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一辈子给别人打工。要想在京市那种地方站稳脚跟，给司野一个像样的家，自己创业是最快的路。
“行啊，那本少爷以后就等着抱程总的大腿了。”
“你呢？”程越问，“你也报Q大？”
司野低头看了眼自己手机页面上的专业介绍，摇了摇头：“我不去Q大。我这分上Q大和B大的王牌专业基本不太可能，我也不想去凑那个冷门专业的数。我刚看了一下，准备报R大的应用统计学，风险管理和精算方向。”
程越愣了一下，“去R大？”
“嗯。R大的应用统计学全国学科评估是A+，顶尖水平，我这个分数稳进。”司野把手机往被子上一扔，双手枕在脑后，“真个专业就业待业不会差。再说，你搞技术创业，总得有人帮你看账、做风控、管钱吧？我学这个，正好也能帮到你。”
程越盯着司野看了好一会儿，喉结上下滚了滚。
司野嘟囔了一句：“就是咱们俩不在一个学校了。虽然也就隔着几站地，但平时上课各忙各的，这下真要分开了。”
话音刚落，旁边的程越直接伸手抽走了他垫在脑后的胳膊。
司野后脑勺陷进枕头里，还没来得及说话，程越已经翻身压了上来，双手撑在他身侧。
“两个学校离得近，我会经常去看你。等以后毕业了，就永远不分开。”
说完，程越俯下身，继续刚才被电话打断的事。
第111章 我们要去京市上学了
七月下旬，两人的第一志愿录取结果先后查到了。
没出任何悬念，程越被Q大计算机系录取，司野录进了R大的应用统计学。
过了几天，EMS的快递员先后登门两次，送来了Q大和R大的录取通知书。
高考一结束，程越就回了颐和饭店继续上班。
司野原本打算跟着一块儿去端盘子，这提议刚一出口，就被程越给驳回了。
在饭店干服务员，外人看着也就是跑跑腿的活儿。
实际上端盘子、撤桌子、拖地打扫卫生，样样都得干。赶上饭点后厨忙不过来，还得蹲在水池子前头帮着刷碗。一天下来，小腿肚子发硬，脚后跟疼得都不归自己管。
程越习惯了这些活儿，但司野长这么大没干过重活，没必要跟着他去受这份罪。
司野拗不过他，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吹空调。
这天下午，刚上班一会儿，还没到上顾客的点儿。
程磊站在吧台后头，手里夹着根烟，低头翻看着面前厚厚一摞红皮预订本。
这半个月，饭店接了不少升学宴。翻到后头几页，程磊合上本子，抬头喊住了路过的程越，“小越，过来一下。”
程越停下脚步，走过去问： “磊叔，怎么了？”
程磊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看着站在跟前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侄子。
老爷子走了，这孩子愣是一声没吭地全扛了下来，现在还考了个全省的理科状元，直接进了国内最顶尖的学府。
换做别人家，考上Q大那还得了。不得拿大喇叭全城广播。
可程越家里就剩他一个人，连个帮着张罗操办的长辈都没有。
程磊道：“你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叔也跟着沾沾光。明天晚上别排班了，你把家里那个司野也叫上，过来吃饭，叔给你们庆祝一下。”
程越听出了程磊话里的照顾。他没推辞，点头应道：“谢谢磊叔。”
“行了，去忙吧。”程磊挥了挥手。
到了晚上九点，大堂最后一桌客人结账离开。
程越帮着把桌面收拾干净，脱下工作围裙挂进员工更衣室。
走出饭店大门，外头的暑气还没散尽。程越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给司野发了条消息。
【程越：要不要吃牛肉粉？】
对面秒回：【司野：吃。】
【程越：好。】
收起手机，程越骑车去了那家常去的米粉店打包了两大盒牛肉粉，又单加了两份卤豆干和卤蛋。
拎着打包袋回到家。
屋里开着空调，冷气迎面扑过来，把外头带回来的一身燥热全压了下去。
司野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两条长腿搭在沙发扶手上，双手捧着手机在打游戏。
听见开门的动静，司野从屏幕后头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你先吃，我马上就打完这局了，打完再吃。”
“嗯，打完一起吃。”程越换了拖鞋，把手里的打包袋拎进餐厅放在餐桌上。
他转身进了厨房，洗干净手，拉开冰箱门把上午剩下的半个冰镇西瓜抱了出来。
西瓜被切成了大小均匀的方丁。找了个大玻璃盘装好，在上头插了几根牙签，端着盘子走回客厅放在茶几上。
做完这些，他在沙发上坐下偏过头看司野操作。
屏幕上技能光效闪成一片。司野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没过两分钟，画面中间跳出了胜利的图标。
司野直接按灭手机屏幕，随手往沙发上一扔，翻身坐起来，顺手拿牙签扎了一块西瓜塞进嘴里：“走，吃饭。”
两人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程越把塑料袋解开，将两个打包盒拿出来打开，递了一次性筷子递给司野。
司野接过筷子，挑起一筷子米粉吹了吹：“今天店里忙不忙？”
“还行，跟平时差不多。”程越拿起筷子，“今天下午磊叔说明天晚上请咱们俩在饭店吃饭，庆祝咱们拿到录取通知书。”
司野咬了一口卤蛋，抬头看他：“就咱们俩？”
“嗯，没外人。”程越说。
“行，明天我直接过去。”司野痛快地应了下来。
“嗯。”程越低头吃了两口粉，停下筷子，看着对面的司野又说，“后天我跟店里调休，咱们去趟墓园看看我爷爷和林阿姨，把考上大学的好消息也告诉他们。”
司野把嘴里的米粉咽下去，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我想着呢，本想等你哪天休班再跟你说这事。”
“不用等，我直接调休就行。”程越说。
“那行，后天去。”司野说，“就是过几天孙嘉旭他们要来，你还得请假。”
“嗯，没事，我记着呢。”
第二天下午五点出头，司野算着时间出了门。
打了个三蹦子到颐和饭店的时候，刚好五点半。
这时候还没到晚饭的上客高峰，大堂里只稀稀拉拉坐了两桌客人。
程越今天没穿店里的工作围裙，正站在吧台边跟程磊说话。
看见司野推门进来，程磊从吧台后头走出来招呼：“司野来了，走，直接上楼进包间。”
楼上最小的一间包厢早就留出来了，里头开着空调，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四道凉菜。
也没叫旁人，就程磊、程越和司野三个。
刚落座，服务员就推门进来，把后厨刚炒好的热菜一道道端上桌。量不大花样多。
程磊拿过一瓶大果粒橙拧开，给两人的玻璃杯满上，自己则倒了一杯白酒。
“今天也没外人，叔就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祝酒词了。”程磊端起酒杯，“你们俩争气，一个Q大，一个R大，全是顶尖的学校。老爷子要是在天有灵，指不定得乐成啥样。来，叔敬你们俩一杯，祝你们前程似锦。”
程越和司野同时端起饮料杯，站起身跟程磊碰了一下。
“谢谢磊叔。”两人齐声道。
一顿饭吃得轻松自在。程磊净挑些以后去了京市要注意的实在事嘱咐。说到最后，程磊喝得脸膛发红，拍着两人的肩膀直说好。
吃完饭，程磊也没让程越留下来帮忙，让两人直接回了家。
转天一早，天气晴朗。
两人很早就起了床。吃过早饭，先去买了祭拜的点心和花。然后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城郊公墓。
两人先去了程爷爷的墓前。
程越蹲下身，掏出随身带的湿纸巾，把墓碑从上到下仔细擦了一遍。
司野在旁边把塑料袋打开，将蛋糕、点心和水果一样样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墓前的石板上。
擦完墓碑，程越站起身，把怀里的白菊花放在最中间。
黑白照片上的老头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程越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开口道：“爷爷，我和司野来看你了。前两天录取通知书寄到了，我考上了Q大，司野考上了R大，再过段时间我们要去京市上学了。”
等程越说完，司野也开口：“程爷爷，我们俩以后在一个城市，隔着也就几站地，我们会好好的。你在那边别操心，我会看着程越的。”
在程爷爷墓前陪着待了二十来分钟，两人这才收拾好包装袋，转身顺着小路往另一侧的墓区走。
林雪的墓在再往上走三排的位置。
到了地方，程越照例先拿湿纸巾把墓碑擦拭干净，然后把那束百合花放了上去，又摆上了水果。
司野站在墓碑前，垂在身侧的右手伸过去，一把拉住了程越的手，五指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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