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配合生疏中带着惊人的默契，仿佛经历过千百次演练。
李朝书吸引注意，盛其臻精准点杀；盛其臻诱敌深入，李朝书侧翼突袭。原本僵持的战局，竟被这突如其来的二人组合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敌人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个穿着侍者制服、身手却可怕得惊人的青年是破局的关键，尤其发现盛其臻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他，甚至多次为他挡开流弹。
当李朝书再次冒险从一个掩体后冲出，试图将捡到的弹药扔给被困在钢琴后的盛其臻时，至少三把枪的火力瞬间转向，全部对准了他！
“小心！”盛其臻的警告被淹没在枪声里。
李朝书反应快到了极致，整个人向侧后方急仰，子弹擦着他胸前和手臂飞过。
但还是有一发灼热的弹头，狠狠犁过他右上臂外侧，瞬间划开一道深长的血线，鲜血立刻涌出，染红了白色的衬衫袖子。他闷哼一声，动作却未停，咬牙将弹匣甩向盛其臻的方向。
那抹刺眼的鲜红，映在盛其臻眼中，仿佛瞬间烧断了他脑中最后一根名为“克制”的弦。
时间好像慢了下来。
嘈杂的枪声、尖叫、碎裂声都退得很远。
盛其臻看着李朝书踉跄一步稳住身形，看着他手臂上迅速扩大的血渍，看着他因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心，还有那条染了血却依旧挺翘的、可笑的黑尾巴。
一股冰冷、暴戾、近乎毁灭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炸开。
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匪徒正调转枪口，试图补射李朝书。
“找死！”盛其臻厉喝一声，他不再是那个需要精密计算、权衡利弊的集团掌舵人，而是一头被彻底触怒的凶兽。
他甚至没有用枪，只是两步便鬼魅般贴到那人身后，左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却稳如铁钳，扣住对方下巴，右手按住其后脑——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短暂的枪声间隙里异常清晰。
那匪徒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脖子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软垂下，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恐和茫然。
盛其臻面无表情地松手，像扔开一件垃圾，顺手夺过对方手中的冲锋枪。
接下来的三分钟，成了这艘奢华游轮上所有人毕生难忘的噩梦。
盛其臻端着冲锋枪，步伐稳定地走向火力最密集的区域。
他不再寻找完美掩体，只是用精准到可怕的短点射，收割着每一个敢于将枪口指向李朝书所在方向的敌人。
子弹打光，他随手扔掉，夺过另一把，或者直接用枪托砸碎对手的颅骨。
他的动作高效、简洁、充满暴力美学，每一击都直奔要害，没有任何多余花哨。
鲜血溅在他昂贵的礼服和白衬衫上，斑斑点点，他却恍若未觉，眼神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与专注，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清理工作。
李朝书背靠着吧台，按住流血的手臂，呼吸微促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盛其臻这一面——不再是报纸上秘闻里的渲染，也不是听说，而是亲眼看见。
看着眼前这个，徒手拧断脖子，在枪林弹雨中闲庭信步般推进，所过之处留下残肢与血泊的……杀神。
兴奋从他的眼眸里流向四肢百骸，李朝书双眸异常明亮，整个人激动到全身都在颤抖。
对的，就是这样的。强大，可怕。冰冷，桀骜…
这样的男人，征服起来才有意思。
李朝书微微抬起下巴，他好想将盛其臻藏下来，只有他才能感知到这个可怕的男人的魅力。
警笛声由远及近，盛其臻预先安排的后手以及被惊动的海岸警卫队终于赶到。
残余的匪徒和叛徒在内外夹击下迅速溃败。
一片狼藉中，硝烟未散。一个高大的外国警官带着人清理现场，目光扫过满身血污却依旧挺拔的盛其臻，然后落在了他身后、手臂染血、脸色有些苍白却难掩惊人姿容的李朝书身上。
警官吹了声口哨，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赞叹：“上帝，我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面孔，在这该死的鬼地方。”
他甚至带着几分轻佻，伸手想去撩李朝书后腰上那条沾了灰和血、却依旧毛茸茸的狐狸尾巴，“这可爱的小东西……”
李朝书眉头一皱，刚要后退避开那只手，那个警察被一脚踹飞几米远。
“哇哦…”李朝书抱歉地看了一眼那个警察，下一秒他身体却骤然一轻——
盛其臻一把将他扛了起来。
李朝书没有多余的惊讶，甚至还好心情地冲那个爬起来的外国警察做了拜拜的手势。
第38章 我错的多，我睡门外呢
“嘿！”警官惊讶地喊了一声。
盛其臻根本不理，扛着李朝书，大步穿过惊魂未定的人群、忙碌的警察和满地狼藉。
无数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一个满身煞气的英俊男人，扛着一个穿着带尾巴侍者制服、手臂流血的美青年。
这画面足够怪异和有冲击力，但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他将李朝书径直扛下舷梯，塞进一辆早已等候在码头的黑色越野车后座。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一切。盛其臻这才脱下那件染血的外套和衬衫，随手扔在码头冰冷的地面上，只穿着一件沾了血渍的贴身黑色背心，露出精悍漂亮的手臂和肩颈线条。
他拉开车门，坐在李朝书旁边，对前座待命的医生冷声道：“处理伤口。”
车内空间狭窄，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盛其臻身上未散的硝烟与冷冽气息。
李朝书神色平静地躺在车上，甚至还笑着安慰战战兢兢的医生不要害怕。
但是他的安慰作用不大，因为旁边的男人脸色冷漠得太过骇人。
医生满头大汗剪开李朝书染血的衣袖，清理伤口、消毒、上药、包扎。子弹只是擦伤，但创面不浅，皮肉翻卷。
酒精刺激伤口时，李朝书额角渗出细密的汗，但是笑容未减半分。
盛其臻就坐在旁边，沉默地看着，一言不发。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线绷得像刀锋，眼神沉得吓人，周身笼罩着一股低气压。
直到医生包扎完毕，迅速收拾东西下车，车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沉默在蔓延，空气紧绷得快要断裂。
李朝书看着自己包扎好的手臂，又看了看身旁浑身散发寒气的男人，然后抿紧唇，头靠在身边，也是一言不发。
到底还是盛其臻先开口：“谁让你来的？”
李朝书挑了下眉，那股从发现盛其臻隐瞒、追踪、担忧、受伤、再到目睹他杀神一面所累积的情绪，混合着伤口的疼痛，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才不怕盛其臻，他永远有恃宠而骄的资本。
“可是盛先生，谁让您孤身犯险不告诉我的？你为什么不让我同您一起面对呢？”
盛其臻额角青筋一跳，黑眸冰冷，“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更不是盛明淮那种蠢货玩弄的小把戏，这里很危险。”
“李朝书，不是你穿着这种衣服，就是角色扮演游戏。”他的目光扫过李朝书身上那件扯破了袖子、沾了血污的侍者制服，以及……那条还别在腰后的黑色毛绒尾巴，怒火中烧之余，竟然觉得，该死的萌。
“您原来知道危险的啊，您担心我，我就不担心您吗？”李朝书微眯着双眼，淡笑着道，他甚至坏心眼的，用修长如玉的手指，揉捏着那毛绒绒的狐狸尾巴。
然后他得偿所愿地看到男人咽了咽口水。
“今天的事我有安排，这对于我来说稀松平常，倒是你，李朝书，你得明白，这不是你在射击俱乐部玩射击游戏。”盛其臻垂眸，“我不需要你救。”
李朝书眸色微暗，怎么办，他好想教训一下男人，对方还是太骄傲太自以为是了。
“李朝书，太危险了，那颗子弹如果再偏一点……”半晌，盛其臻低下头，声音低哑地道。
算了，对方到底还是担心他大过自己，日后再秋后算账吧。
“我知道的，盛先生。”李朝书单手捧起他的脸，视迎着盛其臻，眼圈一瞬间就红了，“可是盛先生，你也要体谅我的心情。你瞒着我，切断联系，把自己送到枪口下，你的左手还没有彻底康复。如果换作是你联系不上我，你只怕，只怕比我…”
李朝书哽住了，后面的话说不出来，只是胸膛剧烈起伏，然后低下头。
“⚆_⚆”盛其臻瞬间就呆住了，怎么回事，他还在发火。
“李朝书？”盛其臻手足无措，他看着李朝书微微颤抖的嘴唇，满腔的怒火和恐惧瞬间熄火。
然后下一秒他呆滞了，因为他看到了李朝书的眼泪，顺着下巴尖，静默无声地滴落下来。
盛其臻慌乱地看着李朝书满脸的眼泪和通红的眼睛，瞬间就忘记了这是一个没多少实战经验都能徒手干爆匪徒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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