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中午进食到现在也不过是半天，小家伙就感觉自己像是饿了三天一样，完全克制不住自己想要进食的冲动。
等他回过神来，面前的罐头就被他吃了大半。
这明明是他特意给罗斯留的。
乌菟沮丧地摸着自己吃得饱饱的肚皮：
“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的，可是我感觉好饿……”
罗斯听着乌菟的话，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小家伙的脸一看。
果然，小家伙步入了成长期，这段时间是他从崽变成青壮年鱼的时候，就像是人类的半大少年，他们都会在这个时候疯狂长身体，摄取营养。
而且人鱼的成长期，还有一个特殊的地方。
他们需要至亲的安抚，想要陪伴，格外焦虑粘人，需要家人用人鱼的歌喉，通过鸣唱来安慰他……
罗斯摸了一把小家伙的额头，发现他的脑袋滚烫，也顾不上其他，就想要尝试着安慰乌菟。
可是他不是乌菟的亲人，他的安抚收效甚微。
罗斯陷入了为难的地步，他看上去似乎很想带着乌菟直接回到大海，平稳度过成长期。
可是小家伙听完罗斯的解释之后，只有一句话：
“把我送回家，我要回家。”
不过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游刃有余的敲门声。
然后，温斯顿打开了门。
他走进房间，视线一直没落在罗斯身上，只满心追着乌菟转。
等他确定小家伙没事之后，他才道：
“宝贝，给你的叙旧时间够了，你应该回家了。”
第557章 爱是奇迹
小家伙在这里遇见温斯顿的感觉，不亚于见了鬼。
他觉得自己明明遮掩得那么好！
温斯顿看了一眼还在惊讶的笨蛋，不知道该说他迟钝好，还是说他大智若愚比较好。
算了，小鱼智商低。
可是就连温斯顿这样阴魂不散的控制，在迟钝的乌菟眼里，也能变成爱吧。
小家伙舍不得地看向罗斯。
温斯顿是见过罗斯的，上一次在海里，所以他也知晓罗斯的身份。
但他唯一的仁慈，就是不拆穿罗斯。
对于罗斯他们其他的想法，比如，要把小家伙让给他们，那绝对不可能。
所以温斯顿和罗斯对视一眼，罗斯便明白温斯顿在想什么。
他只能先安慰小家伙：
“你先回去吧，我之后再来看你。”
乌菟这才跟着温斯顿回家。
但是当小家伙走到温斯顿身边的时候，温斯顿便张开手臂，一只手便将乌菟抱了起来。
他的另一只手丝毫不介意地握住乌菟的脚，擦去了小家伙脚底的灰尘。
乌菟的双脚就是他的鱼尾，比常人更敏感一些，而且他平时无拘无束惯了，也不喜欢穿着鞋子的那种束缚，在家里常常光着脚到处跑，可是被硌到了又会委屈巴巴找爸爸。
导致温斯顿只能让人在王宫的每个地方，哪怕角落都铺满厚实柔软的地毯。
而现在，乌菟不顾脚上的疼痛，只是为了见到罗斯……
温斯顿表面上没有反对的意愿，粗浅的反对没有任何用处，但是在眼里，还有动作上，全是他对乌菟不顾自己身体的怜惜。
笨头笨脑的小东西……
乌菟将脑袋埋在温斯顿怀里，不敢吭声了。
这个时候他就像个被饲养员发现偷偷干坏事的心虚小狗，只敢夹着飞机耳和尾巴，闷不吭声地撒娇。
等温斯顿将乌菟安顿到车上之后，罗斯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温斯顿身后。
罗斯像是没有脚步，也没有多少属于人类的活气，他灰色的眼珠盯着温斯顿：
“他是自由的人鱼，就算你的领地再宽广，你再疼爱他，都不能将他拘束在王宫里。”
温斯顿没有说话，也许他们在各自的立场上，没有人是错的，可是人鱼和人类几千年来的对立面，哪里有这么快解除一切隔阂。
温斯顿道：“我允许你们来看他，靠近他，就已经是我的仁慈。”
“你以为你们是俄耳甫斯与欧律狄刻吗？不，他本就是我的孩子，他是我亲手养大的宝贝，他本就不属于你们人鱼。”
“你觉得是我扣下了他，让他无法回到大海身边，但是当我允许你带走他的时候，他会回头的，因为他是我的家人，他自愿留在这里，自己把自己留在王宫，只为了陪伴我。”
“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
温斯顿说完，凯兰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怎么小家伙被温斯顿逮住了？！
凯兰只能主动将车开到温斯顿面前，等他战战兢兢摇下车窗的时候，罗斯已经不见了。
凯兰疑惑地扫了一眼罗斯刚才还在的地方，没想那么多，转头看向温斯顿。
温斯顿却第一次没有因为他的自作主张而惩罚他。
因为凯兰保护了乌菟，满足了乌菟的愿望。
凯兰察觉到温斯顿的意思，悻悻摸了下鼻子：
“好吧。”
算了，凯兰倒是很清楚，自己和乌菟在温斯顿的心里地位完全不同。他这个拆家比格就乖乖把嘴闭上吧。
小家伙坐在车里，不知道爸爸和罗斯说了什么。
他刚才注意力不在自己的身体上，现在安静下来，他才发觉，自己又饿又累，浑身一会儿发冷一会儿发热。
温斯顿打开车门，看他脸颊发烫，伸手摸了他的额头，说他发烧了。
再之后，他迷迷糊糊闭上眼，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他只觉得，在梦里，有一双宽厚的大手抱起了他，然后不断给他擦拭身体降温，他下意识蹭过去，也会被一遍遍安抚、拍背。
过了一会儿，又有低沉的歌声响起，不是人鱼的频率，但是也能好好安抚乌菟那份焦躁不安。
小家伙终于轻松了不少，他转身抱住了冰凉的物体，上面还有点海风潮湿的腥气，好像是独属于谁的气息，谁在和他道别。
等他将最难熬的一段时间熬过去之后，他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睡在温斯顿的房间，温斯顿的床上。
他大摇大摆睡在大床正中间，被子和枕头都被踢得乱七八糟，床头柜上还放着几片降温贴和一杯水。
看样子他在爸爸房间里作威作福好几天了，只是他没有太多记忆。
梦里好像还有人在他耳边说什么，也被他忘掉了。
他看着空荡的房间，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连忙想要起身。
等到门外的温斯顿出现。
小家伙这才松了口气，刚才那种害怕自己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瞬间消失，他下床，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更加挺拔，双腿也更加有力。
他侧过头，透过镜子看见自己的脸，才发现他现在的样子更接近人鱼的青壮年时期。
他长大了。
家人们稳稳接住他的焦躁情绪，接住他成长期的喜怒无常和过于黏人的脾气，接住他的混沌，一遍遍安抚他，终于让小人鱼熬过难熬的时刻。
哪怕温斯顿不会人鱼的曲调，他也一遍遍试着轻轻哼唱，像小时候那样，将乌菟抱在怀里，低声哄慰。
是亲情和血脉战胜了一切规则和隔阂。
乌菟又问：“罗斯他们呢？”
温斯顿道：“他们回大海了。”
乌菟其实也知道这个结果，毕竟人鱼的归宿是大海。
所以他将脑袋抵在温斯顿肩上，明明已经长高了，却还像小时候一样，把自己塞进温斯顿怀里，露出不高兴的情绪，要爸爸哄。
温斯顿叹口气：“那是不是罗斯回来，你就不难过了？”
乌菟还没明白温斯顿是什么意思。
在他疑惑的时候，就看见门外，罗斯也在注视他：
“我们是回去了一趟，但是我只是去交接了族群的管理权。现在，我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
“这才算完成我当时说过要照顾你的约定。”
人鱼为了承诺脱离岸边。
人类为了执念投入海面。
他们的选择在此刻都是相同的。
不管温斯顿也罢，罗斯也罢，他们都不需要乌菟改变，他们只会努力用自己的方法，把自己磨合成更适合照顾小家伙的样子。
这样才能满足小家伙在过去和未来，一遍遍请求被爱的愿望。
有人听见他，有人看见他了，有人拥抱他了。
透过时光，乌菟可以告诉之前那个自己，他不是没人要的小孩了。
第558章 理查个人番外（上）
理查作为温斯顿的长子，一出生就接受了万众瞩目的授勋。
温斯顿那样冷漠的男人，毫无亲情可言的男人，在家族的利益下，也必须到场。
穿着繁华的王公贵族一起见证他的受洗，在神的脚下，他接受了最多的祝福。
“……快乐之约系于我主，惟他配受所有爱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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