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也意味着,我们的标书优势几乎没了。”沈淙一说,“设计图不差,报价也有竞争力,但对方有阁老背书,价格还低十五个点。评审会很难不受影响。”
时云屿听完没说话,这是无法回避的事实。
沈淙一靠进椅背。一时间,竟有些头疼。
为了提高竞争力,项目团队几乎将所有可优化的成本都重新核算了一遍。
从建筑材料到设备采购,从施工周期到后期运营,每一项费用都被反复推敲。
如今的报价,已经被压缩到了成本线以上极其有限的空间。
再往下压,就意味着项目利润将无法覆盖合理风险。
如果只是价格竞争,沈家未必没有机会。
可现在,齐家不仅拥有更低的报价,还有阁老团队的支持。
这就意味着,原本应该公平进行的项目评审,已经在暗中发生了倾斜。
沈淙一低头看着那份标书。
第十九版。
整整十九次修改。
项目团队熬了多少个通宵,才把方案打磨到如今的程度。
难道最后还是要输?
当天晚上。
沈淙一坐在卧室的书桌前,仍然在翻看二期项目资料。
桌上的台灯亮着,窗外夜色深沉。
时云屿洗完澡出来,见他还在工作,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一定可以解沈家的燃眉之急。
趁沈淙一专注的处理文件时,时云屿换上一袭黑衣,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凌晨两点。
秦正明的私人别墅。
书房里还亮着灯,秦正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翻阅一份会议文件。
作为国会议事长,他最近的日子并不轻松。
沈家新药事件引发的调查尚未结束,国会高尔夫球场二期项目的竞聘又迫在眉睫。
几方势力明争暗斗,弄得他头疼不已。
尤其是阁老那边,已经不止一次暗示他,要在二期项目上给予齐家适当支持。
秦正明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
可他也清楚,沈家不是好惹的。如今沙海刚刚覆灭,沈家在地下世界的威望正盛。
这个节骨眼上得罪沈家,未必是什么明智之举。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窗边传来一声轻响。
咔哒。
秦正明抬起头。
“谁?”
没有回应。
下一秒,书房的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道黑色身影翻了进来,动作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
秦正明吓得浑身一哆嗦。
椅子猛地向后滑去,差点连人带椅摔在地上。
“你——!”
他刚要喊人,便看清了来者的脸。那一瞬间,脸色骤然惨白。
“J?!”
时云屿拍了拍袖口上沾着的灰尘,随后若无其事地关上窗户。
“秦议事长。”他微微一笑,“晚上好。”
秦正明死死盯着他。“你怎么进来的?!”
“我又不是第一次来。”时云屿环顾四周。“你家安保还行。”
他指了指窗外。“就是二楼那几个摄像头的位置,设计得不太合理。”
秦正明额角青筋直跳,“你到底想干什么?!”
时云屿没有立即回答。他慢悠悠地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随后从外套里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轻轻搁在桌上。
“来跟您谈笔交易。”
秦正明目光落在信封上。
“什么交易?”
时云屿将信封往前推了推。“先看看。”
秦正明犹豫片刻。
终于伸手将信封打开,里面只有几张纸。
可当他看清第一页的内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份委托书。
委托对象,沙海。
委托内容——刺杀刘瑛。
落款处,是秦正明亲笔签下的名字,旁边还盖着他的私人印章。
J第一次来找他的那天晚上,面对死亡威胁他确实急昏了头,但那天J格外的好说话,欣然接了他的委托书,不仅没杀还帮他把刘瑛给做掉了,他也因此尝到了甜头。
沙海覆灭以后他甚至松了一口气,以为那件事早就随着沙海的覆灭而彻底埋葬。
谁能想到,这位死神J竟然还保留着这份委托书。
秦正明握着文件的手开始发抖。
“你想干什么?”
时云屿没有回答,他只是伸手点了点那份文件。
“这东西要是送到国会纪律委员会……”他抬起眼,“您猜,您这个议事长,还能坐几天?”
秦正明喉结滚动。“你威胁我?!”
第443章 请您行使一票否决权
“谈不上。”时云屿神色平静,“只是提醒您,过去有些事情,未必真的过去了。”
秦正明死死盯着他,“你到底想要什么?”
“很简单。”时云屿微微一笑,“国会高尔夫球场二期项目。”
秦正明脸色一变。
“最终拍板的时候,我要您行使议事长的一票否决权。”时云屿继续说道:“否决齐家。”
“不可能!”秦正明猛地站起来,“齐家背后是阁老!”
秦正明压低声音,几乎是在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这次项目是谁在推动?!”
“知道。”
“那你还敢让我否决齐家?!”
时云屿抬起头,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秦议事长。”
“相比担心阁老那边,”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您现在更需要担心的,是这份委托书会不会出现在纪律委员会的桌上。”
秦正明脸色铁青。“你以为我会怕你?”
书房里安静下来。
秦正明望着那只信封,半晌没有说话。
时云屿笑了,他伸手将信封往回拉了一点。
秦正明下意识按住信封。
时云屿抬眼看他,两个人隔着办公桌对视。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许久,秦正明缓缓松开手。
“……你让我否决齐家,总得有个理由。”
“当然。”时云屿笑意微敛,他又取出一份资料,“齐家与阁老团队之间,有一份未披露的咨询协议。”
秦正明瞳孔微缩。
“阁老团队为齐家提供了项目设计优化服务,齐家则通过咨询费用向相关方支付报酬。”时云屿将资料放到他面前,“这份协议没有在标书里披露。”
秦正明快速翻阅,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如果这份资料属实,那么齐家确实存在重大关联交易披露问题。
而按照本次项目的决策条例,议事长有权对存在重大未披露利益关联的标书提出否决。
这意味着,他不必凭空制造理由。只需要在最终会议上,将这件事摆到台面上。
“这些东西,你从哪来的?”秦正明抬起头。
时云屿笑了笑,“这不重要。”
“你怎么确定是真的?”
“您可以查。”时云屿站起身,“我给您时间核实。”
秦正明低头看着那份资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沉默了将近一分钟,终于缓缓开口。
“……我同意。”
时云屿笑了。
“明智。”
他伸手拿回那份委托书,重新装进信封。
秦正明猛地抬头,“你不是说——”
“事成之后。”时云屿将信封收进外套,“我会还给您。”
“我凭什么相信你?”秦正明咬紧牙关。
时云屿走向窗边,听见这句话,他脚步一顿,随后回过头。
“秦议事长。”他微微一笑,“您现在除了相信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说完,他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书房。
黑色身影轻轻一跃,消失在窗外。
秦正明猛地冲到窗边,却只看见楼下空荡荡的庭院,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站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
随后狠狠一拳砸在窗框上。
“混账!”
时云屿回到沈家时,已经快凌晨三点。
卧室里只留着一盏床头灯。
沈淙一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
“回来了?”
时云屿一怔,“还没睡?”
“等你。”沈淙一合上书。“你去哪了?”
“出去透了透风。”
“时云屿,你真的很不会撒谎。”沈淙一眯起眼睛。
“我只是去争取了一下。”
“争取什么?”
他俯身,将沈淙一揽进怀里。
“二期项目,跑不了。”
沈淙一靠在他肩上,沉默片刻,严肃地问:“你到底又瞒着我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了?”
“这次的事不危险。”说完又笑着跟沈淙一撒娇,“这几天我也是忙前忙后,哥哥干嘛这么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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