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功成诧异道,“什么?昨晚的监控没有了?”
贺来回道,“是。”
“数据彻底被毁坏,根本恢复不了。”
一时间,在场的人都束手无策了。
林正一边安抚着弟弟,一边出来主持大局,吩咐道,“那就去查公寓附近所有道路的监控。”
“我就不信活生生的一个人能人间蒸发了。”
下属们同时回道,“是。”
马功成走到了林落面前,面有难色地提出了一个要求,“林小少爷,我们必须搜查这间屋子了。”
林落躲在二哥的怀里,一直默不作声的。听到马警官的请求,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屋内为了他而忙碌的警察们,终是点了点头,同意道,“嗯。”
然而警方将这间公寓翻了遍后,依然没有查到丝毫线索。
林落看着他和盛澜山的家被翻找得‘遍体鳞伤’,心里又在隐隐作痛。他走进了刚刚被搜查过的卧室,虽然这里已经被恢复了原样,此刻在他眼里,屋里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望向窗边的书架,林落还记得,盛澜山就是在这里拿了《倒计时》这本书送给他。
还有一样东西,盛澜山一直当作最珍贵的宝贝,把它收藏在书架上的一本书里。
林落走到书架前,伸手够到了书架三层,抽出了《一千年以后的生活》这本书。
盛澜山说过,夹在书里送出的情书,是他收到过的最珍贵的礼物。
林落摸着书页间的空隙,翻到了夹着信封的那一页,目光看向书间的那一刻,他又怔愣了脸色。
书里夹着的不再是他送给盛澜山的情书,而是另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写任何字,林落心里却隐隐有了答案,打开了信。
盛澜山字迹顿时出现在了他眼前,写道:
“落落,
盛澜山这个名字很快就要从我的人生里抹去了,对不起,这样的我不能停留在这里。
盛澜山对你而言是一个安全港,而真实的我,对你来说太过危险。在一切的事情都无法挽回之前,我把盛澜山的一切留了下来,他只会成为你人生中很短的一份记忆,我相信会有比盛澜山更重要的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
离开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希望你不要再去追寻盛澜山这个已经消失的人了。”
*
从飞云岛回来的夜晚,盛澜山最后望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完成了他最后的告别。
他只带走了一部手机,还有书架里藏着的一封情书,屋里的一切他都没有动过。
在出门之前,他最后地摸了摸安安,轻声向它道别,“再见了。”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去。
安安在睡梦中醒来时,看到的就是主人离去的背影。
孟随意在公寓楼下等来了盛澜山,看到他一声不响地坐进车内,孟随意揣度着他此刻的真实心情。
问道,“澜山,你要去哪?”
等了许久,盛澜山声音尽显疲惫地开口回道,“再说吧,反正之后的事,都有顾义勇帮我去做了。”
“我已经不打算亲手报仇了。”
孟随意听到后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却还是开动了车。
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到了盛澜山痛苦的脸色,孟随意终于耐不住性子了,开口劝道,“你又何必这么狠心,反正复仇成功后……”
盛澜山苦笑一声,眼里流露出绝望,“我杀了这么多人,你觉得我还有资格过安稳的生活吗?”
“再留在他的身边,迟早有一天,他会因为我……”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盛澜山只记得这双手曾经杀过多少人……
孟琅生的叮嘱,他一直记在心里。
‘澜山,杀手是不能有感情的。’
‘因为你的心一旦牵挂在一个人身上,对这个人来说,不会是什么好事,只会是灾难。’
‘他会变得和你一样,命无法掌握在自己手中。’
比起离开林落,盛澜山更不能接受的,是他的存在给林落带来一丝一毫的伤害。
车辆即将开出这条街,盛澜山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远处隐约可见的公寓大楼,然后默不作声地回过头来。
看着车窗外越来越陌生的风景,他抬起手来捂住了心口的位置。
那封情书就放在外套上侧夹层里,贴着他心脏的位置。
盛澜山在这离别时刻,没能忍住,还是拿出了情书,打开了它,读过林落为他写下的每一个字。
“盛老师,我想过各种各样的办法,该如何用不突兀的方式来向你表达我这来得有些突然的感情。
最终,我选择了有点胆小的方式,悄悄地送一封情书给你。
第一次见你,是在学校的咖啡厅里。透过透明的玻璃窗,我看清楚了你的模样。我第一次被一个人的外貌吸引,目光一直在追随你的身影,舍不得让你离开我的视野。
当时,你对着我笑了,只是一个不经意的笑容,却让我疯狂心动。初次见面留下的印象,让我以为你是一个温暖又亲切的人。
而我们第二次见面时,我离你更近了,也更加清楚地了解了你。我发现你也有拒绝外人靠近的时候,也有待人冷漠的时候。
我觉得自己看到了更真实的你。
盛老师,我偷偷地看了你很久,自以为越来越了解你了。
我常常觉得你的眼里藏了很多故事,内容可能比我以往读过的任何一本书都要深刻,却都被你藏在了平静的目光里。
我知道自己的经历太少,视野也非常狭小,我可能永远都看不懂你眼中的情绪。
可是,我希望自己能有让你忘记悲伤和痛苦的能力。
我希望我对你的喜欢,至少能让你感受到一丝喜悦,能让你感受到我想传递给你的温暖。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情,你都要相信,‘我最喜欢你了。’
我能分清楚这份喜欢和以往的喜欢有什么不同。
我喜欢哥哥们,喜欢爸爸妈妈们,是因为他们是我最亲的家人。
我喜欢尤彬彬这个朋友,是因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喜欢各种各样的书,是因为翻阅它们是我最大的爱好。
而我喜欢盛老师,是因为你是我最想接近的人,是我最想拥抱的人,是我最想陪伴一辈子的人。
希望未来某一天,我在盛老师心里,也是如此。”
一看到林落写的字,他的声音就会浮现在脑海里。
盛澜山再也看不下去了,合上信后,依然是沉默不言。只有一滴眼泪无声地流淌过他的脸庞,最终落在了手中的信纸上。
【作者有话说】
分别的时刻,还是来了呢
第69章 狠心却不彻底
林正走进卧室的时候,就看到林落一动不动地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一封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信,看了很久。
突然间,大滴大滴的眼泪从他的下巴流淌而过,如断了线的珍珠,纷纷坠落在单薄的纸上。
林正被这汹涌的泪水吓到了,担心地喊了一声,“落落……”
林落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已经哭红了,泪水依然流淌在脸庞上。他一边哭着,一边说出了刚刚得知的事实,“二哥,原来盛老师不是失踪了,而是自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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