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布偶猫精神体正安静地伏在他的肩头,猫咪有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此刻正慵懒地半眯着,歪头蹭了蹭主人。
这就是塔里给他匹配的向导,和他肩头的精神体一样,安静漂亮,看起来非常易碎。
封骛也稍有些怔愣,之前他听说过这向导,也听说过他长得很漂亮,但没想到会这么漂亮。
本来他是想见到这向导后直接把人骂走,可对着那张脸,他大脑登时一片空白,刚才酝酿的狠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不行……他不能因此心软,这也是为了向导好,他自己清楚自身情况有多么糟糕,这种布偶猫肯定是承受不住他的。
“封队,借一步聊聊可以吗?”裴溪皊看着他道。
这里人挺多,确实不适合聊天,封骛忍住心中的烦闷点了点头,跟着他去了没人的走廊。
裴溪皊手里也拿着张匹配通知书,他先开了口:“封队,这是塔里的决定,不过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既然裴溪皊先这样问了,那他也没必要再犹豫,封骛开口道:“我的意见就是我不需要搭档,尤其是你这种……一碰就碎的花瓶。”
闻言裴溪皊的长睫颤了颤,表情还是没变化。
“自己去找匹配委员会申请解除匹配,听到没有?”封骛语气又强硬了几分。
裴溪皊只是轻轻眨了下眼,他肩头的布偶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连尾巴尖都没晃动一下。
“根据《匹配管理条例》第七章第四条,s级哨兵属于顶尖战略资源,匹配关系的解除只能基于精神海排斥,不能以单方面个人意愿为主要依据。”
封骛一怔,没想到对方会搬出条例来反驳自己,他正想说什么,裴溪皊又话锋一转:“这只是条例,你也不用过于困扰,我个人也觉得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选了个不算失礼但足够清晰的表达:“并非我理想的搭档类型,我同样不愿意为一个排斥我的哨兵进行精神疏导。”
这话倒让封骛听起来不太舒服,他这是直接被嫌弃了?
“所以在找到合规的解除匹配方式之前,我们可以暂时维持名义上的搭档关系,我会自行向塔说明情况,不会打扰你。”
语毕,他没给封骛反应的时间便转身离去,肩头的布偶猫精神体懒洋洋地回头瞥了封骛一眼,旋即又转回头窝成一团毛球。
封骛僵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匹配大厅的转角,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预想中的纠缠或恐惧都没有出现,对方的态度甚至比他还强硬,让他莫名烦躁起来。
他才是那个应该掌握主动权的人,怎么现在反而像是……被对方单方面处理了?
之后几天也果然如裴溪皊所说,他没有任何试图联系他的举动,那份强制匹配仿佛只是一纸空文,没有起任何实质性作用。
这天封骛去公共训练场进行常规体能维持,刚走进场地,就被角落里的景象吸引过去。
裴溪皊正坐在一张长椅上,面前围着五六个刚从模拟实战中退下来的哨兵,他们脸上还带着高强度训练后的疲惫,看起来急需抚慰。
他看到裴溪皊伸出手,甚至没完全释放出精神体,只是靠某种精神波动,便让他们混乱的精神海稳定下来,效果立竿见影。
那几个哨兵身上的疲态一扫而空,纷纷向裴溪皊道谢。
裴溪皊只是轻轻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种游刃有余的姿态与他口中不愿意疏导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显然拥有卓越的疏导能力,并且他愿意将这种能力给予除封骛之外的任何哨兵。
封骛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在裴溪皊身上,看着他对其他哨兵进行安抚,一种莫名的酸涩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裴溪皊结束安抚抬起头,恰好与封骛的视线相触,他连点头致意的意思都没有,很快就淡漠地移开视线。
仿佛封骛与训练场的器械无异,不值得他投入任何情绪,封骛心里登时五味杂陈。
这种僵持结束于一个深夜。
封骛刚结束一次极限清扫任务,目标异常棘手,战斗持续时间远超预期,他的精神壁垒被侵蚀当场失控,被紧急送回塔时,意识已处于半涣散状态。
根本毫无理智可言,只剩下本能的攻击欲,顶级哨兵失控的破坏力是灾难性的,塔不得不动用最高权限,将他关在特殊加固的隔离室内。
医生尝试了各种疏解和镇定类药物,但效果微乎其微,数位高级向导也试图建立精神连接进行疏导,然而他们的精神触梢刚刚探入他精神海的边缘,就被瞬间撕得粉碎。
向导们纷纷遭受反噬,脸色惨白地退了出来。
“不行,他的排斥反应太强了,我们根本进不去,再这样下去他的精神海会彻底崩塌,要么脑死亡,要么……沦为丧失理智的怪物。”一位向导惊魂未定道。
隔离室外一片死寂,无奈之下只好动用最后的办法。
裴溪皊被紧急传唤到控制室外,他穿着简单的常服,明显是在睡觉时被叫醒的,他听着医生语速极快地说明情况,透过单向玻璃看隔离室里的哨兵。
封骛的状态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男人像头被困的濒死凶兽,汗水浸透了作战服,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那双锐利的蓝眸此刻只剩下痛苦。
他的黑狼精神体时隐时现,发出凄厉的哀嚎,也在承受着极大的折磨。
见到他这样,裴溪皊也有些动容。
之前他强硬地与封骛切断联系,并不只是因为厌恶他居高临下的态度,更深层的原因……是他的疏导方式。
与常规向导的温和疏导截然不同,他的疏导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暴力介入,是强行镇压与重塑。
封骛觉得会伤害到他的布偶猫,他其实也一样,怕不仅无法安抚封骛,还会在哨兵最脆弱时给他带来更深的伤害。
“他再这样下去,精神海会彻底崩溃的。”封骛的副队忍不住道,“我知道封队之前态度不好,但请你看在……”
“我明白。”裴溪皊打断了他的话,“我会帮他疏导的。”
或许自己的疏导真是唯一的办法,他只能尽力控制住,把伤害降到最低,才能让封骛有一线生机。
“但我的疏导方式比较特殊,需要高度保密。”
“啊……这个当然可以。”
虽说如此,副队也有些好奇裴溪皊的布偶猫能怎么帮封骛疏导。
“行,那开门吧。”
旁边的医生递来防护工具,依旧不放心地嘱咐:“要是实在连接不了,那也不要勉强自己,疏导过程会全程保密,有意外就按铃让我们进去。”
“好,再备几支镇定剂,到时出了意外……可以给我注射。”
医生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可情况紧急,也只好答应。
“对了,如果精神疏导不能完全控制住他,我可能会采取身体结合。”
身体结合,通俗点就是那方面的深层结合,和精神结合有些区别,不过紧急情况下一切以救人为主,身体结合也在许可范围里。
交代完这些后,裴溪皊便走了进去,那扇单向玻璃也被特殊的屏障给遮住了,只有他和封骛被隔绝在内。
第118章 f 向哨 感官控制
封骛被特制的束缚带牢牢固定在房间中央的金属床上,他低着头,黑色短发被汗水浸透,一缕缕黏在额前,裸露的手臂和脖颈上青筋暴起。
他的黑狼精神体在一旁焦躁地显形又溃散,精神乱流如有实质的闪电,在空气中噼啪作响,室内的气氛都沉闷不少。
听到脚步声,封骛当即抬起头,眼底猩红一片,当他看清来人是裴溪皊时,残存的意识让他爆发出更加激烈的抗拒。
“滚……滚出去!”他哑声道,“谁让你来的?滚开!”
他剧烈挣扎着,黑狼精神体也龇着獠牙,朝着裴溪皊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外面的人都疯了吗?怎么能放他进来,那么柔弱的布偶猫,让他和自己建立连接绝对会死的。
“听不懂人话吗?带着你的死猫滚远点!”
裴溪皊对他的怒吼和威胁置若罔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稳地走到封骛面前,在一步之遥处站定。
他肩头的布偶猫精神体轻盈落地,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闭嘴。”裴溪皊冷声道。
封骛被他这强硬态度弄得一怔。
而后裴溪皊闭上眼睛,一股强大冰冷的精神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令封骛震惊的是,这次裴溪皊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不再是之前训练场上那种温和都安抚,而是肆虐过境的暴风雪,毫不留情地侵入封骛混乱不堪的精神海。
封骛闷哼一声,预想中裴溪皊精神屏障遭受重创的场景并没有出现,与之相反的是,他感觉到一股坚韧的精神壁垒将他外溢的精神力强行压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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