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身后的童彗欣接话:“你怎么还管人叫小乔啊,该叫乔老师了,你别仗着年纪大就倚老卖老啊。”
“哈哈哈哈哈我不管,我就叫小乔,再说我也不老啊。”
乔穆尴尬的要死:“不用不用,师兄师姐还是叫我小乔就行,叫乔老师我自己都不习惯。”
童彗欣:“那不行,你得习惯习惯,不然到时候新人进组,你怎么管?不过应该也不是问题,我看你现在管得挺不错的。”
语气不对,但是乔穆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过她,难道是上次问她冰柜门的事?可那是他职责范围内正常且十分合理的询问,哪里有问题吗?
乔穆沉默了,不知道怎么回,车里一下子很尴尬。
孙宁见气氛不对,忙打圆场:“确实,小乔你应该听你师姐的,不然到时候新进组的学生,觉得你好说话就容易对你不尊重。”
“……好,谢谢师兄师姐提醒。”
未免再尴尬,之后车里的话题便不再围绕乔穆,开始商量起吃完饭,大家再一起去哪里续场。KTV、密室逃脱或者剧本杀,一般是这三者之一。林教授虽然不去但也知情,并且非常支持,让他们同门之间放松放松交流感情。
这次选定的KTV,只不过还在商讨去哪一家。
乔穆其实没什么兴趣,他五音不全并且不太喜欢包厢里那种彩灯乱闪的环境,觉得头晕。续场本来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去,之前两次乔穆都没参加,但今天可能不去不好。
四辆车都差不多时间到,大家上楼进包厢,只需要两桌就能坐下,以往肯定是不够的。
包厢里林教授比他们到的早,一群人进去后落座也落了好一会。
每次聚餐都这样,即使林教授再亲和,跟导师同桌吃饭,总还是有些拘谨。
聚餐的内容每次也大差不差,相比起其他组来说,他们组要更清淡些。因为林教授不推崇酒桌文化,吃饭就是吃饭,果汁酒水随意,没人劝酒,也少了虚浮的吹捧。
乔穆偶尔会想,是不是正因如此,组里少了些表面热络,凝聚力才弱,才会出那样的事。
但这种念头转瞬即逝,有问题的终究是有问题的人,从不是让大家都能轻松自在的林教授。
这样轻松自在、又带着几分平淡无聊的饭局,是之后深入社会的众人,再难遇到的清爽局。
江朔就没有这样的运气,平台聚餐一些年长的工程师,不是老烟枪就是酒蒙子。实验楼禁烟,下了班之后哪管是不是公共场合,菜没上齐就开始抽。
资历大,没人敢说什么,江朔也不会上赶着没趣,但他会躲,躲去厕所清净。
他的脾气声名远扬,同样也没人管得了他。
他不仅吃饭的时候躲,去了KTV也照样躲。推不掉秦建中强行要求他融入集体的诉求,跟着一群青年工程师来KTV听他们咿咿呀呀,很吵。在包厢待个十分钟,再去厕所躲个二十分钟,江朔便准备告辞。
厕所劣质香薰不好闻,但也比包厢又吵又乱的环境好。江朔静静坐在马桶盖上无聊,掏出手机看家里监控,瞧瞧他的猫这会在家干些什么。
今天因为聚餐,回去晚了,监控四下转了转,果然在门口看到一只肥硕的身影,在等他回家。
江朔看到这一幕,板了一晚上的脸,才稍微有些笑模样。看着这肥硕的身躯,江朔莫名想到前几天才交出去的另一只,个头要比监控里的这只小上不少,但看新手一直汇报给他的情况来看,貌似被照料的挺滋润的。
正看着,隔间外面传来多个脚步声,像是有好些人要进厕所。
时间差不多,不知道来的这群是来上大号还是小号,闻闻劣质香薰的味道就算了,别的气味他可不想闻。他刚一起身要开门出去,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让他停下了动作。
“乔穆,你干啥呀?”
几个人的脚步声完全进了厕所,一道江朔熟悉的声音回话。
“我没干什么,就是实话实说而已。”
郑炳涛把乔穆半推半拽地从包厢拖到厕所,身后还跟着孙宁,生怕乔穆跟童彗欣越说越过激,直接吵起来。
吃完饭他们来了KTV,一部分人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结果一个问题,差点又要闹出事。
刚刚包厢里,一开始其实是谭文雯跟童慧欣起了口角。
童慧欣作为提问人,问谭文雯:“你觉得王琳博士离职,只是因为有了更好的国外Offer吗?”
“什么意思?”谭文雯一下听出里面的坑,反问。
“字面意思,提醒你的罚酒次数已经用完了,这个问题必须回答。”
谭文雯说:“那不然呢?林教授和王博(王琳博士)都说的很清楚,比起留校,国外实验室给的待遇更好,束缚更少,对王博的研究更有帮助,为什么不选择更好的?林教授都没意见,难道还有人不许王博走啊。”
童彗欣说话有些阴阳怪气:“可是听说王博是因为留不下才走的哦,有人举报她套取科研经费,数据造假。”
“听说就行吗?有证据吗?有通报吗?”谭文雯嗓门一下大了起来,王琳算她小导,可接受不了有人当着她的面毫无证据地诋毁。
“你急什么?不过就是被她带了两年的研究生,至于这么狗腿吗?人都已经走了,舔她有用吗?”童彗欣说话越来越难听。
两人间气氛微妙是早有的事,从属不同阵营,平时在实验室就经常因为仪器使用和试剂分配有争端。谭文雯又直来直去,她觉得行的人她就热情大方,她觉得不行管你是谁上去就怼,主打一个不受气。童彗欣博三,同样暴脾气,被谭文雯指出过她好几次未预约就抢占仪器,就觉得她没大没小,不太顺眼。
谭文雯当即就想起身,硬刚童彗欣,问问她什么叫“舔”,自己的小导干出那些事不嫌丢人,倒管起别人来了。
可她刚要动作,就被一旁的乔穆拉住,随后他开口:“童师姐这话说的就有些难听了,学生维护老师如果也叫‘舔’的话,那我们组里,恐怕也没几个不‘舔’的吧。照这么说,师姐你是不是也‘舔’着刘博(刘仪伟)呢?”
童慧欣:“……”
此时乔穆的表情和语气都相当严肃,竟让人有些陌生,一时都没人接话。而他接着又说:“刘博和李悦的行为是经过调查取证的,没人冤枉他们。但王博的那些传闻,其他人瞎猜测乱传我们管不着,我们自己组就没必要继续凑热闹了,我想这些话,林教授也一定不想听。”
乔穆突如其来的气场莫名震住了全场,顶着一张即使严肃也萌萌的脸,说这些话时却很有力量,让人无法反驳。
良久,童彗欣冷笑一声:“呵……,你倒是越来越像个老师了。”
之后乔穆便被郑炳涛和孙宁,带出了包厢,避免矛盾激化。
刀刀木
谭文雯:“乔乔好可爱!”
江朔:“我也觉得~”
乔穆:“咳咳,请夸我帅,谢谢!”
第9章 小动作
郑炳涛惊讶一向温和的乔穆,怎么会突然硬气,还是对着博三的师姐。
“那她毕竟是师姐,你那么说也太不给她面子了。”郑炳涛劝说。
乔穆却不以为然:“那王博还算老师,她不也那样说。”
“……哎,你……”
“明明做出丑事的是她小导,知道她心里也不舒服,但是没必要拉踩没做错事的王博。我们从来不会因为刘仪伟做的事,歧视他带的人,林教授也强调过这一点,刘仪伟是刘仪伟,其他人是其他人。”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乔穆不吐不快。
“她那么说确实不对,王博学术不端、数据造假这种鬼话,我们也都知道是从谁嘴里传出来的。但她就那人,及其要面子,要是那么说两句她觉得能舒服点,咱们跟她计较什么。”
“说别的我无所谓,但是说王博我觉得不行。”
郑炳涛哭笑不得,他才发现乔穆原来这么倔,他感觉自己没办法了,扭头看向身后的孙宁求助。
孙宁接收到信号,伸出援手:“刚刚你那番话,我看她以后也不会再自找没趣了。但等会回去,我觉得你得给她道个歉,当众被你驳了面子,你不道歉她下不来台阶。她是师姐,你大度点哈~”
“我知道了。”乔穆没有要把关系弄太僵的意思,只不过他又强调,“但我道歉不代表我觉得我错了。”
“行行行,知道你有气性啦!”见乔穆松口,郑炳涛松口气,“走走走,我们回去吧。”
乔穆被推着往外走,三人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厕所。
过一会后,江朔终于能从隔间出来,洗手的时候想着三人刚刚的对话。
寥寥几句,以江朔的智商,够听懂他们在聊什么。
他好像明白为什么乔穆能得林教授的偏袒,且不说其他能力如何,单是这心有正气,能屈能伸、不盲从、不沉默,却又懂得退让与成全的个性,就很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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