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夭:“……”
他把捂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往下拉了拉:“你的社会化课程及格了吗?”
“我是人类,不需要上课。”
“哦。”楚夭瞟了眼床柜上的空杯子,“给我倒杯水,人类。”
祝风停给他倒了热水。
楚夭坐起来,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两口,干燥的嘴唇沾了水,变得莹润光泽。
一只手伸了过来,恰到好处地帮忙拨了一下头发。
楚夭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继续喝水。
谁也没说话,月光照不进来,被床头的小灯挡在外面,柔软的白发擦过指节,宛如蛛丝一圈圈缠上心脏,缓缓收紧。
窗外的月色一下朦胧起来,不知是谁先靠近的,又或者是那只小小的水杯的缘故,当啷掉在地上的声音惊破了沉默,也打碎了彼此的距离。
等回过神来,已经陷入柔软的唇齿间,红酒味信息素蠢蠢欲动地围拢过来,夜灯灭了,病号服被胡l乱l揉开了三粒扣子,连同挣l扎的念头一起揉l碎。
“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有人轻声逼问。
吻倏地重起来,粗l暴地侵l入口腔,舌尖滑过上颌,他呜l咽一声,下意识抓紧了对方的手臂,眼中窗外的月影开始摇乱,仿佛那天晚上被酒精支配的感官。
须臾,楚夭偏过头,露出一截毫无防备的白皙脖l颈。
“炮l友吧。”他微微l喘l息着回答,“都是alpha,还能有什么关系?”
……
月影倏忽碎了。
怀里的碎雪发不出声音,白发凌l乱地黏在脸颊上,湛蓝的眸子失着焦,汗l水在锁l骨上聚起剔透的一汪,摇摇l欲l坠着。
“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那声音逐渐变得咬牙切齿,“就现在这样,你告诉我,什么关系?”
“不、知道……啊!”
时间在暧l昧的月色里缓缓流逝。
碎雪忽然挣l扎起来,似乎是某种预感来临,被久远的恐惧攫住,却又实在没什么力气推开身上的alpha,迫不得已开了口。
“不要……”他颤l抖着说,“不要永久标记……没用的、啊……”
祝风停充耳不闻,撩开那头汗l湿的长发,一口咬在了腺体上。
楚夭浑身没有一处不在发l抖。
与此同时,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条缝。
拖鞋吧嗒吧嗒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有人慌乱地小声叫道:“楚、楚哥?”
楚夭听见了,但没有回答,极度的羞l耻l感令他根本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理智一瞬间灰飞烟灭,极细的恨意从心底四面八方滋生,想跟仍然不肯停下来的始作俑者同归于尽。
终于,他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祝风停正坐在床边给他喂水。
楚夭微微颤了一下眼睫,还有点分不清今夕何夕,喝了两口。
……
那声慌乱的“楚哥”如惊雷在脑海里炸响,意识猝然回笼,他瞳孔一缩,不知哪来的力气,抬手打翻了水杯,一把掐住祝风停的脖子将人狠狠掼在床头上。
“哐当”!
“祝风停,”他哑着嗓子,眼眸不再像之前那样柔l软地氤l氲着,而是结着冷硬的寒霜,“再有下次,我杀了你。”
祝风停被赶出了病房。
他没有回去,蹲在靠窗的角落抽了一宿的烟,反复思考。
然而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楚夭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感情,只明白了楚夭不喜欢永久标记。
那以后就轻轻地临时标记一下好了。
他不安地想。实验体都很喜欢楚夭,有beta,有omega……不管哪个都比自己这个alpha更合适。
如果不做点标记,自己又算什么?一个趁着楚夭喝醉把人睡了的混账?
可他是想过和楚夭结婚的。
……
外边的天蒙蒙亮起来,透着鱼肚白。
祝风停烦躁地掐灭了烟。
Alpha又怎样,实验体又怎样,统统都是狗屁,自己只想要楚夭而已,哪怕现在告诉他楚夭是实验体派来摧毁人类的卧底,他也顶多把人打断腿关起来,好吃好喝地供着。
十八岁那年第一次见到楚夭,被从坍塌的废墟里挖出来时,祝风停只想了三件事。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好看的人居然还这么能打?
又好看又能打,怎么……怎么偏偏是个alpha呢?
他纠结了很久。
但纠结的时候也没闲着。
楚夭收留他,给他买冰棍吃,还让他喊自己“楚哥”。
十八岁的祝风停以为自己是特别的,没想到整个执行部被捡回去的实验体都被投喂过冰棍,都喊楚夭“楚哥”,整天楚哥长楚哥短的。
自信少年当场破防,仗着自己的S级天赋异能,和每一个实验体私底下都约了架,强迫他们改口叫楚夭“老大”,就连当时年仅十岁的陆谦都被约过架。
他也做过很多试探,甚至成为了楚夭手底下最最刺头的一个人类。
但楚夭永远都是淡淡的,平静的,像大海里投进一枚小石子一样激不起风浪,总是把自己当成小孩子,偶尔还会仗着长得好看故意捉弄自己。
真是没有边界感的大人。
……
年少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晃就是五年。
某天深夜,他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能来我家吗?酒买多了,喝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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