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像一盆冷水,狠狠浇灭了雷纳心底最后一丝念想。
“好,好得很!”雷纳咬牙切齿的挤出这几个字,嫉妒与不甘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堵了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角微微泛红。
他真的很想说,你以为我当初真的愿意丢下你吗?
第110章 心之所向,皆是归途
可这话到了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力的冷哼。
他看着沈淙一与时云屿紧紧相扣的手,还有两人之间浓得化不开的亲昵,知道所有解释都是多余。
在绝对的真心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又可笑。
“好,沈淙一,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他撂下这句色厉内荏的狠话,转身就走,脚步踉跄却带着决绝,生怕多待一秒,就会泄露心底那点残存的卑微。
厚重的木门被重重关上,“砰” 的一声巨响,隔绝了雷纳的身影,也彻底斩断了沈淙一与他的过往。
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时云屿与沈淙一相握的手,还有彼此间温柔的气息。
时云屿低头,看着身边脸色依旧苍白的沈淙一,眼底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心疼与怜惜。他抬手轻轻拂开沈淙一额前的碎发,指腹轻抚着他微凉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温柔:“你刚醒过来,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面对他,也不想让他再利用我伤害你。” 沈淙一埋在他的怀里,鼻尖蹭着他温热的胸膛,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依赖,“更不想让他以为,他还能影响我,我想让他清清楚楚地知道,我的心,早就定了。”
时云屿没有说话,只是轻笑着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抵在他的颈窝闻着他特有的奇香。
“每次你这样,我都感觉你像是在吸猫。”
“我是在充电。”时云屿扣紧他,“别动,让我享受一会。”
“哈啊!”
沈淙一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只觉得心头一片安稳,那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将所有的不堪与狼狈,都悄然掩去,只余下岁月静好的模样。
心之所向,皆是归途,于沈淙一而言,时云屿就是他历经风雨后,唯一想要停靠的彼岸。
这一切,都被站在二楼回廊阴影处的沈至峤看在眼里。
沈至峤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楼下相拥的两人身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思绪,眉头拧紧。
“老爷似乎有心事。”秦莅将一盒雪茄递了过来,亲手给沈至峤点上。
沈至峤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我在担心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时云屿带回来的那把刀,查到了吗?”
“嗯。”秦莅回话道,“是沙海五位上仙中,黄鼬的专属武器。”
空气变得更加沉重,沈至峤没说话,一双眼睛里染上阴霾。
“我找关系调取了当时的监控,结合易泽与梁煜的描述,我觉得当时情况应该复杂。”秦莅从专业角度分析道,“回放了很多次,我可以确定一点,五大仙的脚步匆忙,走位也很零散,显然出现了变故,打乱了他们原有的计划。”
“说下去。”
“我不明白,时云屿为什么会突然失控的冲进场,并且在子弹击中的前一秒扑倒了淙一,就像是……他早就预判到了一样。”
“也正是因为这一枪失手了,炸弹才会被启用。”秦莅用手比划着,“按照道上的规矩,无论什么等级的委托,唯一宗旨都是在完成任务的前提下,尽可能将动静降至最低,最好是悄无声息。”
“不到走投无路,是绝对不会轻易使用炸弹这种手段的,如此一来善后会十分麻烦。”
“那你觉得是谁雇凶?”
“从目的来看,我觉得也许不是一个人。”
“为什么这么说?”沈至峤心里也有了判断,只是他想听听她的说法,来印证自己的猜测。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之所以启动了爆破,那定然说明他们已经迫不得已了,炸弹偏偏安在了发言台上,而不是安在甬道或者桌子下,已经可以说明很多事情了。”
“炸弹的爆破范围大概是0.5至3.2米,是沙海特制的微型炸弹,核心杀伤力极大。”秦莅顿了一下,看着沈至峤的眼睛说道:“在我看来,这样精心安排的结果,就是想要万无一失的阻止项目书签订,并且要了淙一的命。”
“我也是这样想。”沈至峤沉声道,双指掐起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秦莅贴心的把烟灰缸往前推了推,安慰他说:“好在淙一他活着回来了,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不是吗。”
沈至峤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忧心什么,那五位上仙任意拎出来一个也算是顶级刺客了,五位联手的话,我很难想象有什么变故会让他们失手。”
“那支报信的箭也非常离奇,至今也未查到任何线索。”秦莅咬了咬嘴唇,轻声说,“我确实不明白,在咱们尽全力搜寻都无果的情况下,谁能探查到淙一的行踪,又什么要帮咱们。”
“孤岛的位置偏僻,他们是如何抵达的,又如何生存下来的,老爷若想知道,只能去问一问那两个孩子了。”
“我听阿泽说,在他们扎营的地方还发现了动物的尸骨。”沈至峤抖了抖烟灰,问道,“有调查是什么吗?”
“当然。”秦莅点头,将电子报告呈现给了沈至峤,“根据带回来的骨骼复原,应该是一只体型庞大的野猪。”
报告上野猪的模拟图旁边标注了预估的尺寸,那些数字足以勾勒出这头猛兽的模样。
如此庞大且有进攻性的野兽,凭一把短刃和粗糙的木矛就可以击杀吗?
不只是野猪,这次事故所发生的种种,甚至追溯到之前的所有事,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不像是一个跆拳道教练能搞定的。
“老爷若不放心,可以再审一审。”
沈至峤很犹豫,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深究一番,看看那个毛头小子还有什么说辞。
然而,他也看得清清楚楚,时云屿对沈淙一的真心,是刻在骨子里的,是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
“算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释然,捻灭了手中的烟,转身便要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秦莅收回了想要拉住他的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或许,有些话,还没到说的时候。
第111章 愿他永不卸下伪装,一生伴明月侧旁
沈至峤的脚步声隐没在回廊深处,秦莅立在原地,指尖轻捻着袖角,目光依旧落在楼下相拥的两人身上,只是眼底的平静下,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思绪。
风从半开的窗棂钻进来,拂动她鬓边的碎发,也吹散了客厅里淡淡的熏香气,却吹不散她心底骤然清晰的答案。
早在时云屿进入沈家的第一天起,这个姓氏就足以引起她的怀疑,作为家里的大总管,也是最强的眼线,她当然知道那天这个少年如耗子一样钻进了厨房,当时她已做好准备召集强兵立刻围捕他。
可是令人意外的事出现了,他摸进厨房并非是逃跑时的误入,而是单纯的拿了一点点吃食,甚至没有拿什么昂贵的食物,只是拿了几片面包又匆匆回到之前的房间,还乖乖的把自己又锁了起来。
按照沈家的家规,就凭能打开手铐这一超纲能力,无论他有没有再跑回来,轻则审讯用刑,重则直接埋进水泥砼沉海。
到底是出于什么才包庇并留下他,秦莅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许是愧疚,或许是亏欠,所有复杂的心绪都随着时云屿被查出来的干净身份而悄然压下,自我安慰着就当做是自己多心了。
然而后面的事逐渐离谱,桩桩件件都远超他表面身份的能力所在,这次遇袭事件足以让她确认他的身份,而且是一种不需要证据佐证的确定。
可是仔细想想,他做的所有冒险而不合理的事都是为了沈淙一。
他护沈淙一于枪林弹雨,为他收敛所有戾气,为他舍命相搏,陪他流落孤岛,护他安然无恙,这份真心,已经没有再验的必要。
这是她亲眼看到的,他为沈家一次又一次铤而走险,虽死不惜。
只要他对沈淙一是真心的,继续为沈家赴汤蹈火,他的真实身份还重要吗?
秦莅一遍又一遍问自己,既然他可以为了护沈淙一而向培养他长大的组织刀剑相向,那么还有什么不能被揭过呢?
看着他,如同看见曾经的自己。
这种心情远远不再是对过往的纠缠,而是一种出于灵魂的共鸣与认可。
她忠心的希望,他可以永不卸下伪装,一生伴沈淙一侧旁。
罢了。
秦莅眼底的疑虑渐渐散去,只剩一抹了然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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