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拿着笔在点菜单上唰唰写上。
程越拿过吧台上的过塑菜单，反过来看凉菜那面，“拍黄瓜，拌豆腐丝，凉拌木耳，再加个五彩大拉皮。”
报完菜名，老板娘按着计算器，“一共三百九十二。”
程越手伸进裤兜，把手机掏出来，点开微信准备扫码，手腕被按住了被司野按住。
看了一眼司野按在手机上的手，又看了一眼司野想刀人的表情，程越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
司野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台面上的二维码扫了一下，滴的一声，付了款。
“现在就给做吧。”程越冲老板娘说。
“鸡和鱼一起炖费工夫。”老板娘把单子插在夹子上，“你们过五六十分钟回来，直接进包间就能吃。”
两人转身出了大厅，顺着原路回到遮阳伞底下。
于静静两手撑着下巴，盯着水面发呆，曲阳靠在椅背上喝水。
司野走过去，看了一眼空桶，“你们这水平不行啊，一条都没钓上。”
“这跟水平没关系。”曲阳慢悠悠地反驳，“这会太阳太大，鱼估计是午休睡着了。”
这话一出，连程爷爷都跟着乐了。
旁边那个遮阳伞底下坐着一家三口。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手里捧着个透明塑料饭盒，里头装着红艳艳的樱桃。
小男孩听见曲阳的话，跑过来扯开嗓门反驳：“鱼才不会睡觉。”
孙嘉旭看着这小屁孩胆子挺大，弯下腰逗他，“你又不是鱼，你怎么知道鱼不睡觉？”
小男孩愣在原地，大眼睛眨了两下，根本答不上来。
“你答不上来，那我就吃你一颗樱桃。”孙嘉旭伸出两根手指，动作极快地从小男孩捧着的饭盒里捏起一颗樱桃，直接塞进嘴里。
小孩嘴巴一瘪，转身迈着小短腿往自家大人那边跑，“爸爸，那个哥哥抢我樱桃！他说我不是鱼……”
不远处传来男人的声音，正在给小孩科普鱼睡觉是不闭眼睛的。
于静静指着孙嘉旭，直乐，“你也真是出息了，连小孩子都糊弄。”
孙嘉旭吐出樱桃核，“别说，这樱桃还挺甜。”
程越指了指农家乐后头的方向，“那个樱桃应该是农家乐后头采摘园摘的，看着挺新鲜。你们要不要去摘点？”
“去。”孙嘉旭立马响应。
曲阳和于静静也站了起来，把鱼竿收了回来。
司野跟着程越走到租借处，把鱼竿和桶还了，退回了押金。
程越走过去，扶起一直坐在旁边看他们闹的爷爷。司野顺手捞起程越放在椅子上的黑双肩包，甩在自己肩膀上。
一行人往农家乐主楼走。
到了农家乐一楼大厅，程爷爷在靠墙的沙发上坐下。老头腿脚不行，加上外头热，不打算去折腾了。
程越从包里掏出水杯放在茶几上，让爷爷歇着。
然后带着四个人从后门走出去，直奔采摘园。
采摘园的面积很大，一排排樱桃树上挂满了红透的果子，另一园子是挂满枝头的紫葡萄。
程越走到一棵樱桃树下，一抬手就摘了一颗熟透发紫的大樱桃。
司野正好走过来，程越把那颗樱桃用手搓了一下，直接送到司野嘴边。
司野低头看了一眼，“还没过秤称重呢，能直接吃吗？”
“采摘园里的规矩，只要不糟践，在里头随便吃。剩下的带出去才称重算钱。”程越手没往回收。
司野听完，直接张开嘴咬到嘴里，指尖擦过嘴唇的边缘，两人都愣了一下，对视了一眼又各自别开了头。
程越自己也摘了一颗放进嘴里。
剩下的三个人听见随便吃，直接动手在树上开薅，边摘边往嘴里塞。
程越看着正往嘴里连塞了两颗的孙嘉旭，提醒了一句，“少吃点，吃太多了，一会儿吃不下饭了。”
孙嘉旭停下动作，看着手里樱桃，“在里头吃不要钱，少吃一个我都感觉亏大了。”
于静静在旁边听着孙嘉旭没出息的发言，笑出了鹅叫声。
在采摘园里转了半个多小时，几个人提着满满一篮子樱桃和一篮子葡萄往回走。到前台称重付了钱。
程越去后厨洗了一盘子，端着回了大厅，老板娘领着他们去了大厅后面的单间。
单间里开着空调，中间摆着一张大圆桌。桌子正中央嵌着一口大铁锅。锅盖盖着，边缘正往外冒着热气，香味顺着缝隙飘出来。
几个人拉开椅子落座。程越挨着程爷爷坐下，司野坐在程越的另一边。
服务员走进来，手里拿着块湿抹布。她捏住锅盖的提手，掀开大锅盖。
浓郁的肉香混着酱香扑面而来。深色的汤汁在锅底翻滚。
切成块的土鸡、整条的鱼，外加吸满汤汁的粉条、白菜和干豆角，全炖在一块。
铁锅边缘贴着一圈焦黄的玉米面饼子。
服务员把锅盖拿走，程越站起身，拿过锅里的大铁铲。他先铲了一块鱼，连着粉条和白菜一起放进程爷爷面前的盘子里。
接着，他转过身，又铲了一块鸡腿肉和一截鱼肉，放进司野面前的盘子里。
司野自己捞了两筷子粉条，看着程越还要给其他人盛，开口拦了一句：“行了，你快坐下吃。想吃什么自己夹就行。”
程越把铁铲放在锅沿上，拉开椅子坐下。
孙嘉旭不客气地自己动手铲了一大块鱼，曲阳和于静静也各自夹菜。
大锅炖的味道很足，刚才在采摘园吃的那点水果完全没影响这几个人的战斗力。
程越边吃，边给爷爷夹菜。
司野吃完盘子里的肉和菜，正准备去捞点粉条，程越站起身拿起锅铲配合着筷子，给司野的盘子里铲了一大勺粉条。
接着又夹了一块沾着汤汁的玉米面饼子，搁在他手边的小碗里。
“这饼子蘸汤好吃。”程越说。
司野看了看碗里的粉条，夹起那块饼子在汤汁里蘸了一下，送进嘴里。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吃饱喝足，把樱桃和葡萄分成了两份。
过了一点半，打好的两辆网约车已经停在农家乐门口。依然是程越带着爷爷和司野坐一辆，另外三个发小坐一辆。
车子平稳地开在回县城的路上。
第39章 放心，我不嫌弃你
今天折腾了大半天，程爷爷刚上车没多会儿，眼皮就开始往下耷拉。
车子过了一个减速带，老头儿的身体晃了一下，脑袋直接往旁边歪过去。
程越伸出手托住爷爷的脑袋，身子往右边挪了挪，把自己的肩膀凑过去，垫在老头脑袋下头，让爷爷靠得安稳些。
司野坐在副驾驶，回头看着后座，“你下午还去饭店上班吗？”
程越抬起头，“不去，今天请了一整天假。下午在家赶赶作业。他们几个明天什么安排？”
“他们明天中午就走。”司野回道。
程越点了一下头，“明天他们走，我就不去送了，你代我跟他们打个招呼。”
“嗯。”司野应了一声。
他们大清早出门，折腾到现在，大家体力消耗都不小。但司野靠在座椅上，没什么睡意。
车子开回县城，路过十字路口，两辆网约车分开。
后面那辆直接开去云天酒店，司野他们这辆开到了朝阳小区的大门外。
车在路边停稳。司野推开车门下去。他反手把双肩包甩在右边肩膀上，绕到后备箱，提着那一兜樱桃和葡萄。
后座车门打开。程越先下车绕道另一边，伸手把睡眼惺忪的爷爷扶下来。
老头儿腿脚发僵，站到平地上缓了一会儿才站稳。
程越等爷爷站稳，伸手去接司野手里的东西，“包和水果给我吧。”
司野躲开他的手，“你一个人不方便，我跟你们上去。”
说完，他冲网约车司机摆摆手，让司机直接开走。
程越看他坚持，没再争，“行，走吧。”
日头正毒辣，没有一点风。三个人顶着大太阳往小区里走。
从大门口走到二单元楼下，全走了一身汗。
上了二楼，程越掏钥匙开门，进屋换了拖鞋。程越走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按开挂式空调。冷气吹出来，屋里的闷热散掉一些。
程越转身看着司野，“你先坐会儿，累了就去我床上躺着。我先给爷爷擦洗一下，换身衣服。”
“要不要我帮忙？”司野把双肩包放在单人沙发上。
“不用，你歇会。”程越扶着老头儿往卫生间走。
程越从卫生间出来，走到主卧，从柜子里拿了一套居家穿的老头衫和宽松短裤。他拿着衣服折返回去，卫生间的门关上，里面传出水流声。
司野提着那兜水果，进了厨房。他拉开冰箱保鲜层的门，把樱桃和葡萄塞在最下面一层的盒子里。
回到客厅，他在沙发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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