零做到现在的风光付出了多少，数不清的商务、饭局，有时候连续好几个月凌晨往返各地，还要忍受来自外界对“偶像”人设转型的各种定义。
出身的起点站得太高，他人目光里的审视和标准总要更严苛一些。
好在裴寂一直都做得很完美。
进入娱乐圈是这样，息影后创立公司也是这样。
正因为郁昭了解，才更觉得心疼。
就像他没办法抛弃郁氏集团的责任一样，裴寂轻飘飘的一句话背后承载的代价是郁昭不愿意去深想的。
“PF在A区已经很好了，”郁昭说着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大好，慢吞吞道，“我有私人飞机，出入境很容易的。”
得益于他的妈妈和爸爸的坚持，郁昭一直都是C国国籍，也因为郁家的缘故具备F国永居的条件。
他已经决定自己辛苦一点。
谁知话还没说完脸颊便被一只手掐着轻轻捏了捏。
裴寂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里的甜品放到茶几上，转而倾身盯过来：“就这么不看好我？”
薄薄的软肉被挟持，郁昭说话有些囫囵：“没有不看好你。”
简直是歪理，郁昭发现他有时候总跟不上裴寂的思维跳跃。
分明是在为他好！
“在国外开分公司的确不在我原本的计划轨道里，”见小朋友卯足了劲儿不松口，裴寂分外认真地解释，“但从确定要成为你的alpha开始，我就已经有了这个打算。”
或者说，在知道郁昭身份的那一刻，清醒如裴寂，理清郁家和余家的情况后，他便知道郁昭不会在国内久居。
郁家大概率也不会放任郁昭一个人一直待在C国。
而且，他并不认为郁昭会因为他的缘故头脑发热地抛开一切留下来。
就像对方此刻的反应，都在裴寂的预料之内。
郁昭是理性的。
看起来笨拙，说话也直来直往，丝毫没有任何裴寂过往打交道那些人一般的圆滑，这样一个好懂的笨蛋，却分外有自己的想法。
“就像你选择回到C国参加将行舟的面试一样，开分公司的决定，也在我的深思熟虑之下。”
“郁昭，我并不是一个大方的alpha。”
“开分公司的确是因为你，但那只是因为我不想和我的omega分开，我没办法说服自己通过道德绑架的方式强制将你锁在我身边。”
裴寂清楚，如果他真强硬要求，也许郁昭会被自己弄得没有那么坚定。
甚至在alpha对omega强大的信息素压制下，最坏的情况是，郁昭过不了多久就妥协。
“那并不光彩。”
裴寂的感情履历十分空白，可alpha的低劣性却令他无师自通地捕捉到自己对郁昭的兴趣。
一个磕磕盼盼接近自己的暗恋者，长着一张格外具备攻击性的漂亮冷脸，笨拙到甚至让裴寂纠结起对方对自己到底是反感还是厌恶。
但他格外真诚。
于是这种兴趣又迅速催生了感情确认。
所以这个决定甚至可以追溯到在医院答应脱敏治疗的时候。
他语气坚定：“分公司的雏形很完美，开拓市场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但发展前景不差，郁昭，你不需要为我的决定产生任何自责的情绪，我们是平等的，不是吗？”
男人低语温和坚定，郁昭有些晃神。
并不希望这个话题变得沉重，裴寂说完话锋一转：“还是说，小少爷觉得我的这份礼物太轻？那我得再加把劲，不然到了F国，有别的alpha虎视眈眈，竞争压力太大怎么办？”
提及别的alpha，郁昭恍惚听出几分咬牙切齿。
小omega眼睛红通通，眸底像是蓄了一汪湖，没忍住拍了拍裴寂的肩膀，然后保证似的小声说道：“没有别的alpha，只有你。”
说完自己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了目光，手却又下滑到他的袖口拉过轻轻晃了晃。
说不开心是假的。
郁昭抿唇，“只喜欢你。”
心脏像是被一根羽毛不轻不重挠了番，裴寂深呼吸。
没等郁昭从赧然里抽出神来，面前阴影骤然落下。
他几乎是被摁着压在了沙发角落。
滚烫的呼吸落在脸颊上，裴寂似乎分外急切，抓着他手腕的大掌用了几分力道。
“唔......”
唇被咬了口，有些刺痛，更多的是酥麻。
接触过的剧本太多，裴寂向来对一些画大饼的给命文学不屑一顾。
但面对这样的郁昭，他甚至开始理解不早朝的君王和以命博美人一笑的莽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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