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三年前一样。
就那么眼睁睁的从他的世界消失了……
“害怕了吗?”
霍渊见黎静宸脸色惨白的望着自己,扬了扬嘴角,小心的将他拢入怀中。
“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一手抵在黎静宸脑后,将他按在肩头,另一只手安抚般的在他后背上拍了拍,
“我带你回家。”
“霍渊……”
黎静宸只觉得胸口里酸涩得厉害,带着嘴唇都发麻。
可刚刚鼓起勇气开口,就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
向霍渊汇报的那个特战队员再次追了过来,双手递上一部手机,颔首道:
“指挥官,电话。”
霍渊看到屏幕上Arlen的名字,目色一沉。
放开禁锢着黎静宸的手,将电话拿到耳边接了:
“Arlen,巨蜥已经抓到了。”
同样浑厚的嗓音却一改刚才的温柔,听起来有些冷。
对面的人轻笑道:
“恭喜你提前完成任务,霍指挥官。”
随后又话锋一转:
“我提前调过去的的无人机效果怎么样?”
霍渊半垂下眸子,回忆起刚才千钧一发的时刻,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我又欠了你一个人情。”
Arlen懵了一下:“又?”
霍渊笑了笑:“上一次,是在S城的地下拳场里……”
短暂的寂静之后,听筒对面再次传来Arlen爽朗的笑声:
“那个啊……”
“你为金鹰做了这么多事,早就还完了。”
“不过……我确实还有件事情要你帮忙。”
霍渊:“什么事?”
Arlen:“听说二队抓到了那个姓何的?”
“是的。”
“把他带回来。”
Arlen的语气正经了不少,
“冷少说,他要亲自处置。”
霍渊想了想:“好的。”
远处的嘈杂声渐渐停了,说明清理场地的最后工作也快要完成了。
直升机的轰鸣再次响起。
狂风卷着树叶在周围呼啸不停。
特战队员押送着活捉的犯人陆续上了飞机。
霍渊本想挂断电话去做最后的检查,却听到对面响起了男人格外郑重的声音:
“霍渊……”
“所以这一次,你是选择继续归队,还是正式退役?”
听筒里的声音被螺旋桨的噪声掩盖。
黎静宸听不清里面说了些什么。
月光下,霍渊单手握着电话,脸色微变,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
他的心里就跟着蓦地空了一下。
要走了么?
黎静宸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住沾满泥土的破碎衣摆。
胸口就像破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所有的希望,甚至连支撑着自己站在这里的力气,都沿着这个伤口流淌出去了。
霍渊看着黎静宸有些失神的样子,忽然伸手揽住了他的腰身。
望着他被雾气笼罩的双眼,将电话拿到面前沉声道:
“Arlen。”
“我选择退役。”
“麻烦你为我办理手续……”
黎静宸全身一滞。
就像被惊雷劈中,满眼不可思议的抬起头。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一双星眸映入了他的瞳仁里,藏着锋,带着笑,就像多年前一样,是足以让他沉沦的深渊。
第205章 遗物
“走吧。”
霍渊挂断电话,揽着黎静宸的肩膀轻声道,“带我的宸宸回家……”
黎静宸看着男人被月色勾勒出的面庞,竟悄悄湿了眼角。
他抬起手,用力勾住霍渊的脖子,不容拒绝的吻了上去。
吻得又深又狠,热烈如火。
就像要把压抑多日的情绪全部宣泄出来一般。
霍渊配合的搂住他的腰。
仿佛被他这样不加掩饰的、直白的*望感染了,索性反客为主的向他压了下来。
硝烟弥漫的深夜。
就连亲吻都带着强烈的侵占意味。
唇齿间传来微微刺痛,却意外的带劲。
黎静宸只觉得头皮发麻,身体越来越软,而禁锢着自己的人却又硬又烫,隔着衣物传递过来的温度就像要把他融化了一样……
“指挥官!”
“总部已经批准返程了……”
远处响起一声试探性的呼唤,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旖旎气息。
霍渊松开手,只见黎静宸依然紧勾着自己肩头,抑制不住的喘息着。
他强压着*火,拉着他的手对着前方扬了扬下巴:
“先回家……”
黎静宸却望着眼前的战火和即将起飞的直升机,忽然低声道:
“霍渊,能帮我个忙么。”
霍渊垂眸看他,并没有追问,而是直接点点头道:“能。”
那宠溺神色几乎要溢出眼底了。
黎静宸勾着他的手指僵了僵,迟疑了片刻才说:
“既然金鹰和东南警方有合作。”
“可以帮我打听一下……关于代号‘鼹鼠’的情况吗?”
“我只是……”
“我有点担心他……”
“我知道。”
霍渊抬手擦了擦他挂在眼角的泪痕,低声轻哄道,
“交给我吧。”
话落,又不放心的补了一句:
“但是你要知道……”
“如果他还活着,就不会得到任何信息。”
黎静宸闻言,缓缓闭上双眼:“我懂的。”
……
黎静宸和霍渊在金鹰的护送下回了国。
而国内,东皇和新兴的局势也渐渐变得明朗起来,失去毒枭支援的新兴元气大伤,很快就被东皇彻底肃清。
因为营救及时,黎氏和JC集团也都没有造成经济损失。
各方的电话险些打爆黎静宸的手机。
到最后,他只得选择闭门谢客。
只留在家里通过网络处理一下JC集团的紧要问题。
短短十几日后。
一个没有署名的包裹辗转几手来到了黎静宸面前。
薄薄的,包装有些脏。
黎静宸平时没有网购的习惯,如今见到这个包裹,心里顿时一沉。
一种不好的预感沿着脊背蔓延到脑海。
就连拆开包装的手指都在微微打颤。
一层,又一层。
就像是徒手扒着洋葱,扒着扒着,眼尾就红了。
层层包裹下只剩下一个小规格的文件袋。
袋子里也只有一张照片。
是黎静宸和迟远的。
照下这张相片的人,是黎静宸的妈妈。
夕阳如火,霞光静静洒落在一望无际的海边。
迟远将年幼的黎静宸双手举起,作势抛向半空。
而黎静宸,正如同从天而降的天使,双手抚摸着迟远的脸,甜甜的笑容在唇边绽开……
海滨与晚霞。
是黎静宸记忆中最美好的瞬间,他原以为只会存在在自己的记忆中,却没想到已经定格成了画面。
——用我的生命来守护你,直到褪尽芳华。
黎静宸用手指摩挲着照片下方已经有些褪色的字迹。
看着看着,泪水就淌了下来。
迟远他……做到了……
可是当这个包裹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霍渊微微躬身,将手臂覆在黎静宸的肩膀上,男人盈满泪水的双眼仿佛把他的心都给打透了……
“‘鼹鼠’在救援当天被毒贩发现了卧底身份。”
“找到尸体时,已经被虐待致死。”
“血液和胃里有大量残留的药物,肢体也不全了……”
“其他的……警方就不肯再多透露了……”
霍渊盯着黎静宸有些泛红的眸子,一点一点试探着说,
“根据他生前的遗愿,两份遗物已经分别送出,一份是给你的……”
“就是这个包裹。”
“还有一份……是给他妹妹的。”
黎静宸低垂着睫毛,按着照片的手指却已经关节泛白,整个身体都在拼命压抑中抖个不停。
——我不能走,我还有任务没有完成。
——少爷,相信我,我没事的。
迟远。
他又骗了自己。
从第一次离开,到这次重逢。
他又骗了自己……
灌药,打针,肢解。
甚至还有更多不愿透露的细节。
迟远是因为保护自己才被发现的……
D贩们的丧心病狂,远远在任何人的想象之上。
黎静宸根本不敢去想在自己离开以后,迟远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样的凌辱和虐待。
因为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他永远无法感同身受。
黎静宸艰难的喘息着,就像一条濒死的鱼。
胸口疼得快要裂开了。
懊悔和痛苦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拖着他不断沉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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