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大家都想去摄影棚看一眼呢……”她也眼巴巴。
徐小姐嚯的一声，立马来了兴趣，踩着她的红底细高跟疾步如飞。
她推开摄影棚大门，四处张望，才想起在后头跟着自己的大老板，她倒吸一大口凉气，连忙把位置让出来。
孟容济慢条斯理地往里走，见摄影棚里闪光灯不断。
而正拿着相机躺在地上的Marlowe更显得异常亢奋，他姿势刁钻，用那种诱骗犯的语气哄骗着被他们围在正中间的模特：
“宝贝，把衣服扯下来一点……对，眼神给我。”
孟容济的脚步蓦地一顿。
“不是……这小孩成年了吗？”
徐玫环着双臂站在孟容济身边，没忍住，小声蛐蛐：“这老王八，迟早真得把他给抓进去。”
孟容济听了也笑：“把他抓了那我怕是没办法给你发工资了。”
徐玫：“……”
孟容济面上带着笑，慢悠悠地从摄影棚的末尾走到最前头的人群堆里，场助见了，立马狗腿地给大老板找来椅子和茶水。
孟容济笑着点点头，也理所当然地坐下。
他手里捏着只纸杯，眼神意味深长，朝前看。
好几个硕大的柔光灯箱都对着正中跪坐在地上的人。
黎镜心长得好看这件事他是知道的，或更应该说，黎镜心长得实在很合他胃口这件事，他早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的——不然他也不会单凭一张证件照就一眼就将人挑中。
但他也确实低估小模特的恃靓行凶的杀伤力了。
黎镜心皮肤白，被灯这样一打，就真的白得要晃人眼。那些细腻的白里还透着些微的红，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小孩，倒像是好汤好水娇生惯养出来的金贵小少爷。
他脸上应该还没有多少妆，只有嘴唇像是被抹了些什么，红红润润的，还无意识地半张着。
孟容济饶有趣味地敲了敲自己的手背。
他视线自上而下地将人扫过——
“孟总？孟总？”
孟容济慢半拍地把自己的头绪抽回。
他视线虚虚地落。
也不知道助理小姐是什么时候来到旁边的。
她正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眼神透着困惑，似乎是对孟容济不合时宜的走神感到困惑。
但孟先生滴水不漏，表情也纹丝不动。
他低声问，怎么了。
“是模特试镜的片子，麻烦您过目一下。”
助理小姐将手里的平板递过来，“是原片，还没动过。”
孟容济嗯一声，伸手将平板接过来。
他漫不经心地低头，没太多的准备，就这样撞进了黎镜心那双漂亮剔透的绿眼睛里。
是鲜嫩的翠绿色，类似未经雕琢的孔雀石。这样浓郁的色泽会让孟容济想到潮湿的沥着水的热带雨林，太阳和浓夏，明亮且热烈，很符合他对新涯市这座热带城市的第一印象。
“Marlowe说他是在公司大门看见这小孩的，不过我看他觉得很像是我们昨天想要找的那个模特……”助理小姐低声。
孟容济嗯一声，“是他。”
他说碰巧有朋友认识，所以就拜托了对方让人来一趟。
助理小姐大喜过望：“那……”
只不过孟容济这次还是在屏幕粗略划了几下就锁了屏。
这反应似曾相识，助理小姐立即又紧张起来：“还、还不行吗？”
孟容济只简单笑了笑，并不发表自己看法：“之后再听听Marlowe的意见吧。”
徐玫这时插进话来，语气揶揄：“他是什么意见这还不明显吗？喏——”
她手指往前指。
向来眼高于顶的大摄影师此时情绪更高涨了。
他横七竖八地在在地上躺着还不满足，索性岔开腿站在了跨站在躺在地毯上的小模特的身上。他弯腰，靠很近，相机镜头自上而下地贴着人咔嚓咔嚓地拍。
他用理所当然的语气指挥：
“宝贝，我们把剩下的衣服扣子也解了吧。”
孟容济戏谑地挑了挑眉。
身旁的徐小姐见状又骂了句王八蛋，“你真让他乱来啊？”她转头，问大老板。
孟容济也还是笑：“这算正常工作吧？”
徐玫立即说：“算个屁啊算。”
孟容济气定神闲：“可当事人都没急不是？”
被人群围着的黎镜心看起来还是呆呆的。
他双手放在自己的自己的衬衫上，没拒绝，但磨磨蹭蹭的，看起来和自己的手指不太熟悉，总打滑，扣子解得犹豫不决。Marlowe这时从相机后探出头来，似乎对着人小声说了句什么。
他伸出手去，表情有些迫不及待。
而黎镜心很明显地躲了一下。
孟容济拢着一双手，稍稍直起身，但没下一步动作。
他依然在看黎镜心。
他看对方的表情慌张又无措，也看他不安地躲开Marlowe的动作，而后视线跌跌撞撞却又分毫不差朝自己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们的视线刚刚好碰上——
“也差不多了吧？”
孟容济不偏不倚地挡住Marlowe正要探过来的手。
他语气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今天只是试镜，是不是浪费太多时间了？”
脾气很臭的大摄影师果然立即就皱眉头：“Rodge！”
他很是不满，一米九几的孟先生的站位刁钻，这满场的空地他不呆，就偏要插到中间来。这人本就身材高大，这样一站，真就像堵墙，都快要将身后的小模特挡住，“你站在这里我怎样工作？你是不是故意……”
Marlowe话说一半，狐疑地看向孟容济，“Rodge？你……”
“我怎么了？”
孟先生的表情仍是滴水不漏，他也早有说辞，“我记得今天还有其他试镜模特要来。”
“啊，他们啊……”
Marlowe表情很不耐烦：“非要去看他们吗？我觉得没必要。”他毫不留情，说他看到脏东西眼睛会瞎掉。
孟容济也还是笑，款款地很好说话：“Marlowe，现在是我在给你发薪水，我想你需要明白这是你应该负责的工作内容……”
“你是在和我谈钱？”
Marlowe立即一副“真敢跟老娘谈钱老娘就撂挑子不干”的表情。
孟容济像是早料到他的反应：“当然，违约金我想你也不太放在眼里，不过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我忘记和提前你说，这也确实是我疏忽了……”孟容济边说边往他耳边靠，眼睛里还敛着意味不明的笑：
“要是他真回去和那位告状，那我想你下次再出现，那可能就是在公海上了。”
“嗯……？”
孟容济拍他肩头，话里有话：“嗯，保重。”
Marlowe蓦地一愣：“什什什、什么意思……？”
他屏着气，对上孟容济意味深长笑着的一双眼：“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
Marlowe不禁咽了口口水，后背更莫由地浸出一身冷汗来。
他的性取向在圈内人尽皆知，借由工作之便强人所难也不是第一次的事情了，有头有脸的模特都知道他这个怪癖，但名声越臭名气就越大，他也无所谓，而且这样的情况也不是头一回了，孟容济也不是不知情，但他从来都是睁一只眼也闭一只眼。
这还是头一回，特地出来制止自己——
Marlowe忙压低声音：“所以他是……？”
孟容济摇摇头：“他的背景，我不太好透露。”
“那你给我一个准话！”
“准话就是我建议你听我的。”
“……连你都惹不起？”
孟容济很是认真地想了想：“惹不起吧。”
他又用“不然我为什么要特地来和你说”的无辜表情看着人：“这小朋友是我花了大功夫请来的，别让我太难做。”
他说也不想真去海里捞人，要是Marlowe真泡成巨人观那样，他也不一定真能把人给捞回来。
“不过看在我们多次合作的份上，我也会尽力。”
“……”
Marlowe没忍住，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他确实贪图美色，可他也不想就此赔了小命。
这会儿他也不敢再多问什么了，只麻溜地指挥自己的摄影团队到隔壁摄影棚准备。
他溜得飞快，生怕慢一秒了下一个眨眼自己就飘在公海上东一块又西一块的。
而孟容济仍还是笑。
岳大公子是良民，当然做不出将人抛尸公海的歹事。
他就不一定了——
孟容济回过头去，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到了小模特身上。
黎镜心面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他盘着腿，坐在地上，低着头，双手还拧着自己散开的衣领，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身上的衣服轻薄得几乎半透，大概任谁穿上都会觉得不自在，刚刚还是那样被这么多人看着的情况……
孟容济看得清楚，黎镜心在解扣子的时候其实一双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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