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雕花六角宫灯在阳台上轻悬摇晃,每一面都是精致的彩绘玻璃,折射着五光十色的微光,底端缀着长长的红流苏。
里面的小灯已经点亮,只是因为还在白天,灯光不太明显。
“等到了晚上,我们就能看到亮起来的花灯啦!”乔荆桃的语气轻快,“这两盏花灯会一直亮到元宵。”
又催着:“好冷好冷,我们快进去吧。”
陆时野轻嗯一声,拉着他一起进去。
在外面待了不过短短几分钟,两人的掌心都透着沁凉。
室内有暖气,陆时野只穿了一件高领的灰色薄羊毛衫,乔荆桃把陆时野的手拉在自己的腰身上,又把手钻进了陆时野的衣摆里,手心直接贴上了他滚烫紧实的后背,道:“你也快伸进我的衣服里捂一捂。”
陆时野听话地伸出手,钻进了乔荆桃的针织衫衬衣的衣角,宽大的掌心很轻地碰上了他的腰侧。
冰凉的触感贴上敏感的肌肤,乔荆桃的腰身轻颤了下,倒嘶一口冷气:“你的手比我的还冷!”
陆时野偏过头去,亲了亲他的耳尖,一本正经道:“是啊,还好有宝宝愿意把自己无私贡献给我,让我取暖。”
温热的气息伴随着低声的话语吹拂在耳侧,乔荆桃的脸颊有些发热,嘟嘟哝哝一句得了便宜还卖乖,只是抱着陆时野的力度又收紧几分。
乔见川在外路过,见门没关,两个人在里面难舍难分似地抱在一起,忍不住问:“你俩亲亲我我的时候不关门的吗?”
乔荆桃抬起一张通红的脸,努力澄清:“我们没有在亲亲我我,我们是在抱团取暖!”
乔见川的面色古怪:“还抱团取暖,你怎么不去抱暖气片?”
乔荆桃宕机呆住。
陆时野在旁闷闷地笑起来。
叶妧正拿着两个福字挂件上楼来,听到这几句对话,轻嗔乔见川:“人家小夫夫抱一会儿怎么啦?小川,你房间布置完没有?”
乔见川瞬间消失:“我这就去。”
叶妧又过来贴心地给乔荆桃的房间关上门,笑着道:“好了,你们继续说你们的吧。”
门轻轻关响,留了一个封闭的空间给他们。
乔荆桃气哼哼地转头:“你刚怎么不帮我说话!”
陆时野沉思两秒,迅速认错:“我的错,下次我一定记得先关门,再和宝宝抱抱。”
乔荆桃道:“都说了不是为了抱抱,是为了……”
“我不是为了取暖。”陆时野笑道,“抱暖气片可没有抱着宝宝舒服。”
乔荆桃哼哼唧唧的,也小声承认:“好吧,其实我也是想和你抱抱……”
两人黏黏糊糊地抱了会儿,又把房间重新布置装饰过,牵着手一起下了楼。
除了他俩,其他人都在客厅里看电视里的节目。
最是一年里清闲无事的时间,电视上播放着歌舞表演,喜庆热闹,一家人坐在沙发上,说说笑笑,谈天说地随意地闲聊着。
叶妧兴致勃勃的,打算一会儿去厨房切点苹果橙子和柠檬 ,在晚上煮一锅热红酒,应年夜饭的景。
乔荆桃第一个积极响应:“我要喝!”
乔见川无情地提醒:“就你那破酒量,顶多拿筷子尖蘸点热红酒,尝尝味。”
乔荆桃眼巴巴的:“我也想喝嘛。”
叶妧笑着:“我等会儿去挑一瓶酒精度数最低的,热红酒煮起来,酒精都挥发得差不多了,度数很低,过年了,又是在家里,小宝喝一小杯也没事。”
乔荆桃立刻开心起来:“麻麻最好了!”
到了晚上,厨房很快飘散出来酸酸甜甜的果味香气,还带着红酒特有的醇厚。
煮好的热红酒端上了桌,每人的餐位前都摆放着一只玻璃高脚杯,挨个给盛上了酒红色的香甜液体。
只有乔荆桃的那杯是浅浅的一层底。
叶妧提杯:“新年快乐!”
透明的玻璃杯摇晃着清亮的红酒液,四面八方地轻碰在一起,响声清脆,应和着客厅里电视机里欢闹的舞台表演。
乔荆桃两口就喝完了自己的那份儿,咂摸咂摸,没喝出酒精味儿,只觉得酸酸甜甜的,挺好喝,就是分量少了点。
叶妧又像变魔法似的,笑吟吟地拿出几个厚厚的压岁红包,挨个发。
乔见川和乔荆桃都乖乖起身接了,笑着道谢。
陆时野没想到有自己的份儿,站起身后,神色局促,显出几分手足无措来,下意识想拒绝,又迟疑着是不是不该拒绝。
急得旁边的乔荆桃用手肘戳他的腰,低声催:“快接啊。”
陆时野这才恭敬地双手接过:“谢谢伯母。”
吃完饭后,叶妧和乔宗明年纪大了,撑不住,上楼睡觉,只留他们几个小辈在客厅里一边看电视节目,一边守岁。
乔荆桃和陆时野挤坐在一起,眼眸亮闪闪地问:“麻麻给你包了多少红包呀?”
陆时野把红包给他,乔荆桃抽出来,是如出一辙的一沓新年限定纪念钞。
乔荆桃数了数,心满意足:“很好,麻麻的一碗水端得很平!”
陆时野摸了摸他的脑袋,问:“宝宝帮我收着?”
“不要!这是麻麻给你的,我有我的,不要你的。”
乔荆桃把纪念钞塞回红包里,拍回陆时野的胸膛上,凑过去,亲了下他的唇角,笑道:“老公好笨,你没懂这个红包的意思吗?麻麻是在告诉你,她把你也当宝贝儿子看待啦。”
乔见川低咳一声:“我还在这儿呢。”
乔荆桃理直气壮地伸手:“哥,我的红包呢!”
乔见川无奈地摇头,起了身,从外套的内侧口袋拿出一个红包,递给乔荆桃。
乔荆桃笑得眼眸弯成月牙,飞速接过来,语气雀跃:“谢谢哥!新年快乐,万事顺遂天天开心!”
乔见川呵道:“你少气我几回就行。”
他又看向陆时野,再次递来一个红包。
陆时野愣了下,问:“给我的?”
乔见川转头问乔荆桃:“你的结婚对象真不能换了?”
乔荆桃一把抱住陆时野,诚恳地道:“就这个,换不了了。”
陆时野反应过来,赶紧接过红包,试探性地道:“谢谢哥,新年快乐。”
乔见川哼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又坐回沙发看节目了。
乔荆桃缠过去,又想看陆时野的那份红包里面有多少。
乔见川扫到这一幕,额角的青筋直跳,道:“我还坐这儿呢,回房间再数。”
“知道啦。”
乔荆桃看到红包的份上,乖巧应声,坐回去了。
客厅墙上的钟表指针逐渐移动,走向零点,电视屏幕里传来喜气洋洋、整齐划一的倒数声。
“5、4、3……”
乔荆桃和陆时野对视一眼,眸底浮现笑意,默契地十指相扣。
“2、1——”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贴着漂亮窗花的落地窗外,广阔的夜空倏地亮了。
无数的焰火接二连三地升起,璀璨绽放,又拖着流星尾巴漫天坠落,绚烂又盛大。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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