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仰又一次主动开口:“梁游京,你以后想和谁谈就和谁谈。”
梁游京捏紧方向盘,“为什么?”
季仰眼眶湿了,“没有为什么。”
季仰视线模糊了,直到眼尾滑过一行泪,才逐渐清晰起来。他是在给自己台阶下,他知道梁游京肯定没法拒绝白舒,不然也不会食言,不会一直躲着他。
季仰生气梁游京的所作所为,但也感激梁游京在沙漠上把生还的机会给他。
他早就分不清到底是哪种情绪更多了。
刚来丹巴沙漠的时候,季仰带着满腔怒意,想要让梁游京身败名裂,想要撕开梁游京伪善的面具。可梁游京一次次的关心,一次次的照顾,一点点地磨去了季仰心里的恨。
不让梁游京谈恋爱,是一时的气。
季仰气自己还没有放下,气自己这么多年被困在仇恨里,梁游京却过的如此轻松痛快,心里总觉得凭什么,梁游京不能有好日子过。
可梁游京这真的过得好吗?
如果梁游京过得好,就不会患上咳疾。
季仰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丹巴沙漠了,自己的计划似乎成了个笑话,但季仰已经得到了令他满意的答案,至少那两年……梁游京过得不好,对他有愧疚。
至于别的,季仰已经不想再去纠结了。
他与梁游京之间,应该断个干净。
梁游京侧目看了季仰一眼。
季仰望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梁游京嗓音沙哑,“嗯。”
车到了基地,季仰下了车,和梁游京一起往宿舍走,快走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梁游京看了眼腕表,朝着办公楼走去。
季仰顿在原地,看着梁游京走远。
梁游京刚结束夜巡,就去工作了。
季仰上楼熬了点粥,送去了梁游京的办公室,办公室里亮着灯,梁游京眼底的血丝非常明显。
梁游京眼皮都没抬,只是冷冰冰地说:“白舒,以后资料汇总发我邮箱就行。”
季仰“砰一声”把粥放在梁游京面前。
他气得要命。
梁游京看到了季仰烫红的手,眉头一紧,站起来,去柜子里拿了个药箱出来,“伸手。”
“不要。”
梁游京冷着脸,钳住季仰的手,给他上了药,收好药箱,看着桌上的粥:“吃了?”
“嗯。”
梁游京打开粥桶,尝了尝,笑着说,“挺好的。”
季仰这才消气了点,坐下来,等梁游京吃完。
梁游京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问:“离暑假结束还有点时间,实践结束后回燕城吗?”
“不回。”
“想出去旅游?”
“嗯。”
梁游京抬起视线,“和女朋友?”
“嗯。”
季仰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好像这样,能显得他那两年过得特别好。
季仰是个很要面子的人。
梁游京的眼神暗了暗,“挺好的。”
季仰别开视线,阴阳怪气,“不如梁组长潇洒,美人在侧。”
梁游京舀粥的手顿了一下,“我和白舒没关系。”
季仰顿住:“……”
梁游京眼神很深:“答应过你,不会食言。”
季仰小声嘀咕:“你喜欢就谈。”
梁游京给他倒了杯水:“喝水。”
季仰喝了一口,继续说:“不用管我的意愿,我过不了多久就走了。”
梁游京嗯了一声,垂目:“不谈。”
梁游京的语气重了几分,额上青筋跳起,有些愠怒,他气眼前的人大方推开他,气自己的无法言说,气自己做过错事亲手将这份不该点破,能圈牢的关系解开。
季仰问:“为什么?”
“不是说不喜欢她?”
“……随口说的。”
“不谈这些。”梁游京转开话题,“季仰,你有什么心愿吗?”
季仰想了一会,“没有。”
“有什么想要的吗?”
“没有。”
梁游京抛的前两个问题,在为这一句话做铺垫:“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下周季仰就会离开丹巴沙漠,而梁游京,会前往死亡沙漠,生死不定。
第32章 勉强用
“没有。”
“好。”
梁游京慢腾腾地继续喝粥。
白舒推门进来,手里带着早餐和资料袋,看见梁游京在喝粥,顿了一下,“梁组长。”
梁游京冷淡道:“白副组长,以后把文件发我邮箱就好。”
“嗯。”
白舒把文件放在桌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早餐,笑着说:“看来我来迟了。”
季仰皱眉。
白舒看着季仰,笑道:“是诺大的研究生吧?”
季仰:“嗯。”
梁游京放下粥,“白副,出去吧。”
“哦……文件记得看。”白舒笑眯眯地走了,扭头时,面色微沉。
白舒走后,梁游京合上粥桶,将椅子上的外套穿上,站起来,“送你回去。”
“不用。”
季仰伸手要把粥桶拿走,被梁游京抢先了一步。
梁游京拎着粥桶,将人送回了宿舍。
送到房间门口,季仰接过粥桶,把人关在了门口。
季仰今早的采样没去,夜巡的人有半天的假,中午的时候他睡醒起来吃饭,吃完饭回来的时候,看见有人上下跑着搬东西,看起来不是实验基地的人。
万磊拦住一个人问:“兄弟,这是搬家呢?”
“哦,是啊。”
“谁搬家啊?基地不是不让人随便进来吗?”
“梁组长。”搬家的人笑着说,“东西已经收好了,梁组长就在楼上,我们负责上下搬一下而已。”
万磊拖长尾音:“哦~~~”
万磊上楼时,回头神秘兮兮地凑近季仰和刘学志:“你们说,梁组长该不会是……要搬出去和白副谈恋爱了吧?”
“我就说嘛!白副这脸蛋,这身材,哪有男人能拒绝?”
万磊煞有其事的说。
季仰快步上楼。
万磊在后面喊:“诶诶……”
万磊看着季仰消失的背影,扭头问刘学志:“学弟这是怎么了?”
刘学志:“……以后少提梁组长。”
万磊不懂:“不是?我提梁组长怎么了?”
刘学志推了推金丝眼镜,“我觉得有时候人是要长点心眼子的。”
万磊:“?”
万磊虽然不知道自己哪说错话了,但还是去季仰那道歉了,他敲着季仰的门,“学弟?学弟!你怎么了?你别生气啊!我发两部爆款大作给你赏析一下?”
屋内没有回应。
万磊甚至都怀疑里面没人。
但季仰刚上来……万磊想或许是季仰更想一个人静静。
……
季仰没回宿舍,而是去了梁游京的宿舍,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搬家的工作人员把东西往外抬,季仰侧身避让,进了门,梁游京刚收拾好,站在沙发前喝水。
季仰怒喊:“梁游京!”
梁游京放下水杯。
季仰气冲冲地进去,质问他:“你是不是又要走!”
像两年前那样,不告而别,一声不吭的。
梁游京紧了紧眉,拿了支药膏给季仰,“一天两次,烫伤膏。”
季仰啪一下丢了,“梁游京!”
正来帮忙搬东西的谢观南,看见这一幕,瞬间僵在了门口,微微咳嗽两声,“那个……呃,我把你电脑和文件搬下楼。”
谢观南搬上东西,立马就走。
梁游京把药膏捡起来,抬手揉了一下季仰的脑袋,“最近工作晚,准备搬出去住,就在附近。”
季仰小声嘀咕道:“我看你就是想和她一起搬出去住。”
从梁游京带季仰去西北开始,季仰对梁游京身边的女人,总是带有敌意,梁游京一直与工作伙伴保持距离,不进入任何人的私生活,这是梁游京的习惯。
季仰呢?
又是为什么?
怒气冲冲地进来,质问他是不是要走?又是为什么?
梁游京一向迁就季仰,顺从季仰,不曾与任何女人有过接触,但这不是身为长辈该做的,也不该这么纵容季仰。
梁游京眉头拧紧,“随你怎么想。”
季仰愣住,抬起头,眼神错愕。
往常这个时候,梁游京都会解释与否认,但这次没有。
“我就知道!”
季仰沉下脸,快步走了。
梁游京握着药膏,在原地站了好一会。
没一会,谢观南回来了,上楼的时候碰见了下楼的季仰,小声问:“怎么惹人生气了?”
“没事。”梁游京沉下脸。
季仰既然憎恨他,就没理由为了白舒与他的关系而生气。
谢观南帮忙把最后一点东西搬走,陪梁游京去了附近的出租屋,收拾好东西,瘫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他抬头看向正在抽烟的梁游京,欲言又止,最后只提醒了一句:“少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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