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打断了他的思绪,沈淙一略带撒娇的拽着他的胳膊,“我现在好困,但你不陪我睡不着。”
对他,时云屿是一点都招架不住,乖乖的陪他躺在干草堆上,裹着厚重的猪皮。
清瘦的人习惯的钻进了他怀里,往深处蹭了蹭,顿时被抱得更紧。
火光炽热,一夜安眠。
第二天清晨,天光大亮,林间的雾气彻底散尽,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温暖的光斑,驱散了海风残留的阴冷与潮湿。
时云屿清点了一下要携带的物资,突然想到了什么,把晒干的野猪脂肪取出来,这是他之前特意留下的。
野猪脂肪肥厚,晒干后质地坚硬,可熬制成猪油,也是储存火焰的好东西。
他找来一块菱形的大石头,将脂肪放在石块上,用火慢慢烘烤。
脂肪遇热渐渐融化,渗出淡黄色的油脂,一股淡淡的油脂香味,混合着草木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沈淙一捡来了几个完整的大野果壳,密封性很好,他用箭头戳个小洞,刚好可以用来盛放猪油。
油顺着石头的棱角流进果壳,直到把几个壳子都装满,时云屿把剩下的油洒进干茅草中,又把茅草缠在了一根粗壮的干树枝上,在篝火旁引燃。
火苗 “噼啪” 窜起,火光与暖意交织。
“火可以照明,也可以驱赶暗处的蛇虫。”时云屿拿起火把,带上物资,“这样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就是这个太沉了。”时云屿掂了掂火把,然后从篝火里燃烧的干草中,拿起一根燃烧正旺而且质地坚硬的细枝,削成灯芯,轻轻插进一个装满猪油的果壳中,用嫩藤兜起来递给了沈淙一。
“你拿这个吧。”
沈淙一接过了果壳灯,猪油燃得慢,哪怕风吹也不容易熄灭,轻巧便捷,时云屿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总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他。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并肩朝着东侧密林出发。
沿途的草丛里,总是能看见蜥蜴和小虫流窜而过,还有色彩斑斓的蝴蝶在不知名的花丛中飞舞,时云屿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不时用手中的树枝拨开茂密的枝叶,为沈淙一开辟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道路。
他们一路向东,林间的草木愈发茂密,空气中的腥气渐渐浓郁,与草木的清香、火把的焦糊味交织在一起,透着几分诡异。
时云屿注意到了一件事,越往东走,蜥蜴的数量越多,多到树上和草木间随处可见,但是随着他们不断深入,行至一片缠着黑色藤蔓的树林,蜥蜴的踪迹却突然稀疏起来。
方才还在枝叶间窜动的身影接连消失,连地面落叶层里窸窣的爬行声都渐渐沉寂。
偶尔有几只落单的蜥蜴慌不择路地从脚边掠过,时云屿留意到一只体型较大的蜥蜴,它鳞甲上沾着颜色诡异的液体,断尾处还在微微抽搐——那是被捕食者袭击时的应激反应。
他明白此地不宜久留,但苦于没有地图,仅凭肉眼和记忆,并不知道当初看到的神秘红光到底位于哪一个具体位置,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探进。
沈淙一忽然停下脚步,眼睛亮了亮,轻轻拉了拉时云屿的手,声音压得较低,却难掩欣喜:
“云屿,你看!有好东西!”
第96章 蛇沼遇险
时云屿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矮树丛间,一棵不算高大的树木突兀地立在一片苔藓中。
树枝上挂满了一串串鲜红透亮的小果子,圆润饱满,像一颗颗小小的红宝石,在阴暗的林间格外诱人,表皮光滑泛着晶莹的光泽,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摘一颗尝尝。
更让他们安心的是,几只灰黑色的野鸟正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啄食着红果子,它们啄食了好几颗,随后扑棱着翅膀,安然无恙地飞向了密林深处,没有丝毫不适的模样,连飞行的姿态都依旧轻盈。
“鸟吃了!说明果子没毒!”沈淙一语气里带着几分欣喜,快步走上前几步,又回头看向时云屿,“我们摘一些回去吧,可以换换口味了!”
时云屿的眉头微微蹙起,脚步没有挪动,目光警惕地扫过那棵果树周围。
果树就长在一片低洼地带,地面湿软发黑,隐约能看见零星的水洼,周围的雾气比别处更浓,连虫鸣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显得格外寂静。
更关键的是,他在草丛的边缘看见了几片细小的蛇蜕,被穿过林间的风吹得轻抖,显然,这里是蛇类频繁活动的地方。
“别过去。” 时云屿快步上前,轻轻拉住他的手腕,小声告诉他说:“这里可能有蛇。”
可是沈淙一的目光一落在那串红透的果子上,整个人就像被钉住了。
这些天在荒岛上,他们只靠贝类、鱼肉和肉干撑着,很久没有尝过一点甜。
身体本能地在渴求糖分,时云屿的提醒都听得不真切了。
“……我就摘一颗。”沈淙一轻轻挣开时云屿的手,语气带着一丝自信,“咱们有火,蛇不敢靠近的,就算有蛇,我也能第一时间射落它。”
沈淙一做出一个安心的手势,“我就摘几颗,马上就回来,有你在还能出什么事嘛。”
不等时云屿再次劝阻,沈淙一已转身,挑着果壳灯,快步朝那棵结满红果的果树走去。
他走得很快,目光紧紧盯着枝头的红果子,手中的火苗晃来晃去,照亮了脚下的路,却还是忽略了地面的异常。
地面越来越软,越来越黏,脚下的泥土渐渐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而且,周围的腥气也越来越浓,阴风四起,连壳中的火苗都似乎微弱了几分。
“小心!停下!” 时云屿在身后厉声呵斥,心头一紧立刻快步追了上去,
可已经晚了。
沈淙一正伸手,想要去摘枝头最红、最饱满的那一串果子,脚下忽然一滑,身体猛地一沉。
“啊……”他踩空了,发出一声惊呼。
一只脚深深陷进了黏腻的沼泽里,潮湿的泥沼瞬间没过了他的脚踝,紧接着,又慢慢往上蔓延,黏得他动弹不得,越挣扎,陷得越深,沉重的寒意顺着脚踝一路蔓延到全身,让他浑身一僵,手中的火灯也差点掉落在地。
“云屿!”沈淙一下意识回头,朝着时云屿的方向伸出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却没有完全失措。
他知道,无论何时,这个人都会来救他。
而且,他自己也有弓和箭,还有火,就算遇到危险也能勉强应对。
就在这时,身旁的草丛忽然传来一阵 窸窸窣窣 的声响,紧接着,是一阵细微而冰冷的嘶鸣,那叫声尖锐而阴寒,听得人头皮发麻,瞬间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他提着灯向前探去,照亮了草丛深处。
只见他身旁的蒲草丛里,一条大臂粗、体色暗沉,布满暗红色斑纹的大蛇,正缓缓抬起上半身,幽绿的竖瞳死死锁定着他,分叉的舌头时不时吐出来,带着浓烈的阴冷腥气。
蛇鳞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红光——正是他们前几日惦记的,那神秘的闪光!
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人类的灯光、火苗,也不是什么希望的象征,而是这条大蛇的鳞片在光线的照射下,反射出的诡异红光!
“不是吧……”沈淙一惊得喉咙里只抖出这三个字。
这条蛇体型粗壮,比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条蛇,都要大上好几圈,它被沈淙一的动静惊动了,将这个闯入自己领地又陷入沼泽动弹不得的男人,当成了唾手可得的猎物。
大蛇缓缓蠕动着身体,一点点朝他靠近,嘶鸣声越来越近,竖瞳里的杀意毫不掩饰,哪怕感受到了火把的灼意,也没有丝毫退缩。
显然,它是这片沼泽的 “霸主”,根本不畏惧这微弱的火光。
“咻”的一声,一枚锋利的石子精准划过大蛇绿色的右瞳,大蛇吃痛,身体猛地一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幽绿的竖瞳中满是愤怒。
它疯狂地摆动着尾巴,周围的蒲草被扫得东倒西歪,泥浆也四处飞溅,随后如幽灵般快速逼近沈淙一,带着报复与猎杀的意味。
时云屿拼尽全力冲过去,一把抓住沈淙一的胳膊,将他狠狠往自己身后一拽,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在了他和大蛇之间。
右手抽出腰间的匕首,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左手摸出两枚石子,再度向大蛇发动攻击。
石子破空而出,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这一次直接命中那只受伤的绿瞳。
大蛇被这突如其来的刺痛彻底激怒了,猛地张开大嘴,露出两颗尖锐的毒牙,朝着时云屿的手臂,狠狠咬了过去。
时云屿眼神一厉,反应快得惊人。
他侧身避开大蛇的突袭,一个习惯性的腕花将匕首正抓反握,手腕一沉,带着全身的力气,朝着大蛇的七寸,干脆利落地刺了下去。
“噗嗤 ——”
匕首狠狠刺入大蛇的七寸,锋利的刀刃瞬间穿透了它的身体,暗红色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带着浓烈的腥气,刺鼻难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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