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小子还挺会说话。”
梁煜也笑了。
陆芊语笑着看向他们。
“好了,别站着了,先去玩吧。”
众人这才散开。
沈淙一牵着时云屿的手,慢慢走向海边。
阳光落在海面上,泛起细碎的金色波光。
“云屿。”
“嗯?”
“你现在回来了,我想让更多人认识你。”
时云屿笑着低下头,“那我该怎么让他们认识我?”
“我甚至想开发布会,把当年的事情说清楚。”沈淙一想了想,“也让他们认识一下沈淙一的爱人。”
“发布会就太夸张了。”时云屿眼底浮起笑意,“有些事我们自己知道就好了。”
“我是沈淙一的爱人。”他牵起沈淙一的手,放在唇边,“也是沈淙一最爱的人。”
沈淙一轻轻挑眉,谁说的?”
“你说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
时云屿笑了,“每天晚上。”
“……”
沈淙一抬手推了一下时云屿。
“闭嘴。”
时云屿却笑着追上去。
“淙一。”
“干什么?”
“我爱你。”
“知道了。”沈淙一终于笑出了声,“我也爱你。”
金沙湾的春日,最适合踏青,众人没有安排太多活动。
沈修霖带着沈逸舟去海边放风筝,梁煜和陆芊语陪着孩子堆沙堡。
沈淙一和时云屿则坐在一块临海的礁石上。
海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咸湿气息。
时云屿伸手替沈淙一拢了拢外套。
“冷不冷?”
“不冷。”
“真的?”
“嗯。”
时云屿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那就好。”
远处,沈修霖正在追着风筝跑,沈逸舟站在后面,一边笑一边提醒他方向。
“左边!”
“知道!”
“你往右边跑了!”
“我看得见!”
“线要缠上了!”
沈修霖手忙脚乱地转了个方向,结果差点撞进沈逸舟怀里。
沈逸舟笑得弯下腰,沈修霖顺势把人抱住,低头亲了亲他的脸。
另一边,陆芊语正依偎在梁煜怀里。
梁煜一手护着她,一手帮孩子把刚堆好的沙堡修整好。
小家伙拿着一只小铲子,兴奋地在沙滩上跑来跑去。
沈淙一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了当年的篝火晚会。
那时的金沙湾,也是这样的热闹。
篝火映亮了半片海岸,村民们围着火堆唱歌跳舞。
沈修霖和沈逸舟打打闹闹,梁煜与陆芊语牵着手加入人群。
而时云屿总是慢半拍。
别人往左,他往右,别人转身,他还在研究脚步。
沈淙一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时云屿侧头,“笑什么?”
“想起以前。”
“什么以前?”
“篝火晚会。”
时云屿也笑了,“你还好意思提?”
“怎么?”
“我当时跳得不好,你还笑我。”
沈淙一挑眉,“我有吗?”
“有。”
“那是因为你真的跳得不好。”
“淙一。”时云屿无奈地笑了,“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我是真不会。”
沈淙一靠在他肩上,“在我这里,你还要什么面子?”
时云屿低头看他,“那我要一样东西。”
“什么?”
“我要哥哥亲一下。”
沈淙一笑着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时云屿却没有松手,“还不够。”
“那你还想要什么?”
时云屿低下头,“想要一辈子。”
沈淙一的笑意慢慢收敛,轻声唤:“云屿。”
“嗯?”
“你还记得以前答应过我什么吗?”
“什么?”
“你曾许我一个家。”
“淙一,对不起。”时云屿顿了一下,眼眶微红,“我曾把你一个人留在了那个家里。”
“还让你等了那么久。”
沈淙一摇头,“云屿……”
时云屿握紧他的手,轻叹着说:
“我知道你等了我很久,也知道你曾经有多难过。”
“所以这一次,我想亲口告诉你。”
他俯身,在沈淙一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曾经失约的那个家,我现在把它还给你。”
沈淙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时云屿伸手替他擦去。
“淙一。”
“嗯?”
“我爱你。”
“我知道。”
“我想和你一起过很多很多年。”
“好。”
“想陪你看春天,陪你过夏天,陪你看秋天,也陪你度过每一个冬天。”
“好。”
“想陪你一起老。”
沈淙一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泪,却已经笑了,“那你这次可要努力活得久一点。”
“遵命。”时云屿低头吻住他,“我的少爷。”
远处,沈修霖忽然喊了一声:“嫂子!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腻歪了!”
沈淙一抬头,“管好你自己!”
沈修霖立刻笑着躲到沈逸舟身后。
“我就说吧!我嫂子还是这么凶!”
沈逸舟笑着推了他一下,“你少招惹他。”
梁煜也跟着笑,陆芊语抱着孩子,远远地朝他们挥手。
那天阳光正好。
暖而不燥。
海风轻柔。
时云屿和沈淙一坐在礁石上,看着不远处的人们。
一如当年的篝火晚会。
只是这一次,没有枪声。
没有追捕。
没有离别。
所有人都在。
所有人都好好地活着。
而那个曾经只能在梦里出现的人,如今正坐在沈淙一身边,牵着他的手。
后来,沈家的人渐渐发现了一件事。
沈淙一的衣柜,变了。
从前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衣服几乎清一色都是深色。
黑色、深灰、藏蓝。
偶尔有一件白衬衣,也总被外套遮住大半。
那场葬礼以后,他似乎再也没有真正穿过明亮的颜色。
他的生活依旧体面,依旧从容,只是少了很多鲜活的东西。
直到那场婚礼,他重新穿上了白色礼服。
从那以后,浅色衣服又一点点出现在他的衣柜里。
浅灰色的针织衫,米白色的休闲外套,柔软的浅色衬衣。
偶尔,他还会穿一件淡蓝色的毛衣。
沈修霖第一次看见时,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嫂子,你今天怎么穿这么浅?”
沈淙一低头看了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沈修霖笑着凑过来,“比以前好看多了,感觉又年轻了好几岁。”
“我本来也不老。”沈淙一挑眉,“等一下,你是说我以前不好看?”
“以前也好看。”沈修霖说着,忽然顿了一下,“就是以前……看着有点冷。”
沈淙一没有回答。
时云屿正好从楼上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针织衫,外面搭了一件剪裁简洁的外套。
身形挺拔,肩宽腰窄。
整个人沉稳而利落。
他走到沈淙一身边,自然而然地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吧。”
沈淙一抬头,“去哪儿?”
“去你想去的地方。”
沈修霖站在后面,看着两个人并肩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那场大雪纷飞的葬礼。
那时候,沈淙一也是穿着一身深色衣服,一个人站在冰棺旁边。
后来很多年,他都没有再穿过浅色。
如今,他终于又变回了从前的样子。
甚至比从前更加温柔,而他的身边,也终于有了一个人。
一个会穿着沉稳的深色衣服,牵着他的手,陪他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的人。
后来,沈家的人都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画面。
沈淙一穿浅色。
时云屿穿深色。
一个明亮,一个沉稳。
一个像春日里的阳光,一个像夜色里安静的海。
一个曾经被漫长的冬天困住,一个曾经在刀光血影中寻找归途。
如今,他们终于共同拥有了一个家。
有时候,沈淙一会在夜里醒来,伸手摸一摸身边的人。
时云屿总会醒得比他快,“怎么了,淙一?”
沈淙一摇头,“没什么。”
“做噩梦了?”时云屿将他揽进怀里。
“没有。”
“那怎么不睡?”
沈淙一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轻声说:“云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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