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其臻的呼吸彻底乱了，破碎的水声混杂着压抑不住的短促气息。
他的一只手终于抬起，抓住了李朝书浸在水中的手臂，指尖用力，却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拉近。
李朝书终于从他的颈间抬头，鼻尖蹭了蹭他泛红发热的脸颊。两人的呼吸彻底交融，潮湿而滚烫。
“臻臻。”
盛其臻睁眼看他，眼底氤氲着水汽和一层罕有的迷蒙，冷峻的五官被情欲和温水泡得软化。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感。
“李朝书…呃…你叫魂吗？”
李朝书看着他，眼神很深，依旧是温柔的，但那温柔底下，是某种不动声色的、不容抗拒的强势。
他不再说任何无关的话，只是低下头，终于吻住了那两片抿紧的、颜色变深的唇。
这个吻起初很轻，只是唇瓣的贴合摩挲，泉水的微咸和彼此呼吸的热度。
然后李朝书含住了盛其臻的下唇，轻轻吮吸，舌尖耐心地描摹唇形，直到那紧闭的齿关微微松动，才温柔而坚定地探入。
盛其臻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张拉满的弓，却又被水和李朝书的手臂牢牢困住。
他喉间逸出一声极低的闷哼，被吞没在交缠的唇舌间。
池水因为两人突然加剧的动作而哗啦作响，水波剧烈地荡漾，拍打着玉石池壁、又缓缓平息。
昏暗的光线透过氤氲的水汽，将两具紧贴的身影模糊成晃动的光影。
乳白色的泉水，黑色的池底卵石，深灰色的软榻，昏黄的孤灯，一切色彩和轮廓都柔和地交融在一起、只剩下温度、触感、和交织的呼吸。
李朝书始终温柔，却始终没有停下。他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勘探，耐心十足，目标明确，不容许任何退缩或分心。
盛其臻最初那点的抵抗，早已化为池中破碎的倒影。他抓住李朝书手臂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松开，转而攀上了他的肩背，指尖陷入那片温润却坚实的肌理。
他仰着头，承受着那个绵长而深入的吻，承受着水中那双带着魔力般的手，冷白的皮肤透出大片绯红，像是上好的瓷器被内里升腾的热度灼出了釉彩。
“李朝书，够…够了。”
“盛先生，过完年，我要去中山县考古，啊，一想到那么长时间不见，我居然已经开始想念。”
盛其臻没有招了，他已经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总而言之是别的话题，太可怕，太磨人了。
放过他吧。
于是他低头，轻轻在青年颈侧蹭着，别扭地求饶，“李朝书，休息…休息一下可以吗？”
“盛先生，您真好看，真可爱。”李朝书抓起他的手指亲吻。
“…”盛其臻彻底怒了，咬在对方肩膀上，“小王八蛋…唔…聋了吗？我要休息…”
“您的声音真好听。”总而言之，不听，不停，哄倒是哄了，但是哄得非常恶劣。
池水轻轻晃荡，腊梅的冷香似乎也被蒸腾得馥郁起来，缠绕着硫磺的气息，将这一方小小的、奢华的天地，营造成一个与世隔绝的，只容得下喘息与心跳的孤岛。
…
最后，男人是被青年唱着小调，裹着浴袍抱回卧室的。
李朝书给男人盖好被子，正打算离开，对方侧过身体，拉住了他的手。
“不准走…”男人低喃着。
李朝书觉得有趣，于是顺势蹲在了床边，看着昏睡中的爱人，没忍住戳了戳对方的脸，“盛先生，我给您准备了新年礼物。”
“…”男人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
盛其臻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被一只皮毛雪白柔软的巨型狐狸叼着，奔袭在充满风雪的山林间。
他不觉得冷，反而身体很热，意识像还是泡在温泉池里，朦朦胧胧，挣扎不清。
就是那狐狸特别吵人，总是一声又一声地喊着盛先生，吵得他没法安眠。
等意识终于从混沌的深海中缓慢上浮。
最先感知到的，是温度。一种均匀的、将他整个人密实包裹起来的暖意，柔软地贴着皮肤。
而后是嗅觉，干燥空气里漂浮着燃烧松木特有的微呛香气，混着一点旧书和羊毛织物久经使用的温吞气味，沉静而安稳。
盛其臻睫毛颤动几下，终于掀开眼帘。
视线起初是朦胧的，只看见头顶倾斜的木椽和深色的原木天花板。
他微微转动脖颈，目光所及，是一个小而精巧的空间。
这是一间典型的山间木屋，装饰却透出精致的西式格调。
墙壁由一块块切割整齐的浅色松木板拼接而成，缝隙里填着深色的胶脂。正对着他的，是一面巨大的石砌壁炉，炉膛内，橙红的火焰正持续而安静地燃烧，木柴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爆出几点细碎火星。
火焰的光芒是这室内最主要的光源，它将暖色调的光与影慷慨地泼洒在每一处。
他这才注意到窗外的世界。玻璃窗上凝结着细密的冰花，将外面的景象模糊成一片动荡的灰白。
唯有那持续不断的、低沉的呼啸声，穿过厚厚的木墙传来，提醒他外面正肆虐着一场暴风雪。
但这狂暴被牢牢阻隔在外，屋内只有火焰的微响和他自己逐渐清晰的呼吸声，一种极致的静谧沉甸甸地笼罩着一切，时间在这里仿佛缓慢到近乎停滞。
盛其臻动了一下，包裹着他的柔软织物摩擦过皮肤。
他垂下视线，发现自己赤身裸体，被一张异常厚实、蓬松的白色皮毛毯子严密地裹着。
那皮毛并非真正的动物毛皮，触感格外细腻均匀，长而密的绒毫雪白无瑕，将他从肩膀到脚踝妥帖地覆盖。
温暖源源不断地从皮毛的内衬和身下同样柔软厚实的垫褥里渗透上来。
头有些昏沉，身体格外火热，四肢百骸都无力，但是盛其臻静静地躺着，一点也不害怕。
尽管一觉醒来，他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像是被绑架了一样。
这时候，门被轻叩后推开，李朝书站在门边，军绿大衣肩头落着细雪。
“盛先生。”他唤出声，然后快速地关上门隔绝风雪。
然后摘下帽子，眉眼含笑，温润如一块被风雪打磨过的暖玉。壁火光晕落在他侧脸，他抬眼望来，眸中笑意让盛其臻脚趾不自觉蜷缩。
然后下一刻，他就被对方裹着厚实的皮毛毯子拥在怀里。
盛其臻想伸出手就碰他，李朝书就将人抱得更紧，“盛先生，别动，才从外面回来，有些冷。”
“嗯。”盛其臻精神头有些不振，整个人懒洋洋的，被团成粽子也不说话，任由对方抱着。
抱了一会儿终于缓了过来，室内温暖如春，李朝书便脱掉军大衣，露出里面红色的毛衣，红色本来就艳，但和样貌清雅端方的青年莫名相配，盛其臻没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然后在青年坐到床边时，裹得毛绒绒的盛其臻直接歪倒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枕着青年的腿，面向青年的腹部，便又轻轻阖上眼睛。
李朝书看到男人那泛着粉的脚踝，被捏出了一圈青紫的痕迹，伸手将皮毛毯子盖住。
“盛先生，您就不问问我，这在哪里吗？”李朝书理着男人鬓角的发，等到手不再那么冰凉，才探上对方的额头。
嗯，好像不太烫了。
兴许是闹得太狠，他抱着昏睡的男人上了飞机后，对方就开始发烧。
飞机上有医务人员紧急处理，热度慢慢降下来。
接近二十个小时的机程，男人一直没醒。到了这里后，便只有一些低热，医生见没什么问题，留下药就离开。
李朝书用温水给对方擦拭身体后，将男人裹进毯子里，便出去拿物资，顺便看看周遭的环境。
“随便。”盛其臻闭着眼睛，淡淡地道。
“我们在加拿大的黄刀镇外一处专门给旅客游玩小树林的木屋里，我把这片小树林给包了，这里就只有我和盛先生。”李朝书捏了捏对方耳垂，“恭喜您，盛先生，被我绑架囚禁了。”
盛其臻眼睛都没抬，“很好，绑匪先生，*我的时候记得让我休息吃口饭。”
每一次都温柔地*死他，时间巨久无比，他是真想吃饭。
李朝书笑出声，他低头亲了下男人的侧脸，“好的，盛先生，不仅给您吃饭，鉴于您生病了，为了彻底好起来，接下来我还要给您打一针屁股针。”
盛其臻陡然睁开眼睛，“什么？”
第51章 居然有衣服穿
李朝书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眸子里的笑意更深，他要去捞男人在怀里，结果盛其臻将白毛毯子往上一拉，就剩个漆黑的发顶。
“已经好了。”盛其臻声音暗哑，“不需要。”
李朝书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伸手去碰白色的大毛团子，“不疼的。”
“啧。”声音闷闷地从毯子里传出来，“瞧不起谁呢李朝书，不是怕疼，是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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