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的，在二楼书房。”
他们才进到客厅，盛其臻闻声从书房出来，一身黑色家居服，气场依旧强大。汤晨曦和周凛立刻站直身体，规规矩矩地喊了声：“小叔好。”
盛其臻点头示意，目光落在礼盒上：“李朝书的礼服呢？”
周凛上前一步，将其中一个礼盒递过去：“按朝朝的要求定制的，黑金色暗纹手工刺绣，尺寸核对过三次，没问题。”
汤晨曦也连忙补充，声音还是有点发紧：“您放心，我和工作室的几个首席设计师一起设计的，选款符合您和朝朝的要求。”
说完，他偷偷抬眼瞄了周凛一下，又飞快低下头，他还记得，设计礼服那段时间，几天没见周凛，周凛跑到他的工作室，就提到之后他们结婚的礼服也要他来设计。
他们…也会结婚吗？
周凛瞥见他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悄悄往身边挪了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紧张。”
汤晨曦的脸颊更红了，轻轻“嗯”了一声。
正说着，门外又进来一个人。金卷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衬得那张轮廓秀丽的脸愈发雌雄莫辨，一身酒红色丝绒西装，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透着股优雅又放荡的劲儿。正是宋乔年。
他径直走向盛其臻，完全没留意到旁边的汤晨曦和周凛，递过一个黑色丝绒盒子：“臻，东西按你要求做好了，绝对让你的小爱人惊喜。”
盛其臻接过盒子，眼底闪过一丝光芒：“谢了。”
宋乔年靠在门框上，抱着双臂，戏谑地笑道，“臻，听说你这三天没见你的小爱人，快熬不住了？”
盛其臻没理会他的调侃，淡淡道：“熬得住，这种甜蜜的幸福，你又怎么会懂？”
宋乔年挑眉，永远逮着他秀恩爱，转身就走，新婚贺礼小玩具给他们减半，工作的事他也要溜他非得让盛其臻忙死！
汤晨曦松了口气，他们这帮人，对盛其臻都是又敬又怕，汤晨曦也很希望自己设计出来的东西，能被盛其臻认可。
周凛看出他的拘谨，主动对盛其臻说：“小叔，礼服送到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盛其臻点头：“辛苦你们了。”
…
盛其臻回到书房，打开宋乔年带来的盒子，里面是一套凤冠霞帔的设计图，红色底布上绣着金线凤凰，凤冠的珠翠不多，却都是上好的东珠和红宝石，低调又奢华。
这是他特意让宋乔年去定制的，没告诉李朝书，想在婚礼当晚给对方一个惊喜。
他见过李朝书穿旗袍的样子，温润如玉，芝兰玉树。
结婚之初，只领证什么都没有，这次，他想给李朝书一场完整的婚礼，也想以最特别的方式，让他看见自己的心意。
他合上盒子，重新锁进抽屉，眼底满是期待。
…
婚礼当天，场地选在盛家名下的私人岛屿。
岛屿不大，却布置得极为用心。黑色丝绒地毯从码头一直铺到仪式区，两侧立着数十根水晶灯柱，光线透过黑色纱幔，落在地上成了细碎的金斑。仪式区的背景是一面巨大的黑色绸缎，上面用金线绣着缠枝莲纹，缠绕的纹路像极了他们纠缠了多年的岁月。
宾客不多，都是两家的至亲与挚友。李家父母坐在主位，脸上满是欣慰；盛家的长辈们也一改往日的严肃，眼神温和。
主要不温和的都被盛其臻丢到非洲去了。
汤晨曦和周凛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站在角落。汤晨曦时不时偷偷看周凛，被发现了就立刻移开视线，脸颊发烫；周凛则一直留意着他，看到他口渴，会默默去拿他爱喝的果汁，动作自然又温柔。
“朝朝怎么还没来？”汤晨曦找了个话题聊。
“快了。”周凛递给他一杯橙汁，“别站在风口，小心着凉。”
汤晨曦接过杯子，指尖碰到他的手，像触电般缩了一下，小声说：“谢谢。”
不远处，宋乔年独自靠在吧台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金卷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他偶尔抬眼看向盛其臻的方向，眼神带着调侃——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盛其臻，此刻正站在仪式区边缘，双手背在身后，手心却明显在出汗。
他举起手机给他拍了张照，日后必然要用来嘲笑对方，结个婚而已，都紧张成什么样了。
上午十点，直升机的轰鸣声传来。李朝书到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暗纹西装，领口别着一枚蓝宝石领针，走下直升机，踩着黑色丝绒地毯，一步步向仪式区走来。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温润的轮廓，眉眼间是少见的张扬，却依旧温和。
盛其臻的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又酸又软。他想起领证那天，李朝书也是这样，穿着一身白衬衫，民政大门口，也是温暖和煦的样子，“盛先生，我愿意同您结婚。”
那时候他以为，青年只是擅长掩饰情绪，并不是真的开心，在对方看来他们的婚姻只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却没想到，对方说的一直是真的，
李朝书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盛先生，等很久了？”
盛其臻喉结滚了滚，声音有些沙哑：“不久。”
仪式开始，主婚人是几个世家里的一位老长辈，他拄着拐杖，声音苍老却洪亮：“盛其臻，李朝书，从今天起，祸福与共，生死不离。”
交换戒指的环节，盛其臻执起李朝书的手——
铂金戒圈内侧刻着彼此的名字，“臻臻”与“朝朝”相互缠绕，像极了他们的命运。
盛其臻将戒指缓缓套进李朝书的无名指，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李朝书抬眸看他，睫毛上沾了一点细碎的光，他凑近些，在盛其臻耳边轻声说：“盛先生，这一次，戒指不会再摘了。”
盛其臻的眼眶瞬间发热，他俯身回抱住李朝书，力道收紧，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海风裹着花香漫过来，水晶灯柱折射的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亮得晃眼。
誓词环节，李朝书先开口。他看着盛其臻的眼睛，语气平静却真挚：“盛先生，也许在我还没有意识到的年纪，我的灵魂就已经选中了你，往后余生，我想和你一起，人生四季，岁岁年年。”
盛其臻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过了许久，才说出一句话，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李朝书，我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汤晨曦偷偷抹了把眼泪，周凛立刻递过纸巾，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他知道他哭，一半是为李盛二人高兴，一半是想起了他们自己的那些年。
仪式后的宴会设在岛屿中央的餐厅，没有商界名流的觥筹交错，只有至亲挚友的低声谈笑。侍者端来的菜肴都是两人爱吃的，糖醋排骨、清蒸鱼、奶油蘑菇汤，每一道都透着烟火气。
席间，李家大哥李鸣宇提起当年的事，打趣李朝书道：“当初我还担心你受委屈，没想到是其臻被你吃得死死的。”
“如今我们朝朝，也算是风光大嫁。”
李爸爸和李妈妈在一旁笑作一团。
李朝书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握住了盛其臻的手。盛其臻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反握住他的手。
宴会过半，李朝书有些困了，盛其臻知道他爱睡觉，低声说：“你先休息，我应酬完就过去。”
李朝书点头：“好，盛先生别喝太多酒。”
…
夜幕降临，宾客渐渐散去。
李朝书回到岛上的别墅，推开主卧门时，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
他以为盛其臻还没回来，正想转身去倒杯水，却瞥见衣帽间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透出淡淡的光。
他好奇地走过去，轻轻推开衣帽间的门。
下一秒，李朝书彻底愣住了。
衣帽间里，盛其臻正站在穿衣镜前。他穿着一身红色的霞帔，底布上用金线绣着展翅的凤凰，针脚细密，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头上戴着一顶凤冠，不大不小，恰好衬得他轮廓愈发深邃，几颗圆润的东珠垂在额前，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细碎的红宝石点缀其间，不张扬，却足够惊艳。
盛其臻本就眉骨高挺，鼻梁笔直，唇线锋利，平日里一身冷硬的气场，此刻穿上这身凤冠霞帔，冷硬的线条被柔化了几分，多了一种极致的反差感——既有中式礼服的典雅，又有他自身的沉稳气场，竟该死的好看。
李朝书的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砰砰直跳。他从未想过，盛其臻穿中式婚服会是这样的模样，惊艳得让他移不开眼。
盛其臻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看到站在门口的李朝书，他的耳尖悄悄泛红，却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期待，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盛先生……”李朝书的声音有些干涩，但仍笑着，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从凤冠落到霞帔，又回到盛其臻的脸上，“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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