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
没有多余的争论，盛其臻已经拿起备用雨衣。两人穿戴好，拿起强光手电走进雨中。
工地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陷得很深。他们检查了主墓室的防雨棚，确认缆绳地钉牢固，又查看排水系统。
李朝书指着墓道入口处轻微倒灌的雨水：“这里明天得加固。”
盛其臻没说话，弯腰和他一起将沙袋拖过来堵住缝隙。羊绒开衫下摆沾满泥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怎么办，我跟着盛先生就锦衣玉食，盛先生跟着我就是吃尽苦头，满身泥点呢。”李朝书一边压实沙袋，一边随口问道。雨声哗哗，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
“这倒是。”盛其臻表示赞同，“日后李博士不要忘了糟糠妻就好了。”
怎么无论什么称呼，被他的盛先生喊出来，都格外情涩有滋味呀，“嗯，往后肯定不让盛先生变成盛宝钏去挖野菜的。”
说到这里，李朝书眉眼弯弯，“毕竟盛先生是我身后的大金主，得亏上次您送的那批恒湿箱，才让漆器残片的保存状态比预期好很多。”
“能用就好。”盛其臻语气平淡，仿佛那批精密设备不值一提，“盛宝钏是谁，又为什么要挖野菜。”
他们沿工地外围走着，手电光扫过漆黑山林。这片刻的宁静在连日高压工作后显得珍贵。
他们就这样一边巡视着一边聊天。
“哈哈哈哈…”冲浪达人的李朝书笑出声，“我们盛先生整天只知道去看腹肌小狼狗变装去了，所以不知道宝钏去挖野菜了。”
盛其臻睨了他一眼，嗤笑一声，“谁叫你不拍给我看。”这事他手机被李朝书看到过，但那是因为禄茗爱点赞推荐给他，所以他的抖音便被侵占了。
“唉，人家都已经不新鲜了，明珠也蒙尘，变黄咯，自然是比不上抖音上的那些年轻鲜活的面孔。”李朝书笑着说出些阴阳怪气的话。
“年轻鲜活？”盛其臻扬眉，“啧，你在这挖掘，我每日看的都是那个定制的系统上的小兔子的日常，没时间去刷所谓的年轻的。”
“再说，我比你年长，要担心也是我担心。”
“可是盛先生，您虽然年长我五岁，但是有钱有颜腰细腿长臀翘，穿衣冷脸禁欲，褪尽衣衫又腰软媚态生，最招那些刚成年的男大了。”
盛其臻冷眼望他，然后笑，“李明珠，你倒不如说我人傻钱多还耐*。”
“…”怎么办，糙话永远说不过对方，李朝书哭笑不得。
“只给你一个人*。”盛其臻淡淡地补充道。
李朝书觉得自己快被哄成胚胎了，“盛先生，那董事长办公室新招的，一个都不能多看一眼。”
“我的时间很珍贵的李朝书，看你都看不够，哪有时间看别人。”
“呀，我家盛先生的情话说到我的心坎里了。”李朝书满眼笑意，手电光扫过一处边坡，“这里土质有点松，明天得……”
第59章 要么我们一起在这等死
话音未落，他的脚步停下了。手电光定格在墓室入口处——那根黄色警戒带断了。
李朝书的神情瞬间由轻松变得凝重，但动作依旧从容。他快步上前，检查被暴力剪断的挂锁，断口新鲜。
他回头看向盛其臻，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平稳：“糟糕，盛先生，有人进去过这里。”
盛其臻已经拿出手机，屏幕无信号。他快速道：“先下去看。小心。”
两人走下墓道，手电光在湿滑台阶上晃动。空气里除了土腥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烟味。
前室的景象让李朝书瞳孔微缩。
精心清理的区域被粗暴挖开，玉嵌片消失无踪。地上散落着泥土碎块，还有几个凌乱的泥水脚印。角落里，一枚蓝色滤嘴的烟蒂格外刺眼。
“有内应呢。”李朝书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但盛其臻看到他握着电筒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们退回地面。
李朝书拿起对讲机，冷静求援，“指挥部呼叫，遗址遭窃，请求支援。可能有内应。重复，遗址遭窃。”
回复模糊不清，暴雨加剧了信号干扰。最近支援赶到至少需要四十分钟。
“不能等，盛先生。”李朝书眼神变得锐利，“东西刚被拿走，他们走不远。这些文物太脆弱，耽搁不起。”
留守的三名安保队员赶来，神情紧张。
“追。”李朝书语气温和却斩钉截铁，“他们带着东西跑不快，山路不熟，会有痕迹。小陈留守联系支援，其他人跟我。”
盛其臻已经重新穿好雨衣，检查装备，又拿了一根坚实的登山杖。“走。”他只说一个字。
五人冲进漆黑暴雨的山林。
雨更大了，手电光几乎无法穿透厚重雨幕。山路变成泥浆河。他们循着泥地上尚未完全冲毁的负重足迹，以及灌木枝上挂着的深色织物纤维。
追出一公里后，足迹在岔路口模糊。左边是陡坡，右边是狭窄山径。
“分头？”安保队员问。
“不行。”盛其臻冷静否决，蹲身仔细查看地面，“这里有新鲜滑痕，他们往右走了。”
他的判断干脆利落。五人继续追击。山路愈发崎岖，一侧是陡壁，一侧是深谷。
穿过一片密林时，袭击突如其来。
不是预想中的乌合之众。对方动作专业狠辣，借助黑暗和地形发动攻击。李朝书瞬间判断出至少四人，其中两人身手明显受过严格训练——步伐沉稳，配合默契，攻击角度刁钻。
一根削尖的竹竿从侧面刺向李朝书咽喉！盛其臻反应快得惊人，隔开攻击的同时将李朝书推向安全位置。竹竿擦着他的手臂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混战爆发。对方显然不是普通盗墓贼，其中两人格斗技巧精湛，出手就是杀招。一名安保队员被肘击颈部，踉跄倒地。另一人被踢中膝窝。
李朝书眼神一冷。他侧身避开一记鞭腿，手中登山杖精准点中袭击者手腕穴位，对方闷哼一声，武器脱手。
但另一人已经近身，匕首寒光直刺盛其臻后心——那是佯攻，真正的目标是盛其臻手中的强光手电，光源暴露了位置。
电光石火间，李朝书跨步上前，用登山杖格挡。匕首与金属杖身摩擦出火星，但另一把短刃从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划来——第三个袭击者，身形矮小如鬼魅，不知何时潜到近前。
李朝书极限后仰，刀刃擦着他腰侧划过，割开衣物留下一道浅口。
几乎同时，盛其臻反手扣住持匕者手腕，一拧一折，骨裂声清晰可闻。但那个矮小的袭击者已经变招，短刃改刺为挑，目标是盛其臻的腰腹！
一切发生得太快。李朝书来不及完全格挡，只能侧身用肩臂撞开盛其臻。
短刃划过他的左上臂，伤口不深但血流如注，李朝书心底起了杀意，脸上却笑得更加温和，他这手跟着他也是倒大霉，伤完右手伤左手。
而盛其臻在被撞开的瞬间，腰间也被刃尖带到，深色衣物迅速泅开一片。
对方显然训练有素，见一击未能得手，立刻后撤。另外两人也摆脱纠缠，迅速隐入黑暗竹林。从袭击开始到结束，不过几分钟。
“追！”安保队长怒道。
“等等。”李朝书按住伤口，想开口喊住人，但是安保队长和队员因为救文物心切，已经没了踪影。
“有血。”李朝蹲下身，手电光照着泥地上的几点深色——不是他们的血。刚才交手时，他击中了其中一人的肋下。
盛其臻撕下衣摆快速为李朝书包扎，动作专业利落。
盛其臻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异常苍白，额角有细密汗珠，但呼吸控制得很好。“他们有人受伤，跑不远。”他看向黑暗深处，“只不过刚才那几个人，不是普通盗墓贼。”
李朝书却抓住盛其臻的手，冰凉一片，“盛先生，你没受伤吧。”
盛其臻摇头，“没事，顾好你自己李朝书，这帮盗墓贼有职业雇佣兵跟着。”
而更大的问题是，搏斗中他们已完全偏离小路，迷失在陌生竹林中。手电光扫过，四周是几乎一模一样的竹影雨幕。
李朝书靠着一根竹子，伤口火辣辣地疼。失血和寒冷让他感到眩晕。他想自己包扎，手指却因寒冷而颤抖。
一只稳定微凉的手接过了布条。
盛其臻跪在他面前，快速重新包扎止血。昏暗光线下，他的嘴唇毫无血色，但动作依旧利落精准。
包扎完毕，他脱下自己的羊绒开衫裹在李朝书身上，转身半蹲：“上来。”
李朝书压抑住急促的呼吸，温柔地劝解着男人，“盛先生，这个时候，理智告诉我们，应该我在这里等你，你去寻找救援……”大雨模糊视线，山路崎岖，盛其臻怎么去背一个接近一米九的成年男子离开，这不可能。
“李朝书，要么我背你走，要么我们一起在这里等死，你选一个。”雨幕中，盛其臻的轮廓坚毅无比，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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