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霖看着他那个偷偷翘着嘴角的模样,忽然把筷子放下,往后靠进椅背里,歪着头打量他。
沈逸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起头来。
“怎么了?”
“你刚才安慰我。”沈修霖说,“安慰得差点意思。”
“哪里差了?”沈逸舟愣了一下:“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他们可能是怕你担心——”
“语气太硬。”沈修霖一本正经地评价
沈逸舟听得一愣一愣的,筷子悬在碗上方。
“那……应该怎么说?”
沈修霖忽然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用一种他平时哄人的腔调慢悠悠地说:“我嫂子安慰我哥的时候,那都是身体力行的。”
沈逸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忽然放下碗,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沈修霖旁边。
沈修霖仰起脸看他,还没来得及问“你干嘛”,沈逸舟已经俯下身,在他嘴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很轻,很快,碰了一下就弹开了。
沈修霖怔了一瞬,随即笑意更深。
“就这?”
“……不然呢?”
“沈逸舟。”
“嗯?”
“你这服务态度,不太行啊。”
沈逸舟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快,耳朵根红得像要滴血。
他还没走出两步,手腕就被从后面一把攥住了。沈修霖的力气比他大得多,往回一带,沈逸舟就被拽得踉跄着退了回来,差点坐到他腿上。
“亲完就跑?谁教你的?”
“你别闹……”
“我没闹。”沈修霖抬手捏住他的下巴,目光落在那两片微微泛红的唇上嘴角翘着,“就啄这么一下?我还没尝出味儿呢。”
沈逸舟的耳根红得快要烧起来了,他偏过头不敢看沈修霖的眼睛,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你……我说的是尝菜……”
“我说要尝,你就给我尝这么点儿?”沈修霖拉着他的手腕往自己面前又带了带,“过来,让我好好品一品。”
两个人的呼吸渐渐交缠。
沈逸舟闭上眼睛。
偏偏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
沈修霖的动作僵住了,他闭了闭眼,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我他妈……”
沈逸舟忍不住笑出声来,“先接电话吧。”
“哪个不长眼的挑这时候打电话!”
沈修霖烦躁地摸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
他皱了皱眉。
他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不多,尤其是这种未经标记的境外来电,更是少见。
犹豫片刻,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哪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道不紧不慢又带着点懒洋洋腔调的男声。
“沈修霖。”
沈修霖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他听过,虽然次数不多,但那种自带的从容和不易亲近感,他绝对不会认错。
“……雷纳?”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寒暄,语气干脆得像在下命令:“明天下午来一趟环球辉宇,我有事跟你谈。”
“什么事?”
“合作。”
“你和我?”
“对。”
“你确定没打错电话?”
雷纳像是没耐心听他继续问,丢下一句“明天见”,直接挂断了。
第432章 就当是我为淙一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沈修霖拿着手机,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看了好几秒。
沈逸舟站在旁边,看着他那个表情,问了一句:“谁啊?”
“雷纳。”
“雷纳?”沈逸舟的眼睛微微睁大,“他找你干什么?”
沈修霖把手机搁回桌上,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说谈合作。”
“谈合作?”沈逸舟的语气里带着实打实的疑惑,“环球辉宇的合作,一直以来不都是跟主家谈的吗?”
“我也纳闷。”沈修霖把手机放回桌上,“不过他既然开口了,我还是得去一趟。”
第二天下午,沈修霖赶到环球辉宇。雷纳的助理亲自把他带进会客厅。
雷纳已经等在那里,身上仍是那副冷硬利落的气场,只是眉间比往常多了几分疲惫。桌上放着一叠文件,见他进来,只抬手示意他坐。
沈修霖坐下,开门见山:“你找我谈什么?”
雷纳没回答,只把桌上的文件推了过去。
沈修霖低头扫了一眼,封面上写着几行正式的法律文件名称。
翻开后,他眉头渐渐皱起——那是关于董事会授权、代理权限和临时代行董事职责的文件。
他抬起头:“这是什么意思?”
“这都不懂?”雷纳看了他一眼:“没读过商学院,果然不行,真不如淙一。”
“尼玛!”沈修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我他妈是问你把这份东西拿给我是什么意思。”
雷纳嘴角动了动,像是被他噎得懒得计较,直接道:“我要回国。这一趟估计很久都不会回来。环球辉宇的董事长一职暂时空着,你代行董事职责,没问题吧?”
沈修霖一时没接上话。
他重新看了看那份文件,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随后才抬头:“你说什么?让我做代行董事?”
雷纳点头。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对淙一没有异心。”
“我为什么要对我嫂子有异心?”沈修霖眉头一皱,“你这筛选标准是不是太宽了?”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优点。”雷纳品了一下沈修霖刚说的话,立即皱眉,“不是,你嫂子是谁?你说淙一?”
“对啊。”
“你叫他嫂子?”雷纳不可思议。
“时云屿才是我哥,哎,这事你别管,反正说来话长。”沈修霖说。
“你们玩的这么花?”
“没你玩的花。”沈修霖瞪了他一眼,然后恢复了认真地语气:“说正经的,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我嫂子?”
雷纳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额角像是跳了一下:“你觉得淙一会要吗?”
沈修霖想了想,点头:“也是。”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哥?”他顿了一下,又问:“时云屿不是更合适?”
“我问过他了。”
“他拒绝了?”
“嗯。”
沈修霖盯着他:“那你就找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要?”
雷纳放下茶杯,眼神冷了些,却不是对他不满,倒像是在催促时间往前走。
“我走以后,环球辉宇群龙无首。公司内部那些董事是什么德行,我比谁都清楚。平时有我压着,一个个还算安分。可一旦我长期不在,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动别的心思?”
“环球辉宇与沈家有大量业务往来,其中还涉及不少核心项目。若是落到有心之人手里,未必不会成为对付沈家的工具。”
“与其让别人趁虚而入,不如把这份权力交到你们自己人手上。”
沈修霖仍没碰那支笔:“你为什么这么做?”
雷纳没有立刻回答。
落地窗外,城市的高楼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银光。
他望着远处,眼神有片刻失焦。
“就当是……”他停顿了一下。“我为淙一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会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沈修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
他不是傻子。
雷纳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可那份轻描淡写背后,藏着多少不得已,他并非听不出来。
这次沙海之战,雷纳动用的可不是普通的商业资源。
那是一支真正的境外武装力量。
没有公开的调令,没有合法的跨境军事授权,更没有经过应有的外交程序,就这么秘密的偷渡过境。
那些士兵虽然已经悄无声息地撤离,可这么大的行动,真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吗?
雷纳身居皇室高位,手握兵权,盯着他的人不知有多少。
只要抓住一点把柄,便足够那些政敌大做文章。
所谓很久不会回来……
恐怕远不止字面上那么简单。
沈修霖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这次回去,是不是会有麻烦?”
雷纳看着他,“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现在可是要把环球辉宇塞给我。”
“知道麻烦还问?”
沈修霖被噎了一下。
雷纳看了眼腕表,神色明显有些急躁。
“快点,我没多少时间跟你耗。”他把钢笔扔到文件上,“赶紧签。”
沈修霖没有立即动笔。“你就不怕我给你经营赔本了?”
“赔了算我的。”
“赔个几十亿也算你的?”
“算。”
“把你公司卖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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