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觉得。”他看着J,说:“不想让他走。”
雷纳没有再说话,他看见沈淙一的眼神,像极了那天在冰棺前。
一个人,只有在面对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时,才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后来的那场会议,J始终站在沈淙一身边,沈淙一几乎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一双眼黏在J身上不肯离开。
会议结束后,他又问了乔娜一次,“J现在在哪里工作?”
“安保部。”
“他每天几点下班?”
乔娜愣了一下,“沈总,您这是……”
“只是问一下。”
乔娜不敢多问,如实回答:“晚上九点。”
沈淙一点头,“好。”
他离开云上宫阙时,脑海里一直回荡着那个字母。
J。
他曾经以为,这个代号会永远留在过去。
可现在,它竟然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不敢相信。
却也不愿意放弃这个可能。
沈淙一回到沈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一路上,他几乎没有说过话。
保镖将车停在别墅门前,替他拉开车门。他像是没有听见,坐在后座一动不动,直到保镖轻声提醒了一句,才慢慢抬起眼睛。
“少爷,到家了。”
沈淙一点了点头。
他下车,径直穿过庭院,连外套都没有脱,便上了楼。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根细密的刺,扎在他心里。
云上宫阙。
J。
那双眼睛。
尤其是安静看着自己的时候,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几乎让他产生了一种荒唐的错觉。
仿佛只要伸出手,就能重新抓住那个已经失去的人。
可他也知道那终究不是时云屿。
回到卧室后,沈淙一换好衣服站在床边,许久没有动,一直在回想白天的事。
床头柜上摆着一盒归梦,他伸手拿过来,抽出一支,点燃。
熟悉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他坐在床沿,安静地看着那缕烟雾。
从前,只要点燃归梦,时云屿就会出现。
有时候坐在床边,有时候站在窗前,有时候会从他身后俯下身,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问他:
“少爷,今天又想我了?”
沈淙一甚至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
他知道那只是幻象。
可那又怎么样?
至少在归梦里,他还能看见他,还能听他说话,还能假装他们从来没有分开。
烟雾渐渐散开。
卧室里始终只有他一个人。
沈淙一等了很久。
久到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他低头看了一眼,重新抽出一支。
“云屿。”他轻轻叫了一声,“你今天怎么不出来?”
没有回应。
沈淙一的眉心慢慢蹙起。
“我有话想跟你说。”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怕惊扰什么似的,声音放得更轻。
“今天我遇见一个人。”
“他叫J。”
“名字像你,长得有点像你。”
说到这里,他竟然笑了一下。
“其实也不算特别像。就是有些地方……”
他没能说下去。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那个人有时云屿的影子,却又不是时云屿。
他想见他。
想得厉害。
“我知道他不是你。”
“可是我看着他的时候,总觉得……”
他顿住了。
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想说,自己好像又听见了心跳,可眼前的幻象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床边空空荡荡。
没有时云屿。
沈淙一怔了几秒,伸手拿起第三支。
这一次,他几乎是急切地重新点燃。
“云屿?”
没有。
他又等。
仍然没有。
一支接一支。
直到整盒归梦彻底见底,烟雾散了又聚,聚了又散,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再也没有出现。
他坐在床边,手里还捏着最后一截燃尽的香。
许久,他才低声问了一句:
“云屿……”
“你不要我了吗?”
没有人回答。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空了。
心里某个一直支撑着他的东西,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塌了下去。
以前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都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地方可以退。
只要点燃归梦,就能再见到时云屿。
哪怕只是幻象。
哪怕只是虚假的安慰。
可现在,连这点虚假都没有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连最后一场梦都要失去了。
沈淙一猛地站起身。
他抓起车钥匙,连睡衣都没换,外套也没穿,转身出了门。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研究中心的灯还亮着。
魏廷琛看见深夜突然出现的沈淙一,略微有些意外。
“少爷?”
沈淙一径直走进办公室。
“魏廷琛!我有件事要问你。”
魏廷琛看着他发红的眼睛,示意他坐下,“慢慢说。”
沈淙一将今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从归梦失效,到时云屿的幻象彻底消失。
第515章 我今晚必须见到J
他说得很慢,中间有几次停顿,像是在努力克制某种情绪。
魏廷琛一直没有打断,听完沈淙一的讲述,放下了手里的记录本。
“你是说,之前只要点燃归梦,就能看见时云屿?”
“嗯。”
“而且一直如此?”
“是。”
“今天突然不行了?”
沈淙一点头。
魏廷琛没有急着回答,他看了一眼沈淙一泛红的眼睛,又看了看桌上已经凉透的茶。
“少爷,你今天的精神状态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
“什么意思?”
“归梦所引发的感知体验,可能与你的记忆、情绪以及当时的心理状态有关。它并不是一个能够稳定复现某个人的开关。”
魏廷琛耐心地解释。
“你过去对时云屿的思念几乎成为了一种固定的心理依托。可最近,你的生活里可能出现了新的刺激。”
“新的刺激?”
“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人?或者发生过什么事,让你原本的情绪产生了变化?”
沈淙一怔。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张脸。
云上宫阙。
深蓝色的工作服。
平静的眼睛。
J。
魏廷琛看见他的神情,似乎明白了什么。
“想起来了?”
沈淙一没有回答,他突然站了起来。
“少爷?”
“我有事,先走了。”
他甚至没有等魏廷琛把话说完,便拿起车钥匙冲出了实验室。
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魏廷琛看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忽然有一种预感。
这一次,或许真的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云上宫阙的夜晚从来不缺客人。
大厅里灯光璀璨,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悠扬的音乐从楼上传下来。
沈淙一的车几乎是急刹在门前,值班人员看见他,明显愣了一下。
“沈总?”
沈淙一没有理会其他人,径直往里走,“J呢?”
“沈总。”领班连忙迎上来,“您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我问你J在哪儿。”
领班迟疑了一下,“J今天已经下班休息了。”
“叫他过来。”
“这……”
“我今天要见他。”
沈淙一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压迫感。
领班有些为难。
J在云上宫阙的身份特殊,他不陪客,这是雷纳亲自交代过的规矩。
别说普通客人,就连一些身份尊贵的贵宾,也未必能见他一面。
更何况现在已经是凌晨。
“沈总,要不我给您安排其他人?”领班试探着开口。
“我不要其他人。”
沈淙一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雷纳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这么晚了,沈总有什么事?”
雷纳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慵懒。
“找乔娜。”
“乔娜已经休息了。”
“那就让她起来。”
雷纳听出了他的不对劲,问道:“出什么事了?”
沈淙一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我见不到他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谁?”
“云屿。”
雷纳没有立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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