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话实说:你的卡不是被冻结了吗?
许衷嗤笑一声,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就是承志集团这段时间的事情太多了,底下的员工都忙得团团转,更何况她一个新上任的董事长?”
他跟我十指相扣,在空中摇晃着手:“许纭就是想让我去总部帮她。”
我看了他一眼,艰难地比划:你要去吗?
“就算她没有把我的卡冻结了,承志集团也有我的股份,我总不能看着它破产吧?”
我学着他挑眉:只有这个原因?
“好吧,”许衷不情不愿地承认,“就算我不在乎股份,许纭也是我的姐姐,我总不能不管她吧?”
他在很多时候还是嘴硬,做不到那么坦荡自然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过我已经习惯了。
而他正在慢慢去改。
“你笑什么?”许衷闷声道,“这个月承志集团的股票上下变化的幅度很大,稳定性太差了——可能是许纭又再另辟新径跟海外的某个小企业签订了合同吧,我要忙死了。”
我垂下眼。
“你一个人在家里多无聊。”
其实我觉得我在家里并不无聊,只是没有许衷陪我,可能会觉得有点空虚。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公司上班吧?反正我挂名的工作是总经理——你来当我的秘书。”
我失笑:哪家企业的秘书是男人?
“那你就当第一个,”许衷的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
我感觉不怎么样,但是经不住许衷的软磨硬泡,最后还是点了头。
承志集团的总公司内部格外符合我对国企的刻板印象,许衷带着我打卡上班,熟稔地朝穿着工作服的前台小姐说了声“早上好”,每个员工都有自己的办公区域,分工明确,就连保洁阿姨都有固定的拖地时间。
许衷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我不知所措地坐在旁边,看着他先检查了一遍昨天发给他的文件,再确定了下午的开会时间,现在正在建立表格,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真正意义上无所事事的那个人好像是我。
许衷在晚上九点半的时候才将电脑关机:“今天不需要加班,走吧,回家。”
我愣了一下:加班?
“对啊,”许衷点点头,“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呢。”
我很轻地在心里“哦”了一声。
许衷注意到我的兴致不高,问道:“怎么了?”
我犹豫了一下,说了实话:感觉我帮不到你什么。
“你只需要当一个赏心悦目的花瓶,就已经是帮了我大忙了。”许衷先开了个玩笑,见我没露出笑容,这才正色道,“所以我不想来上班——要不你去求一下许纭,别让我来上班了——她不听我的话,但是对你很好。”
我皱起眉:你是不是故意的?
许衷装傻:“你在比划什么,我怎么看不懂?”
我有些无奈,猜到他想方设法地摆脱这个工作,是想跟我去旅游。
许纭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这个消息,她再一次敲开了别墅的门。
许衷正在帮我洗葡萄,听到声响后回过头:“你怎么来了?”
许纭朝他翻白眼,把两张机票拍在餐桌上:“看在你帮我谈下了最难搞的那个合伙人的份上,我给你放一个月的假——带着沈涣去澳大利亚看袋鼠去吧。”
“你真是我亲姐,”许衷顾不上葡萄,他一把拿起机票,“太棒了!”
我关上水龙头,许衷扭过头朝我举起机票,许纭在他身后摇头叹气,没掩盖住嘴角的笑意,一切都那么灿烂美好——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谁比我更幸福。
第110章 【靳重×许钦言】关于我们
我第一次见到许钦言,是在初中的男厕所里。
能在国际学校上学的学生,家里大多都非富即贵,不然就是父母在政府工作。靳家算不上商业大鳄,作为靳世明唯一的儿子,我会被孤立好像也是一件意料之内的事情。
但是被人堵在厕所里却是头一回。
我认识为首的高年级男生,是高中部高二的Alan,他抓着我的头发往墙上撞,跟着他一起凑过来的男生个个都人高马大,想要控制还没开始发育的我实在是轻而易举。
我在艰难地挣扎中无望地想,如果我在出门之前把靳世明的那把瑞士军刀偷过来就好了,这样在被撞死之前,我还能找机会先一刀刺穿他的心脏——就像扎破一只气球那样简单。
门在这个时候被人撞开,谁都没想到会有人突然进来,Alan下意识地松开手。
我跌坐在地上,摸了摸额头,温热的血流了下来,弄了我一手。
“你们在做什么,”来人用有点生疏的英文说,“我能加入吗?”
光从他身后照了进来,我看清了他的脸——跟我差不多大的样子,黑头发黑眼睛,说话的时候带着笑,是一张典型的中国人的脸,而且还很好看。
Alan有点惊讶,他上下打量着他:“当然,欢迎……”
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这人就往后退了一步,几个黑人走了进来,像提小鸡仔一样将他们提了起来,下一秒,拳头就打上了Alan的右脸。
我僵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
面前这个男生朝我看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伸出手:“你还在这里待着干嘛,走吧。”
我猜测他是觉得我脏,仓皇地将手上的血在身上的校服上擦了擦,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被黑人保镖揍得说不出话的高年级男生,赶紧跟了上去。
“你是中国人?”
他可能没想到我会说中文,愣了一下,冷冷淡淡地点了点头。
“那几个黑人……”
“是我爸给我请的保镖。”
我知道自己不该问这么多问题,却还是没忍住,问道:“我怎么没在学校里见过你?”
“因为我昨天才到加拿大,今天才办好了转学手续——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怎么问题这么多?”
我盯着他的侧脸,男生不比我矮多少,校服在他身上反而有点大,看上去松松垮垮的。
我知道自己一直这么问会惹人烦也不讨喜,所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叫靳重。”
“知道,你是靳家的。”他在医务室门口停下,瞟了我一眼,仰着下巴的样子有点像动物园里高傲而不肯开屏的孔雀,“自己找医生处理一下伤口,我要回班了。”
我看着他转身就要离开,鬼使神差的,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你呢?”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许钦言。”
从那一刻开始,我以一种近乎执拗的方式入侵了许钦言的生活——一开始只是单纯地依赖,随着时间的推移,出于感激和崇敬的感情逐渐变质,就连我都想不明白自己是怎样爱上他的。
许钦言不排斥我的靠近,可能是因为自始至终我的身边只出现过他一个人,也可能是因为靳世明把靳家的企业发展起来,即使没有许钦言出手相助,也没有谁敢对我动手。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如果许钦言能够一直留在加拿大就好了。
他在十八岁生日那天许愿说想要回国,我端着盘子,突然感觉入口的奶油都成了苦涩的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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