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仰没理，认真工作。
整理好数据，清洗完工具后，去了梁游京的办公室对接数据。
梁游京不在。
万象组的其他成员说梁游京一早去市区开会了，估计快回来了，对接的数据放办公室就好，等人回来会联系季仰的。
季仰把文件放下。
他在梁游京的办公桌上，看见了一个大白肥猫的陶瓷摆件，原本是会转的，现在不会转了，不知道是没电了，还是坏了。
这个摆件，是季仰送给梁游京的。
季仰随手买的。
三年前的事了，东西原本放在梁游京西北的办公室。
没想到梁游京会带到丹巴沙漠来。
明明两年前梁游京走的时候，家里一件东西都没带，却回办公室带了这么个小玩意？
季仰摸了一下小白猫的爪子。
如果没有那件事，如果那晚什么都没发生……他现在肯定和以前一样，像个小跟屁虫跟在梁游京后面，无法无天的指挥着梁游京。
办公室的门推开了。
“季仰。”身后传来梁游京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季仰吓了一跳，把摆件打翻在地。
陶瓷小猫碎了。
季仰愣了两秒。
梁游京从门口走进来，皱着眉，看着地上的陶瓷片，沉声道：“是来砸东西的？”
“……”不是。
季仰想解释，但他好像没法解释，他能怎么说？
说他是来和梁游京对接数据的，但梁游京不在，他看见了自己以前买的摆件，他不知道梁游京为什么要把摆件带到丹巴沙漠来，顺手摸了一下。
他为什么要摸？显得他很怀念曾经和梁游京在一起的日子一样。
他最不该怀念。
梁游京的存在，做过的事，让季仰两年没睡过一个好觉！
他讨厌梁游京！
这个陶瓷猫，本来就是他送给梁游京的。
他就算是砸了，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梁游京走到桌前，把手里一个鞋盒连着文件放在桌上，语气与昨晚大不相同，要冷了许多。
“还想砸什么？”
第8章 我不会惯着你
“这是我的东西，我想砸就砸。”
季仰语气冷冰冰的，脑袋转向窗户，皱着眉。
梁游京淡淡的嗯了一声。
季仰看向他，莫名从对方斯文英俊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难过。
梁游京开始同步数据，叮嘱道：“留存好暴雨前基础数据，方便雨后对比风蚀、水蚀破坏情况。”
季仰回神：“嗯。”
梁游京打开鞋盒，温和道：“穿上试试。”
鞋盒里是一双沙漠的高帮靴。
沙漠里高帮靴很常见，能防沙进入鞋子，固定脚踝，不易崴脚，沙漠里还热，温度高，能防烫。
“不要。”
季仰走了。
傍晚和诺大学长一起去巡检，重点记录低洼谷地，还有新补种的梭梭苗，这些地方容易积沙，暴雨后会塌方，新的梭梭苗很难存活，今晚夜巡的时候要重点看一下。
工作时，气象站的人也来了。
但梁游京没有出现。
工作结束后，天色暗了，所有人都回去了，万磊体格大，又胖，消耗大，快饿昏过去了，怨声载道的，说今晚一定要吃猪蹄，把自己撑死。
他扭头看向季仰：“学弟，你晚上要和我一起吃吗？”
季仰摇头：“晚上我要夜巡，得先回去登记数据。”
“学弟，你昨晚是不是一晚上没睡？眼底血丝很重，身体吃得消吗？我看你今天走路……有点不太对。”
“没事。”季仰轻描淡写，靠在车上睡了。
车到目的地的时候，管护员喊了他，他才醒。
季仰背着包，往宿舍走。
到基地的实验室楼下，季仰看见梁游京身边跟着一位穿着正装，非基地人员的女人，女人很漂亮，很知性，笑起来的时候有酒窝。
女人递了一个礼盒给梁游京，小小的，像是礼物。
“诶？这位美女是谁？怎么和梁组长走这么近？”
“不知道，今天和梁组长一起回来的。”
“一起回来的？该不会是相亲对象吧？梁组长年轻有为，今年三十三了，是该结婚了。”
“我们梁组长英俊潇洒，要不是前两年没心思谈恋爱，早就结婚了。”
季仰听着身侧的气象站成员笑呵呵的谈论着。
他脸色一沉。
凭什么这两年他过的这么辛苦，梁游京却和个没事人一样？相亲结婚？难怪要赶他走，是害怕他在这里耽误他。
季仰越想越气，上楼随便吃了点速食，明明很困，却辗转反侧很多次，才艰难睡着。
晚上八点，季仰闹钟响了，他起来写日记，做存活表，收拾东西准备十点去夜巡。
八点半，他的房间门被敲响了。
季仰一拉开门。
梁游京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双鞋子。
季仰砰一下就把门关了。
梁游京没有走。
他站在门口沉声道：“季仰。”
诺大来的学生，宿舍都在这一层，冯导师也在，如果冯导师看见这一幕，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季仰迟疑了几秒，拉开了门。
“有事？”
梁游京进来，坐在了沙发上，看着垃圾桶里的速食产品，皱了一下眉，把鞋子放下：“过来。”
季仰不动：“有事说事。”
“别在沙漠里和我闹脾气，我不会惯着你。”梁游京的语气冰冷。
“随便你。”
“再闹脾气……”
季仰打断梁游京的话：“就滚回燕城？我会走，不用你赶！也不会碍着你的好事！”
季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气鼓鼓的。
梁游京凶他，季仰就更生气。
梁游京凭什么这样对他？
在季仰看来，梁游京就是欠他的，他不原谅，梁游京就一辈子都欠他！直到他心里泄愤了，目的达到了，才算结束！
他凶梁游京，哪怕是打梁游京，梁游京都得受着。
梁游京看向季仰，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火气，但挺可爱的。
季仰偏开头。
梁游京伸手，抬起季仰的腿。
梁游京的手很粗糙，又很大，还很烫，掐着季仰小腿的时候，仿佛一只手就能轻松握住，最要命的时候，季仰浑身上下的神经都绷紧了，想到了那天晚上的事。
梁游京强势无礼的#了他一个晚上。
季仰踢他，骂他，梁游京毫不在意，舔了舔后槽牙，给了他一巴掌，那巴掌扇在季仰的臀上，不轻不重的，但很麻，也有点疼。
每次一想到这种事，季仰就浑身的神经紧绷着。
包括现在，他条件反射的踹了梁游京一脚。
这一脚力气很大，踹在了梁游京的膝盖上。
梁游京的膝盖撞到了茶几，砰一声闷响。
季仰：“……”
季仰没再动了。
“脾气发完了？”
梁游京卷起他的裤腿，看着季仰发肿的脚踝，给他穿上袜子，试了一下高帮靴，然后脱了，用冰袋帮季仰敷着脚踝。
季仰说：“我自己来。”
梁游京摁住他的腿，严肃道：“沙漠工作不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沙漠工作，身体失温，遇到沙尘暴，陷入流沙，被毒虫啃咬……在大自然面前，人类的生命过于渺小。
季仰所遇到的危险，百分之一都没到。
“……”季仰抽回腿，自己用冰袋敷着，拿着冰袋时，手被冰的有些僵。
梁游京看着垃圾桶里的面包壳和泡面袋，问：“这几天就吃这些？”
“不想吃饭。”
“23岁了，别和小朋友一样，就喜欢吃垃圾食品。”梁游京的语气很轻。
但这话，在季仰耳朵里，就是斥责，就是在凶他。
今天晚上，接二连三。
好像不管做他什么，梁游京都看不顺眼。
是他不想吃好的吗？他季仰就喜欢吃这些垃圾食品吗？梁游京给过他时间好好吃饭吗？他甚至连睡觉时间都没有，更别提吃饭了。
季仰觉得，以前的梁游京不见了，好像被藏起来了一样，又或者现在在他面前的人，才是真正的梁游京。
季仰扭开头，“你滚。”
梁游京默不作声，沉默地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叮嘱道：“十点后，穿高帮靴下来。”
梁游京关门走的时候，季仰哭了。
他为什么只吃泡面，只吃面包，不买高帮靴？
因为他没有钱。
梁游京一个月给他打十万块，季仰一分钱都没有用过。
他不想用梁游京的钱。
既然决定不告而别，不再联系，那梁游京打的钱，季仰一分钱都不想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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