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可见他预想不错，即便有“内定”传闻，选角竞争仍然格外激烈。
令人难受的倒不是人多，而是被堵得水泄不通的走廊里混杂着的各式各样的香水味道。
没有人会选择在公共场合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气息，那很不礼貌，为了维护社会秩序，市面上常用的抑制贴也能很好地阻隔信息素所带来的一切影响。
但许多omega一般会选择和自己信息素味道相近或者喜欢的香水，将自己打扮得迷人又精致。
其实不只omega如此，在不缺聚光灯的娱乐圈，beta和alpha亦然。
可被挤得狭窄不堪的环境里，各种味道杂糅在一起，就显得有些令人难受。
郁昭屏息，进入了相对来说没那么拥挤的试戏厅后，才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单从这一经历而论，来这里试戏简直是他做的最冲动的决定。
郁昭揉了揉鼻尖。
他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
试戏厅里人也不少，不过因为大部分人都聚集在走廊，偌大的空间还是显得有些空旷。
下意识朝里走了两步，谁知不远处却传来一道女声：“您好，试戏时间还未到，请您到走廊等待。”
公事公办的驱赶语气。
发话的人胸口戴着工牌，指着他手势向外，意思很明显。
难怪走廊里聚集了那么多人。
郁昭微窘，当即打算转身离开，谁知扭头时视线划过某处，脚步扎了根似的，猛然一顿。
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他视线精准锁定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人坐在审核席正中央的位置。
正垂眉翻看着手上的文件。
侧脸轮廓在通白的灯光下被烘托得至臻完美，挺拔鼻梁之上，随意搭配的金丝眼镜遮挡不住精致眉眼，反而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矜贵与冷漠。
是alpha，还是一个等级极高的alpha。
优越的基因分外瞩目，光是坐在那儿，都能轻易地令人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顶级alpha拥有的独特性张力。
裴寂。
郁昭在心底脱口而出男人的名字。
视线不自觉随着男人眼镜腿处的链条平移。
细细的链子微微晃动，连带着他的心也跟着晃了晃。
喉头发涩，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郁昭仓促移开了目光，下一秒却冷不丁儿地瞥见男人抓着文件边角的一只手。
修长的指节骨感有力，手背处甚至能看到分明的筋脉线条，简单屈起，都能想象到无法忽视的温度与力道。
很糟糕。
郁昭又下意识屏住呼吸。
大脑竟然短暂地陷入空白状态，以至于他都忘记了自己应该做出什么反应，于是长长的一条人，竟像个雕塑一样杵在入口处。
*
自门口传来的视线直白甚至称得上大胆，令人难以忽视。
裴寂眉心微沉，见那人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注意力终于从手里的剧本抽离开来。
他掀起眼皮，朝门口睨去。
等目光落到对方身上，眸底审视的冰冷意味却怔住。
门口伫立的少年，和他下意识认为别出心裁想来博眼球的圈内艺人并不一样。
面容很陌生。
简单的素色白T和宽松的运动长裤勾勒出纤长的体态。
长得挺高，却轻薄得可怜。
没有刻意做什么造型，乌黑的头发有些凌乱地耷拉在额前。
这发型本应该显得人乖巧，但那张脸却美得锋利又富有攻击性，琥珀色的瞳仁晶莹透亮，一定不定地盯着自己，边缘仿佛泛着冷光。
裴寂没看过报名试戏的演员资料，同时在娱乐圈混迹多年，也从未见过这样一张面孔。
很精致，甚至称得上一句漂亮。
这看起来压根儿不像是来刷脸熟的模样。
他同对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对视几秒，回神后有些奇妙地败下阵来。
率先移开目光的同时心底泛起后知后觉的疑惑。
少年冷峭的神情不似作假，细长的眉斜耷着，活像是在看仇人。
这个人…
对他有意见？
第3章 ：动怒
跟个木偶似的在原地僵硬了好几秒，直到看到裴寂挪开目光，郁昭才堪堪回过神。
很简短的对视。
清楚自己发呆的样子实在不合时宜，藏在碎发间的耳尖滚烫得厉害。
郁昭心底懊恼，好在即便心脏跳得像是快要从胸腔迸出来，他面上仍维持着一副淡定的模样。
“抱歉。”
他张了张嘴，轻轻吐了两个字就准备转身出去。
却被一道急切的男声叫住。
“等等！”
侧身的动作一顿，郁昭扭头。
叫住他那人坐在裴寂的左手边，看起来年龄三十多岁的样子，长相端正清俊，手里还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
在脑海中搜寻一阵，勉强对上这张脸——‘将行舟’的总导演，季思扬。
业内出了名的严导。
郁昭眸光微动，难道是因为自己坏了规矩，要把他赶出去吗？
这想法刚冒出来，他便没忍住下意识又瞥了眼对方身旁的裴寂。
男人神色冷淡，收回目光后注意力依旧在手里的文件上。
好像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季思扬看起来却有些激动：“你是郁昭？”
平移着挪开目光，郁昭点点头。
谁知下一秒传闻里不苟言笑的严导一拍桌子，表情夸张：“我还以为你p图呢，没想到你还真就长这样啊？”
对着郁昭一张几乎看不出神态变化的冷脸，季思扬丝毫没有大导演的架子，反而称得上套近乎地朝他招手：“你过来我看看呢。”
这动作配合兴奋的笑容活像是唤小狗。
郁昭迟疑了两秒，还是踏开步子走到了审核席前。
季思扬手里举着属于郁昭信息的那张报名表，仰起头对着照片将面前的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一边看一边琢磨。
这身段，这气质，这张脸！
这不是天选粟灵舟是什么？
翻报名表的时候根据形象初筛，季思扬心里已经有过大致人选。
特别是看到郁昭照片的那一刻，他甚至都能想象出对方换上剧中角色妆造的模样。
但因为担忧一些演员有后期神力，照片光鲜亮丽现实却看着大变样，他还是严谨地安排了集体试戏。
如今见了人，没想到比照片还要好看，心里顿时便有了底。
对自己亲手打磨的剧本，季思扬一向认真。
眼见着外面的喧嚣已经持续了好一会儿，时间也临近两点，他嘿嘿一笑，再次使出那套摆手技能让郁昭到旁边的等待席坐好，便直接叫工作人员宣布试戏开始。
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发展。
郁昭被季思扬“锐利”的目光从头审视到脚，拿不准对方的意思，心底难免紧张。
但余光瞥见一旁的人，思绪瞬间又飘远。
审核席的桌子并不宽，他方才站的位置几乎伸手便能触碰到裴寂搁在文件上的手指。
太近了。
恍恍惚惚的人压根儿没注意到季思扬眼底近乎狂热的欣赏，甚至转身时都有些同手同脚。
他随意挑了个最后排角落的位置坐下。
垂下眼睑，琥珀色的瞳仁被漆黑浓密的睫毛遮挡大半。
分明努力尝试冷静，目光却又不受控地偶尔飘向那道矜贵的身影。
胆小鬼！
郁昭蜷缩起手指，面无表情在心底唾了自己一句。
……
宣布了试戏开始后，试戏厅内陆陆续续进入了许多人。
都是在走廊等待的演员，纷纷在工作人员的示意下各自挑好位置等待叫号。
一行人坐着黑压压一片，免不了不少刻意压低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郁昭前面坐着两个打扮得格外青春活泼的omega，二人似乎一早便认识，两颗脑袋凑在一起，亲密无间。
语气也激动得不像话。
“天呐，PF的员工吃得也太好了吧，我要是能天天看到裴神这张脸就好了！帅得我腿软啊！”
听到这个称呼，郁昭睫毛轻颤。
“裴神”还是裴寂粉丝在他没转型时期取的昵称。
只因为每逢舞台，此男神图必定出圈，于是就有了“神”之一称，不过这个“神”或多或少还有些呷昵的意思在。
高岭之花久驻神台，总有种令人舍生忘死的诱惑。
郁昭清晰地记得，有段时间社交媒体上总有人发起投票猜哪个omega能将对方成功攻略。
拉郎配对，在娱乐圈里不新鲜。
直到和叶梓檬的cp大势突起，这些声音才渐渐弱了下去。
后来又因为裴寂转型后履历丰富，如今作为PF总裁更是身价百亿，圈内的许多艺人也习惯这样称呼他。
说话那人双手捧心，谈及裴寂活像是在打广告：“虽然裴神不会在公共场合做出泄露信息素这样的事，但是我听说他信息素的味道是樱桃酒，又甜又醉，与狼性的外观简直反差好嘛，光靠想象我感觉我都要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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