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抓起自己的书包，快步跟了出去。
下了教学楼，司野步子迈得大，直接往学校大门的方向走。
程越小跑两步跟上去，一把拉住司野的手腕，“司野，你等我一下，我先去车棚推自行车。”
司野停下脚，看了一眼被程越拉住的胳膊，程越松开手。
“我在大门口等你。”司野丢下这句话，继续往外走。
程越看着司野走远的背影，转身往车棚跑。
学校大门外头，中午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往外走。
司野背着书包，站在大门左侧的马路沿子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面前的人流。
不到三分钟，程越推着自行车从大门里出来。他走到司野跟前，长腿跨过横梁，踩住脚踏板。
“上来。”程越偏过头说。
司野伸手一把揪住程越背上的书包带子，往后一扯，把书包从程越肩膀上薅下来，提在自己手里。
长腿跨过后座坐好，司野把自己的双肩包挂在左肩，程越的书包挂在右肩。
程越脚下用力，自行车滑进非机动车道。
从一中到朝阳小区骑车只要十来分钟。一路上两人都没开口。
司野坐在后座，气鼓鼓的盯着程越的后背，牙关咬紧。
自行车停在楼下的车棚，两人各自背着书包，一前一后上了楼。
程越掏钥匙开门。客厅的电视开着，听声音就知道又是抗战剧。
程爷爷坐在沙发上，手里盘着两只核桃，听见门响，老头转头看着他们，“回来了。”
“嗯。”程越把钥匙扔在鞋柜上，换鞋。
“回来了，程爷爷。”司野边换拖鞋边打招呼。
司野进了小卧室走到墙角，直接拉平一个行李箱，打开金属锁扣。
又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把挂在里面的短袖、外套扯下来，连着衣架一起往行李箱里扔。
程越进来，看到司野这架势，大步跨过去，一把按住司野拿衣服的手。
“你干什么？”程越压着嗓子问。
司野用力往外抽自己的手，“我干什么你看不出来，收拾东西搬家。”
程越没松手，手上的力道加重，把司野的手腕按在衣柜门上。两人距离拉得很近，呼吸都能打在对方脸上。
“你非要这样吗？”程越盯着他。
司野迎着程越的视线，下巴扬起，“对，我说了要搬出去，我就搬出去。你不辞职，我就去外面租房，以后各管各的。”
两人在衣柜前僵持，谁也不退让。
外头客厅里，核桃滚动的声音停了。
“怎么了？”程爷爷的声音传进来，带着疑惑，“有话好好说，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闹别扭。”
程越偏过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声：“爷爷，没事，我找东西呢。”
说完，程越另一只手往后一伸，抓住门把手一甩。
“砰”的一声，小卧室的门被关严实。
第62章 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非得这样吗？”程越开口。
手腕被死死按在柜门上，司野试着转动手腕，没抽出来。
“对，非得这样。”司野抬着下巴，直视程越的眼睛。
“你相信我。”程越手上的力道没有松，“只要你把补课的笔记，还有练习的卷子帮我带回来，我就绝对不会落下进度。”
司野只觉得气血全往脑子里涌，“我当然知道你不会落下进度。”
两人贴得很近，呼吸交错。
他盯着程越近在咫尺的脸，“你不就是不断地压缩自己的睡眠时间来补吗？一天睡四个小时，还是三个小时？”
程越下颌绷着，“我心里有数。抽空做那点练习，对我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对我来说有影响。”司野嘴快过脑子，话直接甩了出来，“我不想看你那么累。”
这句话说出来，感觉连空气都停顿了两秒。
司野没躲闪，迎着程越的视线。他脑子里过着上午在教室里的那一幕。
程越掏出手机看余额，屏幕上显示着两万多块钱，
程爷爷的药不能断，日常开销要钱，大学学费得自己攒。他明白这份工作对程越有多要紧。
可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司野低声打破僵局，“我说的补给你，没有其他的意思。”
他停顿一下，接着说：“你可以当做房租也好，生活费也罢，这样咱们可以一起补课，一起冲刺最顶尖的大学。没必要为了那几千块钱，就丢掉两个月的补课时间。”
程越看着他，没出声。
司野与他对视，“我就是想告诉你，有我在，你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程越直视那双眼睛，心底有些发胀。
他已经习惯了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现在突然有个人撞进来，把他的所有防备扒开，硬要分担一半。
他不想把这个人推远，程越手指卸了力，把手收回来，开口道：“我听你的。周日去补课。但是，周六我还要去上班。”
司野揉了揉手腕。听到周六还要去，他眉头直接拧了起来。
“作业你不用担心。”程越补充道，“我抽空就写了。”
司野想了想。周六上班，起码比周末连轴转两天要好。大不了周六自己把家里的活全包了。
洗衣服、收拾屋子，家里就这么大，也没多少活儿。
“行。”司野点头，“那就说好了。你要是敢反悔，我立马搬走。”
“不反悔。”程越说。
程越转过身弯腰把箱子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重新挂回衣柜的横杆上。挂完衣服，他把空箱子合上，推到墙角立直。
司野站在原地，看程越利索地收拾完。他抿了抿嘴，没忍住，两颗小虎牙露了出来。
程越转过头，正好撞见这个笑。他悄悄出了口气。
“你现在就给饭店老板打电话。”司野收了笑，盯着他，“说学校周日要补习，以后你只周六去上班。”
程越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出程磊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程磊的声音传过来，“小越？”
程越开了免提，“磊叔，是我。我想跟你说一下，学校开学后，周日要在学校补课。以后我只能周六去上班。”
“行啊。”程磊很爽快，“你以学业为重，我跟领班说一声。你以后上班的时间，自己看着安排，来不来的提前跟领班打个招呼就行。”
程越说：“谢谢磊叔。”
“跟我客气什么。”程磊挂了电话。
程越把手机揣回兜里，看司野，“已经定好了，你也听见了。”
“嗯。”司野应了一声。
“你休息一会儿。”程越往门口走，“我先去做饭。”
“一起吧。”司野跟在后面。
推开门，菜香味从厨房飘出来。
抽油烟机正轰轰响着。程爷爷腰上系着那条深色的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翻炒里面的土豆丝。
两人进了厨房，程越直接伸手去接锅铲，“爷爷，我来。”
“这就好了。”老头把锅里的土豆丝盛进盘子里。
“程爷爷，您去客厅坐着看电视，剩下的我们来。”司野边说边把围裙扯下来。
老头转过身，看看程越，又看看司野。见两人神色如常。老头没多问，乐呵呵地点头，任由司野扶着他走出厨房。
司野把老头安顿在沙发上，转头回厨房，拉开抽屉拿出三个碗盛饭。
两人一前一后，把饭和菜摆上餐桌。
吃完饭，司野把碗筷收进厨房清洗，程越拿抹布擦拭了灶台。
整个下午，两人都在写H中的练习卷。
到了晚上，学生群里李韬发了通知，写明从后天周日就开始补课。
司野盯着手机屏幕，“我还以为是从下周末开始。”
“上面管得严。”程越看着手机屏幕，“以前因为补课，学校被举报过。学校也承担风险，不过，这次看来补课的态度的是很坚决了。”
司野回想了一下上午发报名表的那个人，“这个李韬是班长？年级第几？”
“嗯。”程越放下手机，“他是年级第二，怎么了？”
“我看早晨报名表签字，他连问都没问你一句。”司野分析道，“他是不是成绩上压不过你，仗着自己是班长，就故意针对你？”
程越偏头看着司野，“我们竞争肯定是有的，但都是良性的，他以前也问，后来知道我是真的不参加任何课外的活动，也就不问了。再说了你当学校真不关注我这个第一名，还是你当我是个软柿子？”
司野想了想，有道理。
第一名，要是考上顶尖大学，那就是升学率。哪个学校不当个宝。要不然程越也不会有特权，不参加任何课外活动。
转天早晨，司野和程越准时起床，洗漱完一起出门。
两人一起去早市，买了早点和一天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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