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当我说错了。”应雨生句句都顺着他,“不过车里空气太闷,我们去我家慢慢聊,好不好?”
徐南萧没回应。
又过了许久,久到应雨生以为徐南萧不会再回应的时候,他才小幅度点了点头。
这次他们没去应雨生的江景大平层,而是来了他新家——离P大校园不算远的一个独栋小洋房。
装修风格和应雨生这个人一样,有点性冷淡。四处是淡淡的奶油色,家具装饰都很讲究。
“这么快就搬来了?”徐南萧问。
“真想搬的话,那就很快了。”应雨生漫不经心地说,“不过房子太大,自己一个人住有点寂寞。”
呵,真是大少爷才有的烦恼。徐南萧在心里无不嘲弄地想。
“现在冷静下来了吗?”应雨生却不想聊房子,表情异常严肃地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徐南萧动作一顿。
帽兜男旷日持久的骚扰让徐南萧已经来到临界点,他迫切需要找个人商量。而他身边一群酒囊饭袋,鹿英杰年龄又小,所以无论怎么想,应雨生都是最好的倾诉对象。
徐南萧动了动嘴唇,终于下定决心,硬着头皮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应雨生。
当然,没说宾馆那部分。
应雨生听完后,沉默良久,然后推了下镜框:“没想到居然发生这种事……那个男的找上你多长时间了?”
“很久了,我第一次看到他的照片,比我和你认识还早三个月。再早要到什么时候,就不知道了。”
“这么长时间了?”应雨生惊讶地说,继而柔声责怪道,“你不该自己担着,该找我商量的。”
他想了想,然后继续说,“最近我有点忙,等下个月我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先排除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和精神分裂的可能性。”
“你怀疑我有双重人格?”徐南萧冷笑一声,他这几天查了很多资料,算是略懂一二,“放心吧,我就算有双重人格,都不可能是死同性恋。”
“我不是怀疑你。”应雨生无奈地说,“但我之前问过你,身边有没有很了解你,又懂精神控制的高手,你否定了。目前市面上的药物,也没有让人言听计从的功能。所以我们先要排除精神类的疾病,然后再去找其他可能。”
应雨生言之有理,徐南萧低着头,不再反驳什么。
“以防万一,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一个人行动。如果能找个人和你一起住,帽兜男就很难有下手机会了。”
找个人一起住……
他确实该找个人一起住,不然会让帽兜男活活逼疯。
徐南萧没有女朋友,和那帮酒肉搭子的感情也没多深。他唯一能想到合适的人就是鹿英杰,但自己家离鹿英杰的学校太远,坐地铁都要两个小时,来回来去很不方便。更何况他身为大哥,也没脸将自己的软肋示人。
这时,徐南萧突然抬起眼皮,看向面前一脸关切的应雨生。
“你……方便吗?”
“什么?”
“在你家借住一段时间,成吗?我可以帮你打扫屋子,做饭什么的,不过不是多好吃。”徐南萧梗着脖子说。
应雨生惊讶地看着他,过了一会,才勉强地说:“嗯,抱歉,不太方便……你没有其他朋友吗?”
这下轮到徐南萧愣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徐南萧总觉得,应雨生会答应他的任何要求。所以遭到对方的拒绝时,他的脑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不过仔细想想,徐南萧和人家应雨生是什么关系?不过是学生的哥,勉强算是他半个病人。他又凭什么答应,自己借住在他家的离谱要求?
意识到自己自作多情了,徐南萧双颊一烫,磕巴了两下,才快速回答说:“我当然不缺朋友,我就问一下,找个地方住还不容易。”
应雨生也明显松了口气,微笑着说:“那就好,虽然不能一起住,但有新情况可以随时来找我。”
找个地方住容易吗?
还真不容易。
徐南萧平时没怎么求过人,乍一提出要住在谁家,那些熟人往往不会拒绝。但最开始一两天还行,时间长了他们就不乐意了。
一来他们要带女人回家,那些女人一看见徐南萧就走不动道,搞得他们很没面子。二来他们也不信任徐南萧,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怕丢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么一段时间下来,谁都不愿意再让徐南萧进家门。
徐南萧甚至把主意,打到过前女友梁青颖身上。他主动找上门去,带了两串阳光玫瑰青提,并问梁青颖,之前搭伙过日子的话还作数吗?
梁青颖为他的厚颜无耻而震惊,过了许久,才悠悠吐出一句:“你真的,满脑子只有自己。”
梁青颖越想越气,突然扑过来,伸手开始扒徐南萧衣服:“草,臭表子,你这古驰T恤还是我给你买的呢,脱下来!还我!”
徐南萧赔了夫人又折兵,裸着上半身走在回家的路上,收获了一路或艳羡或揶揄的目光。
他也只能低着头自欺欺人——反正老子身材好,谁爱看看去。
从此徐南萧被迫回归独居生活。
刚开始还一切正常,让徐南萧产生了一种没什么大不了,都是“自己吓自己”的错觉。直到某天晚上,他突然收到一条好友验证申请。
那人网名叫“咖啡不加糖”,头像是一只小黑猫。徐南萧没多想,以为是谁又把他当顺水人情推给别的女生了。
通过好友后,徐南萧也没主动打招呼,就把人家女生在一旁晾着。
可女生反而主动发来消息——
咖啡不加糖:你好呀^_^
徐南萧看到这个颜文字就应激,下意识坐了起来,皱起眉头。
一只枭:……你好
咖啡不加糖:你睡了吗?有没有打扰你休息啊?
一只枭:刚刚洗漱完,还没睡,没关系。
咖啡不加糖:[图片.jpg]
咖啡不加糖:这张拍得好可爱,当屏保了^_^
徐南萧愣住,女生发的是一张他的睡颜照。但下一秒,他的血液都凝固了,因为照片里,他睡在kingsize的酒店大床上。被撩到胸口的黑色紧身T恤,正是酒后失去意识那晚穿的衣服。
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咖啡不加糖的消息还在源源不断传过来。
咖啡不加糖:那天你好热情,腿一直夹着我的腰不放,哭哭啼啼的样子让我兴奋到不行。
咖啡不加糖:太骚了,被你榨出来七八次。最后一次还搞到你脸上了。抱歉哦,不过我很贴心地都帮你擦干净了。
咖啡不加糖:放心吧,没做到最后,我想着亲爱的你的处女,还是要找个正式的机会拿走。
???
这里面每一个字徐南萧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他却无法消化其中的意思。
其实徐南萧还挺喜欢在床上说点骚话,但都是处于上位者的姿态。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成为被凝视、被羞辱的对象。
他终于崩溃了: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
第13章 不许去找别的女人
咖啡不加糖:跟你分享你可爱的照片啊,不喜欢这张吗?我那天还拍了很多。
对方的不知羞耻和狂热让徐南萧浑身燥热,不知道是由于愤怒,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手心出了汗,连打字都是哆哆嗦嗦的。
他个一米八二的大男人,轻量级拳击比赛夺冠夺到手软。面对陌生男人的性骚扰,居然只能在这里无能狂怒。
一只枭:死变态!别让老子逮到你,老子杀你全家!操你的!有多远滚多远!!!滚!!!!!!!!!!
十个感叹号,足见徐南萧情绪激动。但帽兜男丝毫不惧,反而继续逗弄他。
咖啡不加糖:我才不会滚呢,亲爱的,我已经在期待我们下一次见面了。
咖啡不加糖:可能是你独自散步的时候,我直接把你催眠,然后拖到小巷子里干。
咖啡不加糖:或者在你工作的地方,当着你同事的面,在公共场合把你草成小狗。
咖啡不加糖:或者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我装作快递员哄骗你帮我开门。然后我们玩快递员和主夫的角色扮演,怎么样?
“什——”徐南萧彻底懵逼,他哪怕万花丛中过,也没见过这么变态的货色,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管愿不愿意,帽兜男的想象已经在他脑海里形成了画面,小巷子、公告场所、家里、快递员,就好像他真的被帽兜男侵犯了似的。
徐南萧羞恼得连手指都通红一片,胸口不受控制地起伏着,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再也聊不下去,直接把“咖啡不加糖”删除拉黑了。
做精神鉴定和脑部CT的时候,徐南萧仍旧意识恍惚。
应雨生跟医生交谈,那些难懂的专业术语,全都从徐南萧的大脑皮层里划过,留不下一丝痕迹。
他迟缓地转动眼球,注意到应雨生放在桌子上的咖啡。上面标注着冰美式,大杯,无糖,无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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