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潜水、浮潜、赶海体验、海上观光……”沈淙一笑道，“这些项目都需要熟悉当地海况的人。”
“你们从小在海边长大，比外面请来的很多人更了解这片海。”
“只要愿意接受培训，取得相应资质，就可以优先进入度假村工作。”
阿海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那工资呢？”
“按照岗位标准发放，正式入职以后有合同，也有相应的保险和福利。”
“比我现在打鱼挣得多吗？”
沈淙一笑了，“那得看你本事。”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阿海挠了挠头。
“那我可得好好学。”
“年纪大一些、不方便出海的村民，也不用担心。”沈淙一继续道，“度假村会设置不少适合不同年龄和身体条件的岗位。”
“身体条件允许的，可以做园区巡逻、摆渡车驾驶、后勤维护，或者酒店行李服务。”
“愿意学习的，也可以参加客房、餐饮和游客接待培训。”
“年轻的姑娘们可以应聘酒店前台、导游、活动策划等岗位。”
“当然，具体岗位还要根据个人能力和意愿安排，不会强迫任何人。”
一个中年男人忍不住问，“可我们都没读过多少书，人家酒店能要我们吗？”
“能。”沈淙一回答得很干脆，“只要愿意学，沈氏集团负责提供免费的岗前培训。”
“而且……”他顿了顿，“你们还有外面的人学不来的本事。”
众人面面相觑。
“什么本事？”
“你们的手艺。”沈淙一抬起手腕，上面戴着一只捡到的香草环。“我这几天发现，村里不少人都会编这种东西。”
“这可是白沙湾独有的特色。”
“以后度假村可以开设一间手工作坊。”
“由村里的手艺人负责经营，游客可以亲手体验编织，也可以直接购买成品。”
“沈氏集团负责提供场地、宣传和销售渠道。”沈淙一说，“手工艺品的收益按照双方约定分配，村民们也可以自己经营。”
“沈总，”刚才看穿他们关系的那位大婶顿时激动起来。“您是说，我编的这些东西以后也能卖给游客？”
“当然。”
“那可太好了！”她高兴得直拍手，“我这手艺总算有用武之地了！”
“另外，度假村的餐厅会优先采购本地符合标准的海产品。”沈淙一又指向海边的渔船，“沈氏集团会和愿意合作的渔民签订长期采购协议。”
“价格按照市场行情协商，不会故意压价。”
“这样大家即便不去酒店上班，也可以继续靠捕鱼挣钱。”
“而且比以前多了一条稳定的销售渠道。”
这番话说完，周围的村民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有人低头研究规划图，有人小声和家人商量。
村长沉默了很久。
“沈总。”
“您说的这些……都能兑现？”
沈淙一点头。
“我今天带来的是初步方案，不是让大家当场签字的合同。”
“后续我们会和国会有关部门重新协调，完善规划审批和安置手续。”
“涉及每户房屋面积、安置位置、过渡费用以及就业安排的内容，都会形成正式协议。”
“大家可以请自己的律师看，也可以推选代表参与协商。”
“如果有不合理的地方，我们继续谈。”
第453章 海风里的约定
村长怔怔地看着他，“您真愿意这么麻烦？”
沈淙一笑了笑。
“毕竟是我们要来这里做生意。”
“总不能为了自己赚钱，就让大家没饭吃吧？”
老人嘴唇动了动，一时竟说不出话。
沈淙一看向远处的篝火。
“还有一件事。”
“什么？”
“这个篝火晚会，我希望能保留下来。”
村长愣了一下，“您说这个？”
“嗯。”沈淙一点头，“白沙湾的歌谣、舞蹈、手工艺，还有大家世代相传的生活方式，本来就是这里最珍贵的东西。”
“以后度假村可以将篝火晚会作为特色文化活动。”沈淙一继续说，“愿意参与演出的村民可以获得相应报酬。”
“但具体怎么唱、怎么跳，还是由你们自己决定。”
“沈氏集团不会把它改成一场只为了取悦游客的商业表演。”
“游客可以来欣赏，可以参与。”他微微一笑，“但白沙湾的篝火，首先应该属于白沙湾的人。”
这句话落下，村长忽然红了眼眶，他缓缓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跳舞的孩子们。
那些歌谣，是他的父亲教给他的。
他的父亲，又是从祖父那里学来的。
一代又一代。
他原以为，等村子拆了，这些东西也就跟着没了。
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愿意替他们留下来。
“沈总……”老人声音有些哽咽，“您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沈淙一看着他。“村长，我曾在边陲小镇，见过很多和大家一样生活不容易的人。”
“那时候我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回来的。”
村长站在一旁，握着拐杖的手微微发紧。他望着那张图纸。又望向沈淙一。
“沈总。”他的声音有些发哑，“您说的这些……得花不少钱吧？”
“是。”沈淙一没有隐瞒，“比原来的规划成本高，也会耽误一部分工期。”
“那您图什么？”村长不解，“明明把我们都搬走，盖成你们自己的酒店和别墅，不是更挣钱吗？”
“短期来看，可能是。”沈淙一笑了笑。“但从长远来看，我不这么认为。”
“您看。”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篝火。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火焰仍在燃烧。几个孩子坐在沙滩上，围着一位老人听故事。
远处的女人们正轻声哼着刚才的渔歌，海风吹过，歌声若隐若现。
“这些东西，是白沙湾独有的。”
“房子拆了可以重建。”沈淙一轻声说，“可一个地方的记忆没了，就真的没了。”
村长眼眶通红。
“沈总……”他颤抖着伸出手，“您要是真能做到这些……”
老人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替白沙湾的乡亲们，谢谢您！”
说完，老头深深地弯下腰。
“谢谢您。”
沈淙一一惊，赶紧伸手扶住他，“村长，您这是干什么？”
“之前是我们不对。”村长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我们听信了别人的话，以为你们沈家就是来抢地的。”
“还骂了您那么多难听的话。”
“您不但没跟我们计较，还替我们想了这么多……”
老头说着说着，声音都有些哽咽。
“我们这些人，穷了一辈子。”
“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见识。”
“就只剩下这片海和这几间破房子了。”
“您愿意让我们留下，还愿意给大家找活路……”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这份情，我们白沙湾记下了。”
“您不用这样。”沈淙一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沈家做的是生意，不是慈善。”
村长紧紧握住了沈淙一的手，“您，真是个好人。”
“我们是来谈合作的，不是谁施舍谁。”沈淙一笑了笑。“以后度假村建起来，还得靠大家一起经营呢。”
“咱们互相成全。”沈淙一说。
村长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好！”他用力点头，“互相成全！”
周围终于响起热烈的掌声。
有人高兴得直拍大腿，有人拉着邻居商量以后要去酒店做什么工作。
几个妇人已经开始讨论手工作坊该摆些什么东西。
阿海更是兴奋地跑到几个年轻人身边，嚷嚷着以后要带游客出海。
沈淙一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些重新露出笑容的面孔，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这种感觉与赢得一场商业竞标截然不同。
拿下二期项目时，他当然也高兴，可那份喜悦更多来自于竞争的胜利。
而此刻，他看着这些人的笑容，却觉得自己做成了一件比拿下项目更有意义的事。
时云屿一直站在旁边，从始至终都没有插话。
直到人群渐渐散开，他才走到沈淙一身边。
“淙一。”
“嗯？”
“厉害。”
沈淙一笑了，“就两个字？”
时云屿想了想，“特别厉害。”
沈淙一忍俊不禁，“你这夸人的水平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时云屿笑着将他揽进怀里，“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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