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知道这些年,你不管是托外公探我口风,还有每年清明回G市的时候偷偷来看我,我都知道的。但之前我没松口,不是因为还埋怨你,我只是……,不想让你难做。”
“之前不知道毕叔叔对我的存在,会是什么态度,所以我想等我工作了,能养活自己之后再来找你,这样可能会好些。现在看到毕叔叔是个很好的人,那我也就放心了。”
不停歇地把要说的话说完,乔穆长舒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轻松。
苏晓云却哭得厉害,她其实也有很多话要对乔穆说,可到头来缓了很久,也只断断续续道出一句。
“对……不起,原本你不用那么懂事的。”
原本要解释要求原谅的很多话,都在乔穆的懂事下显得多余,没必要再说。
母子俩算是把话说开,乔穆这才上手拍了拍苏晓云的背,让她收收情绪,不然下去就不好看了。
苏晓云破涕为笑,双眼早就哭得不成样子,她去厕所冲了把脸,准备缓缓再下去。
趁着这个时间,苏晓云让乔穆可以先把行李收拾一下,这样楼下看完节目上来能早点休息。
带的特产还在行李箱里,到了之后大家的热情让他都忘了要拿出来。乔穆没拒绝,打开行李箱把大半箱子的特产取出来交给苏晓云,顺便把剩下那点个人物品简单收一收。
苏晓云接过特产,压根没看清是什么东西便喜笑颜开,反正不管乔穆带的是什么她都会很满足。
想怪几句让乔穆别乱花钱,可一想到是他的心意,苏晓云便又说不出口。帮着乔穆一起收拾,边收母子俩边聊。
主要是苏晓云在问,问他工作和生活都顺不顺利,她知道乔穆很争气,凭着自己的努力在A大留校当了老师。当时老苏告诉她的时候,她就自豪地跟毕同方与笑笑说了很久,还让笑笑好好学习,将来跟哥哥一样出息。
乔穆说都挺好的,报喜不报忧。
说着说着,苏晓云跟大多数家长一样,关心起乔穆的感情生活。
苏晓云这会也是随口一问:“毕业了,有对象了吗?”
像是意识到突然这么问不妥,苏晓云还补充了一句:“我没有催你的意思,刚毕业也不着急成家,就随便问问。”
原以为会是个比较轻松的话题,结果苏晓云发现,她这话一出口,乔穆收拾衣服的手瞬间顿住且久久没有回话。
两人刚说上话,这么快就问这问题,苏晓云还以为是她冒进了,赶紧说:“哎没事,问太多了,要是不想说可以不说。”
“没有。”乔穆摇摇头。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他扭过头认真地看着苏晓云,缓缓开口:“有。”
“有女朋友啊!哪里人呀?”苏晓云惊喜道。
“不是。”
“什么不是?”
“不是女朋友。”乔穆表情严肃,“是男朋友。”
苏晓云:“……”
等他们下来的时候,春晚已经快开始,其余三人都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们。
“你俩话也太多了吧,再不下来春晚都结束了。”老苏一看到他们进来就夸张道,脸上堆着笑,其实很高兴母子俩能多聊会。
只是等两人走近,两个成年人很快就看出他俩之间的气氛有些怪。
尤其苏晓云的眼睛还有些红,拧着眉一脸的不知所措样。
还以为两人聊崩,毕同方略显担忧地坐直了些,看着苏晓云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苏晓云却貌似不想多说,在毕同方身边坐下,也让乔穆坐后她才摇摇头:“没事,看春晚。”
老苏也看出了异常,看看乔穆,他的脸色倒是正常,不过也可能是本来表情就不多的原因。
明明吃饭的时候还算温馨热闹的气氛,这会一下子就尴尬怪异起来。
但不了解发生了什么的两人也不敢多问,至少现在明面上还算和谐,趁着春晚开始,时不时将话题转向不会出错的讨论节目上。
只是苏晓云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其实乔穆也是,他在想他是不是太冲动了些,对苏晓云来说也有些残忍。
可是,他更不想骗她,也不想把江朔藏起来。
眼睛看着电视屏幕,但上面演了什么其实一点没看进去,脑子里有些乱乱的。刚刚苏晓云听到这件事后,错愕到张大嘴好一会什么也说不出来,许久后大概脑子也一团浆糊,不明所以地问了句“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喜欢男的?乔穆也不知道,因为不管男的女的,他只喜欢过江朔一个。
乔穆老实这么说,苏晓云明显还没法消化,脸色有些难看但又没说什么重话,可能是觉得没有立场。
任谁的父母突然知道自己儿子没有女朋友,却有个男朋友,应该都不太能接受。江伯父和江伯母都无法理解这么多年,苏晓云现在这个反应,乔穆觉得已经很温和了,反倒是他,母子关系刚刚缓和就告诉她这个,实在是有些残忍。
可是早知晚知都该知道的,他不渴求老苏那个年纪的理解,也不在乎乔勇接不接受。身边的亲人,只有苏晓云,他只希望她能是知情人。
如果她也无法接受,乔穆也认,不会怪她。
正发着呆颅内纠结思考着,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在干嘛?”是江朔发来的消息。
乔穆的思绪顿时从漩涡中解脱出来,哪怕是暂时的也好。
“在看春晚,你呢?”乔穆回。
江朔回:“也在看节目,但应该马上要回世纪湾去了。”
“这么快?”
“嗯,我家过年的氛围一直很淡,年夜饭吃完差不多就结束了。”
“这样~”
“你那边氛围如何?”江朔其实想问他第一次去他目前那边,还自在吗?没问得太直接。
乔穆想了想,刚来的时候氛围确实不错,但现在有点难说。
“还好,我妈和这边的叔叔都对我挺好的,妹妹也很可爱,但是……”
“怎么了?”转折让江朔有点担忧。
“但是我刚刚,把我跟你在一起的事,告诉我妈了,她现在可能有点接受不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乔穆犹豫几秒,觉得不需要瞒着江朔,并且还想从他这得到些许经验。
“你……”江朔这头有被惊讶到,没想过乔穆刚到就会直接出柜。
“你为什么这么快就告诉你妈这个?”江朔不太理解地问他。
乔穆:“因为我妈问我有没有对象,我不想骗她,就说有,还是男的。”
江朔:“……”
江朔:“傻子。”
刀刀木
江朔:好猛的乔儿
乔穆:喜欢吗?
第67章 你怎么来了?
“为什么不先藏一藏,不说是男朋友呢?”
“你都没有藏我。”乔穆不想那么做,“我都去过你家,但是我家还没有人知道你的话,我觉得这对你不公平。”
看着这话江朔说不高兴是假的,但他依然有些严肃地回道:“不用这么比,你没必要这么着急,安心过完年不是更好。”
“但我反正已经说了。”乔穆知道他是有点冲动,但说都说了,总也不能现在跟他妈说,他刚刚是在开玩笑而已,相信他妈也不可能信。
“那你现在怎么办?家里氛围还好吗?会不会提前回来?”江朔问,他不反对乔穆出柜,只是担心他说这个会过不好年。
乔穆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现在只有我妈知道,她看上去有些不太能接受,但也没说我什么,好像自己闷在心里了。”
没有歇斯底里,看上去还有可谈话的余地,江朔建议他:“你别让她自己闷着,你只告诉她一个,要是她想为你保守秘密,连个可谈心的人都没有。既然她没赶你,你就找个时间跟她好好聊聊,也听听她的想法。”
“嗯好,我等会就找机会跟她聊聊。”
不管苏晓云能不能接受,乔穆都得让她的情绪有个宣泄的地方。
毕笑笑年纪毕竟还小,平时不怎么熬夜,虽然嘴上嚷嚷着要等到新年,可刚过十点眼皮就再也撑不住,靠着毕同方就睡着了。
临睡前还不忘嘱咐他们,零点的时候一定要叫醒她,也不知道小小年纪这么强烈的跨年意愿是从哪里来的。
答应她后毕同方就抱着她去了卧室,给她放床上睡,准备到点了再叫她,至于到时候叫不叫得醒,那就另说。
唯一的小孩不在,节目变得更加没有吸引力,四个大人各怀心思摸起了手机。
老苏时不时聊几句节目缓和气氛,或者问几嘴乔穆的近况,给大家起个话头。毕同方较为配合,每次都顺着也说几句,倒是苏晓云,自从跟乔穆从楼上下来后,就没再说过话。
只是乔穆的脸色又正常,这让不知情的老苏和毕同方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母子俩之间是发生了什么。
这些年苏晓云想跟乔穆缓和关系的态度,老苏看在眼里,他就奇怪怎么孩子来了,孩子妈看上去又不得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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