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彻底炸了。
“卧槽……那是温家的!”
“十二街一整片商业区啊!”
“这哪是赌钱?”
“这在切温家的肉!”
长宁西岭十二街,表面上是温家的产业之一,但实际那却是时知南自己的产业,是时氏当时资产中最值钱的那部分。
整整一条街的商业地产,市值少说也在十位数以上。
“小子,口气不小。”时知南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你想要我半壁江山?”
沈淙一撇嘴一笑,“您也可以加注。”
温知南盯着他,良久。
忽然冷笑,说:“好。”
“那我要——”他把佛珠摘下来,放在桌边,“西平码头。”
“行啊。”
西平码头,沈家的。洪峰市最大的货运码头,年吞吐量占全市港口的三分之一。这个筹码的分量,比长宁西岭十二街还要重。
一个人要温家的十二街。
一个人要沈家的码头。
谁都没退路了,围观的人已经开始低声分析。
“我觉得温总赢。”
“我也觉得。”
“为什么?”
“沈淙一看过暗牌以后打法太乱了。”
“对,他第一手出了1,反手又出了个4。”
“如果暗牌是偶数,小牌赢,他后面出9就是诈。”
“对啊,温总看起来并没上当。”
“现在沈淙一剩7,温总剩3。”
“如果暗牌是偶数,温总的3直接吃7。”
“可如果暗牌是奇数,沈淙一的7反而赢。”
“问题就在暗牌。”
有人压低声音。
“我赌奇。”
“为什么?”
“因为沈淙一第三轮那张9。”
“他看过暗牌以后敢这么打,明显是知道大牌有用。”
“前面的1就是故意误导温总。”
另一人却摇头。
“不。”
“正因为太明显,所以可能是反诈。”
议论声越来越大,温知南却越来越镇定。
因为他已经推出来了,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数字。
但他基本确定——偶数。
沈淙一前面的所有行为,看起来像是在故意制造“奇数”的假象。
第两轮出1和4,让自己怀疑小牌胜。
第三轮却突然打9,这是第二层诱导。
想让自己怀疑他在反诈,可实际上——规则从来没变。
小牌胜。
最后一轮。
自己的3,一定可以吃沈淙一的7。
稳了。
时知南慢慢靠进椅背,嘴角终于重新出现笑意,他开口说:“沈少爷。”
“年轻人胆子大是好事。可赌场这种地方,胆子太大……”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容易把家底输光。”
沈淙一没说话,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手心已经出了汗。
因为温知南猜对了,从头到尾,都猜对了。
暗牌就是偶数,小牌胜。
3吃7。
现在开牌的结果就是他输,云顶公馆和西平码头也会输。
所有围观者都在等,时知南甚至已经伸手去拿酒杯。
“开吧。”
荷官伸手。
就在那一瞬间,易泽从人群外走过,只是很普通地经过,肩膀轻轻撞了一下端酒的侍者,托盘中的酒杯倾斜。
“抱歉。”侍者下意识去扶。
所有人的视线被那一下碰撞吸引了不到半秒。
半秒,但已经够了。
荷官的手已经碰到中央暗牌。
另一侧,易泽两指间少了一张牌。
卓三爷最后一天的话,在沈淙一脑海中响起。
——“真的东西,永远最容易让人相信。”
——“让他猜对。”“让他确信。”
——“最后再换。”
荷官掀牌。
啪。
数字落在桌面。
所有声音瞬间消失,每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暗牌上。
沈淙一看过去,不是黑桃2,而是草花A。
奇数,大牌胜。
沈淙一赢了,而且是赢三输一,终局也赢。
荷官的手稳稳地落在牌面上,把那张暗牌彻底翻过来,确认了点数。
“暗牌为黑花A,奇数局,大牌获胜。经四轮核算,沈淙一先生以总点数21比19获胜。”
第293章 我要提前下船
四周鸦雀无声。
时知南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僵了几秒,随即变成了一种近乎狰狞的怒意。他的手在桌面上攥紧又松开,指节泛白。
整个赌场足足安静了三秒。
下一瞬,轰然炸开。
“草花A?!”
“怎么会是黑花A?!”
“奇数!”
“沈淙一赢了!”
“七吃三!”
“西平码头保住了!”
“长宁西岭十二街没了!”
时知南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向后滑出去。
“不可能!”他死死盯着那张草花A。
怎么会?
怎么可能?!
他把沈淙一所有的牌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沈淙一前面的很多行为根本解释不通,就算是再年轻气盛,怎么可能是这种打法?
除非……这个结果是他能控制的。
时知南猛地抬头,沈淙一还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也像刚刚松了一口气。
仿佛连他自己都只是险胜。
时知南死死盯着他,“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沈淙一抬眼。
“暗牌!”
“我当然知道。”沈淙一笑了一下,“我看过啊。”
“……”
时知南瞳孔收紧,可他找不到证据,荷官是官家的,牌桌也没有异常,这种场合也没有监控。
沈淙一望着桌对面的时知南,缓缓露出一个温和得近乎无害的笑容。
“温总,承让了。”
“沈总好手段。”他的声音不高,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沉得像被乌云遮住的湖面,“西岭十二街,我会让人办手续。”
“多谢温先生。”沈淙一点了点头,语气客气而平淡,“元宵节快乐,谢谢您的礼物。”
时知南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威士忌一口喝完,酒杯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荷官已经开始确认资产协议,一份资产赠予合同很快就递到了沈淙一手里。
长宁西岭十二街,从此以后归沈淙一。
沈淙一从荷官手里接过那份资产赠予合同时,指尖很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传真合同上的烫金字体在灯光下微微反光,每一行条款都标准得挑不出毛病,温氏法务部的章已经盖了上去,钢印清晰而深刻。
时知南签完字起身时,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他没有再看沈淙一,也没有再说任何客套话。
临走前只是把那串佛珠从桌上拿起来,在掌心攥了一瞬,然后大步朝宴会厅的侧门走去。那背影僵直而急促,像是再多待一秒就会把酒杯砸在地上。
周围看客的议论声在时知南离开之后炸得更响了,有人凑上来想跟沈淙一攀谈,有人举着手机想拍合同照片,被易泽不动声色地挡开。
沈淙一面上挂着那副恰到好处的从容,朝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宾客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朝赌场出口走去。
易泽紧跟在他身后半步,步伐紧凑。
两人穿过那些交错的窃窃私语和复杂的目光,走出了宴会厅的门。走廊里的音乐声被厚重的门板隔断,骤然安静下来。
沈淙一的脚步声在铺着地毯的走廊里沉闷地响着,越走越快。
“阿泽。”他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急促得像在刀尖上赶路,“联系阿煜,让那几艘渔船全速靠过来。我要下船,现在。”
易泽微微一怔,抬手按了一下耳后的微型通讯器,用一组短促而隐蔽的敲击声向梁煜发出了紧急指令。
通讯器很快传回一条回执。
“阿煜那边已经收到指令,渔船全速推进。最近的船距离咱们不到七海里,十五分钟之内能靠过来。”
两个人脚步不停,穿过走廊,朝客房方向走去。
沈淙一走得很快,走廊两侧暖黄色的壁灯一盏盏从他脸上掠过,光影在他好看的面容上交替。他的手指在外套口袋里悄然收紧,捏着那份合同的边角。
沈淙一点了点头,脚步没有停。
他的脑子里正在飞速地过着一件事,他刚才在赌桌上赢得太彻底了。那张草花A换掉黑桃2的动作,易泽做得极快,快到场内所有人可能都没看清。
可时知南在商场上混了二十多年,什么局面没见过,他刚才离开时的表情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一个刚刚输掉了半壁江山的人。
沈淙一记得时知南在牌局最后那几秒,从暴怒到收束,中间只隔了一个深呼吸。时知南那样的人,在输掉那么大的筹码之后,居然连一句狠话都没撂下,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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